江东铭:“媳妇儿,我能说句实话么?”
沈琳抱起胳膊,拿眼睨他,默默等他继续。
“其实我看人挺准。沈煜这人吧,不是个坏孩子,心性还行,跟你爸不一样。他主要是缺管教,有点没规矩。”
“那你还惯着他!就该趁这次机会,不借钱,顺便训他一顿!而且他都这么大了,别‘孩子孩子’的,他这人问题大了,不光缺管教,没规矩,成年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感,统统都没有!”
“你知道他为什么管我借钱么?”
“还能为什么?没钱吃喝玩乐了呗!”
“他说他女朋友怀孕了,他们打算生下来。”
沈琳蓦地愣住,瞪大眼睛:“扯谎子骗你的吧!”
江东铭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沈琳这才知道,沈煜和他都加上好友了。
“这是孕检报告。”江东铭点开沈煜发来的照片,放大,指着B超单上的姓名,又点开另一张身份证照,“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儿。”
沈琳仔细看去,姓名对上了,再看一眼身份证上的年龄,发现这姑娘比沈煜大五岁。
她记得,上回沈煜说自己摇奶茶跟兼职同事谈恋爱,对方跟他年纪差不多,这回这个大好几岁,肯定不是原来的。
“混账东西花心就算了,还把人肚子搞大,简直是畜生,渣得没边儿!”沈琳愤愤骂道。
江东铭轻咳一声,垂眸:“那个,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你跟他能一样么!”
“是不一样,可现在已经到这份上了,他俩又决定生下孩子,咱们干涉不了啊。”
“沈煜现在才二十,都没到法定婚龄,难道让他俩未婚生子吗?这也太胡闹了!”
“我也劝他想清楚,最好先别要这个孩子,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姐夫,你跟我姐有了孩子就能要,凭什么我有了孩子不能要?我家穷,我就不配生小孩儿?我的小孩儿没法含着金汤匙出生,就不配被生出来?’”沈琳血压飙升,差点背过气去,狠狠戳江东铭脑门儿:“他都这么说了,你不气啊?还借这么多给他!”
“没什么好气的,他就是欠教育欠收拾。”
“那就教育他,收拾他啊!你倒好,巴巴地给钱,还一副你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这不成心气我么?我本来就欠你、欠你们家够多的了,我弟再来吸血,你让我怎么安心过日子!”
江东铭一手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一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开口:“首先,你不欠我和我家什么;其次,我已经想好教育、收拾他的招了;最后,请你把心放肚子里,安心跟我好好过日子。”
沈琳冷脸看着他:“什么招啊?倒是说来听听。”
江东铭侧了侧头,笑道:“沈煜已经成年了,对他的教育方式不能太简单粗暴,打骂不是上策。跟他相处下来,我觉着他其实挺聪明的,人也机灵,不过都是小聪明,没什么大智慧,人也缺乏责任感,眼高手低,野心有余,能力不足。”
沈琳等得不耐烦:“你就直说,到底打算怎么治他?”
江东铭:“他准备退学,问我意见,我同意了,反正他那个样子,职校读着也是浪费时间。他求我等他退学后,给他安排份工作,我当时就把工作给他定了,他答应得很高兴。”
沈琳气愣了好一会儿,气笑了:“别告诉我,你打算让他在工作岗位上锻炼锻炼?江东铭,这根本就不可能!他只会仗着有个老板姐夫,不干正事,坐吃山空,甚至滥用职权!”
“在国内,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不小,但是在国外,他就难了。”
“国外?”沈琳又是一愣,“你打算让他去哪?”
江东铭眨眨眼,勾唇:“非洲。”
作者有话说:滚蛋吧,小舅子!
第62章
“非洲?”沈琳眼珠子瞪得老大,“这也……太远了吧!”
江东铭默不作声,皮笑肉不笑,沈琳这才看出,这人城府可真够深的。
“你是不是想着,等他去了那儿,再让那边的人收拾他,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姐夫你也听不着?”
“就这个意思。”
沈琳啧啧叹道:“江东铭,我真是小瞧你了,你可真有招。不过,非洲治安很成问题,环境也够呛,我怕一个疟疾就让那小子死在那儿……”
江东铭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不会,那儿有我心腹,该照顾的时候照顾,该收拾的时候收拾。”
沈琳放心不少,眼里的担忧转为崇拜:“江总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牛哇!”
“政府项目,嗐,去年咱俩认识前,我还去实地考察过一次,那地儿真不是人待的。等沈煜过去,方方面面够他喝好几壶。”
想起小舅子去非洲后的囧样,江东铭就忍不住偷乐。
沈琳总算舒坦了,高高兴兴去洗澡,敷着面膜出来时,江东铭脸色却不太好。
她走进一看,这人正盯着她手机屏幕,眉心紧锁。
他俩屏锁密码互为对方生日,也留了各自指纹,随时可看彼此手机。
“哟,江总查岗呢?”这副模样,应该是见着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了,可自己明明没有任何不轨行为,怎么还惹他生气了?沈琳凑近仔细瞧,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小红书帖子下那些评论。
沈琳瞬间明白,抽出手机,笑道:“什么人都有,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管人家怎么说。而且不是也有很多人夸我么?”
江东铭气不打一处来,俊脸覆上阴霾,“要不你还是销号吧,有些人嘴可真贱。”
“才不要呢,我心里素质可是很强的。”沈琳笑得开心,“做博主就是会遇到各种评论啊,现实中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更何况网上。有些话实在难听,我拉黑删除不就得了。”
江东铭又拿起她手机,“你给我拍个照发上去,省得人家老骂你傍上猪头大款。”
“不要,不想发。”
“怎么,我拿不出手啊?”
沈琳戳戳他太阳穴,蹙眉,“想什么呢!把你照片发出去,咱俩不就公开了吗?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最关键是,我不想陷入自证陷阱。凭什么人家说我找了个猪头男,我就要立马发你照片,证明自己找了个大帅哥?我的账号我的帖子,我想发什么发什么,只有我发自内心想解释的,才会稍微说一说,其他时候,谁都激不了我。”
江东铭点头笑道:“不错,像样。”
她揉起这张大帅脸,“人要真正拥有的东西,是不会急吼吼想要跟别人证明的。别人以为我嫁了个猪头男,谁知道我每天亲的是这么一张帅脸?真要让人看到我老公长这样,我该多招人恨呀!”
“宝宝,其实你特聪明。”江东铭轻捏一下她鼻尖,“你干什么都不会差劲的。博主要是当得心烦,就别干了,咱不差这点流量。”
沈琳摇摇头,微笑不语,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他俩公开,她就露脸分享护肤、化妆、穿搭,被前同事看到又如何?她干干净净,敢坦坦荡荡回应。
至于现在,就先晒晒好物得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沈琳洗漱完,手机来了个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她有些意外,犹豫片刻,还是指腹还是滑向接通。
“琳琳,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好吗?”茜茜在那头问。
沈琳答应过婆婆,尽量不跟前同事联系,可茜茜跟其他人不一样,完全跟她断联,她肯定会难过多想。自己能和江东铭在一起,还多亏了她呢。
“挺好的,你呢?还在会所干吗?”
“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你知道么,从去年开始,经理隔三差五就问我,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这不废话么!我当然想啊!一把年纪了,出去干什么活能赚这么多?可他老是问老是问,问得多了,我就开始怀疑——”“啊?怀疑什么?”
“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
沈琳差点乐出声。经理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江东铭授意打听的,而江东铭这么授意,是因为她跟他提过,想帮茜茜一把,不过前提是,得尊重茜茜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沈琳好奇追问。
茜茜叹气,说:“然后我就找了个机会跟经理直说,经理吓坏了,哈哈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儿,跟那句歌词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经理赶紧给我解释,说他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其实是因为吴总挺喜欢我,让他来打探我心思,如果我不想继续干,吴总愿意替我付违约金,还可以给我安排份正经工作呢。”
沈琳真心替她高兴,笑着问:“有说什么工作吗?”
茜茜:“吴总做服装的嘛,品牌可大了,你听说过吧?经理转达吴总意思,说我形象很不错,可以去他们官号当主播,直播卖品!哎呀可给我高兴坏了,酒我都能卖,卖衣服还不简单?”
沈琳连忙恭喜她,又不禁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被同事看到,公屏上把你在会所卖酒这事儿打出来怎么办啊?”
依茜茜的性子不一定接受得了这种结果。
茜茜轻哼:“说就说呗,我才不怕呢!我顶多就是陪人喝喝酒,运气不好可能被人揩揩油,违法出格的事儿,我可一样没干过。要不是付不起违约金,谁想一直在会所干呐!不都是拿命在喝吗?唉,真没想到,这等好事会落在我头上!”
沈琳:“换了新工作,要好好表现哦,听说主播可赚钱了,而且你还可以开个自己的号,说不定自媒体就做起来了,就算以后不给吴总公司播,也能带带货。”
茜茜激动道:“咱俩真是姐妹同心,我也这么想来着!其实我底子很不错,就是年纪上来了,加上每天熬夜,赔笑,细纹比较多,不过美颜滤镜那么强大,再打打光,咱也没比明星差多少。”
这倒是真的,沈琳长舒一口气,再次跟她道恭喜,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那个……吴总对你,是不是——”她听江东铭提过吴总这人,据说早就结婚有娃了,怕江东铭让吴总帮茜茜,反倒促成一段婚外情,真要是这样,这不作孽么?她倒成罪魁祸首了。
茜茜立马明白她意思,笑了一会儿才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怪就怪在,吴总愿意帮我,居然不求回报!神不神奇?牛不牛逼?”
“神奇!牛逼!到底怎么回事!”沈琳故作好奇。
“吴总说,我长得特像他一表妹,那表妹早就出国了,很少跟家里人联系,他每次见着我,都感觉像是看他表妹在受苦,心里不是滋味儿,最后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决定帮我解约。”
“哇,吴总人可真好,茜茜运气可真好!”
“要是别人给出这种理由,我还觉着这人假正经,肯定对我有所图,可吴总是出了名的爱老婆,每次来咱们会所,都是应酬,跟老板们喝喝酒打打牌就完事儿,所以吴总说这话,我信。”茜茜停顿一会儿才又说,“我这边马上理智了,等我当上主播,赚到工资请你吃饭啊,你之前送我那套化妆品我查过,可贵了,谢谢你啊琳琳。”
沈琳难免感动,她俩这么久没联系,没想到茜茜还惦记着自己。
“先好好干新工作,期待你直播哦,上播前告诉我一声,我去直播间支持一单,嘿嘿。”沈琳没直接答应约饭。
那头又聊了几句闲篇才结束通话。
沈琳思忖一小会儿,主动联系婆婆,坦白自己跟茜茜的关系,问能不能破个例,跟茜茜见一面,吃顿饭,婆婆听完来龙去脉爽快答应。
沈琳悬着的心放下,立马发消息给茜茜约饭。
晚上江东铭回来,沈琳问他是不是请吴总帮忙“救”茜茜,江东铭明白茜茜联系她了,说:“钱我已经转给吴哥,你甭操心。”
沈琳揪住他衣袖,低垂着头,“谢谢你啊,你是我和茜茜的恩人。”
江东铭乐得嗤笑,屈指勾起她下巴,抬高这张俏脸,“说得跟旧社会似的。”
沈琳咧咧嘴,笑得并不开心,眼里反倒藏着难过。
“只要贫富阶级在,哪个社会都一样。你做好心理准备哦,以后咱俩公开,你和你们家,肯定少不了被奚落——娶个卖酒女,真掉价!”
江东铭压根不在意,揉揉她头顶,搂她入怀,刮一下她那高挺的鼻梁,“你啊,虽然在会所干过,还是挺单纯的,很多事儿不明白。”
沈琳昂首挺胸:“我很小就开始做兼职打工了,怎么不明白?少瞧不起人!”
江东铭笑笑,摇着头说:“跟瞧不瞧得起没关系,有些事儿你不了解。我们这圈子吧,除了有钱,倒也不是人人都那么高大上。你以为谁找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干不净上位嫁进去的不是没有,还有男人拿媳妇儿打窝当贡品往上爬呢。我要真怕别人说,当初就不会跟你领证,我要更混账点儿,把你哄一哄,让你给我做小,以后结了婚,还愿意要你,隔三差五过来一回,不愿意就给笔钱打发走,去母留子——这种事儿圈里多得是。”
沈琳轻轻给他一巴掌,啐道:“你要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江东铭薄唇贴过去吻她,柔声低语:“不会,我可舍不得。”
沈琳:“我过一阵要跟茜茜出去吃饭,请示过妈妈了,她同意的。”
江东铭点头。
她在他脸颊啄一口,笑容明媚,叹了口气,逗他,“唉,可惜了,没在会所学会江总说的‘十八般武艺’,光练出歌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