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今天很好说话,不当犟种,也不使坏,没有故意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凑。反倒是乖乖跟着他出了这个家门,钻进电梯,然后踏进他的家。
唐烨正在客厅沙发和噗噗重新培养感情,看见乌冬面,瞬间目瞪口呆:“哇!这猫好帅!”
眼睛都给他看直了,兴奋又紧张,“我能摸吗?”
陈遂靠在门口,离乌冬面远远的,闻言朝它抬抬下巴:“你问它。”
唐烨真就扭头问乌冬面:“我能摸你吗?”
乌冬面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透着一股高冷味儿。听见他说话,它扭头就走。
陈遂见状乐了声。
唐烨不厌其烦,在客厅里和乌冬面周旋。
好一阵,他整个人酣畅淋漓,都出汗了,乌冬面也没有让他碰到一根毛。
“陈遂,这猫我真没招,它不让我碰,我怎么遛?”往沙发上一瘫,唐烨喘着粗气。
陈遂靠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乌冬面,跟它商量:“你妈出差,想出去玩就让他遛。”
乌冬面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着,看了会儿陈遂,又看向唐烨。
唐烨和她对视几秒,以为它是同意了,伸长胳膊,探身去拿扔在沙发上的牵引绳。结果乌冬面耍他,依旧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庞大的体型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优雅灵活。
它不配合,唐烨做不到给它穿上马甲再扣上牵引绳,撑在岛台边缘,摆摆手:“干不动,真干不动,老子跑一千都没这么费劲儿。”
他话音刚落,乌冬面就朝着陈遂走过去,试图咬他的裤腿。
陈遂躲闪到一旁,皱眉,伸手警告它。
乌冬面不动了。
陈遂蹲下身,拉低和它对视的高度,谁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无声对峙。挺奇怪,他越看这猫,越觉得她像简幸。样貌、神态,都挺像。
最后,他垂下脑袋,熟练地妥协:“行,我遛你。他给你穿牵引绳,成交?”
乌冬面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冲他抬起一只前爪。
陈遂蹲那儿,把手往怀里揣:“不击掌。”
乌冬面盯着他,爪子落地,飞快窜过来,踩了一下他的脚。
坐回原地,挑衅他。
陈遂:“……”
-
在楼下遛了会儿猫,大概下午四点,陈遂和唐烨把乌冬面送回18楼。
唐烨在电梯口把牵引绳给它脱了,转头看见陈遂站在门口输密码,他感到震撼,忍不住开口:“你连她家密码都知道,你俩要结婚啊?”
陈遂说:“不然?乌冬面出事儿我翻窗户上来。”
“我一直想问来着,它这名字怎么取的。乌冬面,怪有意思。”唐烨说着朝乌冬面打了个响指。
乌冬面看他一眼,别开脑袋。
“……”唐烨直起上身,“嘿——玩完了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陈遂打开门,侧身给乌冬面让路:“不知道,可能喜欢吃乌冬面吧。”
手握着门把,等乌冬面进去了,他把牵引绳扔玄关的柜子上,凝眸看它,叮嘱,“你妈不在家,我这会儿有事,乖点儿。”
乌冬面坐在玄关处,仰头望着他,尾巴垂在地上,小幅度的左右摆动。
“喵——”
陈遂当它答应了。
自从简幸搬到她家楼上的楼上,隔三差五被乌冬面骚扰,他有一段时间没跟唐烨去网吧。该遛的小猫小狗遛完了,俩人干脆去网吧排位。
他家里有一个专门腾出来的电竞房,但唐烨很少跟他在他家双排,说是网吧才有氛围。
什么氛围,乌烟瘴气、混着各种味道、吵得跟菜市场骂街一样的氛围?
反正他不懂。
耳机下面垫着一层纸巾,陈遂开完一局,叼着吸管喝冰镇北冰洋,等唐烨上厕所回来。网吧光线昏暗,偏蓝色调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拎着橙色易拉罐,姿态懒散。
手机停留在微信消息页面,学校的各种群里消息层出不穷,被他设置了免打扰,左上角只剩下一个个小红点。
无聊地点开朋友圈刷了刷,速度很快,走马观花。
指尖突然停住,他往回刨了一下。
简幸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好漂亮的榕树,好适合上吊】
陈遂:“……”
她的精神状态挺美。
配图是在剧组片场的照片。
人影绰绰,灯光晕开,镜头聚焦的是一棵榕树。
这地方看着很眼熟。
陈遂想了想,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陈遂:你在哪出差
简幸隔了几分钟回他:芦海
简幸:怎么了
确认了答案,陈遂挑眉。
这么巧啊,他芦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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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遂:她把猫扔给我就走,我能怎么办
陈遂:她跟我撒娇,我能怎么办
第16章
顺着聊天框,陈遂翻了翻简幸半年可见的朋友圈。
很丰富,除了乌冬面和她工作相关的所见所闻,还有风格多变的日常生活。
有时候是画具堆在地板下巴蹭到颜料,有时候是刮刮乐中了两百正好收到喜欢的杯子礼物,有时候是阳光明媚蹲在小区花园喂小猫身边围了一圈流浪猫。还有的时候,是阴雨天在湖边被风吹乱头发和裙摆。
正翻着简幸的朋友圈,突然弹出她的语音通话。叮叮当当,即便是在嘈杂的网吧里也显得突兀。
陈遂手一滑,点了个赞。
“陈遂,救命。”
刚接通,对面开口就是求救,声音发紧。
陈遂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简幸:“我的猫不见了。”
“……”
吓他一跳,他人都站起来了。
但乌冬面不见了,对于简幸来说是一件大事。尤其她人现在不在麓城,工作压身,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就算现在飞回来,掐头去尾的航程也要两个小时。
再加上孟导在饭桌上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要是真有那份心,早给她报销机票让她回去休息了,而不是动动嘴巴假模假式地关心一下她生病发烧的事,再补一句这个组缺一不可。甚至还要把她捧得高高的,架在那里,进退两难。
简幸很着急,问他:“你在家吗?”
陈遂:“不在。”
他这话一说出口,简幸更急了。
“离得不远,我现在回去,你别急。”陈遂声音平稳,冷静清冽,莫名将她那颗躁动的心安抚下来。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机,起身往外走。
唐烨正好从厕所回来,看见他刚要跟他说厕所那味儿太重了别去上了,结果这人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视
线跟随他,唐烨的脖子快要伸出二里地,脑袋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发现他左拐往网吧门口的方向走,唐烨更加疑惑,冲他喊道:“去哪啊,不玩了?”
“回趟家。”陈遂走出去一段距离,猛地折回来,拽住唐烨,“你跟我一块儿。”
唐烨:“啊?”
陈遂先去了一趟简幸家,再下楼回自己家,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唐烨。
进了家门,果然看见坐在他家阳台的乌冬面。
它坐得端正,隔着玻璃门,望眼欲穿。
看见乌冬面的那一刻,唐烨发懵的表情变为震惊:“等等,它从哪儿下来的?”
陈遂掏出手机,对着乌冬面拍了张照片,发给简幸:我家,放心。
收到他的消息,简幸松了一大口气,回复他:谢谢
陈遂:这词儿听腻了
简幸:请你吃饭?
陈遂:还欠我一顿呢
简幸:那你提
原本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这么顺水推舟推到他这里,他真没想过。
陈遂低头回她:先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