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十几分钟后。
她坐在中餐馆的圆桌前,戴着口罩,面无表情,周围低气压极为明显。
她一直觉得吃饭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和不熟的人吃饭,就像加班,尤其是跟工作中的同事一起。一顿饭吃不爽、吃不饱、吃不香,特别拘束。吃饭的时候突然被点到名字,得转着脑子搭腔,不是什么话都能说。遇到不好说的话题,还得装傻赔笑。
唉,她想,陈遂现在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孟导坐她对面,看见她神色恹恹的样子,说:“早说你生病了,不该折腾你来这边出差。但你知道你是我们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咱们这个组缺谁都不行,尤其是你。工作肯定很忙,你这几天就该吃药吃药,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抬手招呼服务员,“那谁,给咱们简老师倒杯热水。”
简幸:“……”
坐在简幸旁边的汪雨斓:“……”
往椅背一靠,汪雨斓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敲字。下一秒简幸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汪雨斓:一到这种场合就开始摆架子喊老师
汪雨斓:他没事儿吧
简幸回她:一声老师把我架在这儿可还行
简幸:我算个什么东西
简幸:真想创死全世界
“您的热水。”服务员把倒好热水的杯子递过来,要放在她面前。
简幸伸手去接,笑着说:“谢谢。”
偌大的包间里,两张圆桌,光线呈暖色调。
热菜还没有上来,一群人已经把牛吹到天上,不知道跑第几趟火车了。
简幸和汪雨斓凑在一起看手机,捧着杯子,口罩拉到下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桌上有人突然发问。
“简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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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到文案啦
小简轻轻求人,陈遂举旗投降
第15章
“没有。”简幸淡淡的说,“怎么了?”
发问的执行导演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奇,闲聊嘛。”
他起身倒茶,开着玩笑的口吻,“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找男朋友,怎么不谈一个,在座这么多帅哥没一个看得上的?”
“诶诶诶。”孟导听见这话赶紧搭腔,“抵制内部消化啊,再怎么也得把这戏拍完了再谈。谈的好不说,这要是把咱们简老师心情搞差了影响工作,我得投江。”
“你就是太看重这些工作了,所以到现在还没个三瓜俩枣,工作狂啊你。”
执行导演说着扭头看向简幸,“你别跟你们孟导学,这坏习惯。谈恋爱多好啊,年轻的时候就该多谈恋爱,再找个好男人结婚。”
话音刚落下,他的手机响起来。简幸看见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皱起了眉头,然后起身出去接电话。再回来时,骂骂咧咧。
“我靠,这大少爷是想咋滴!”
执行导演气得脑袋要冒烟了,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他往椅子上一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对孟导说,“他又要改,他又不满意了。”
孟导揉了揉眉心:“哪一场?”
执行导演:“跟女主撕破脸那场。”
简幸和汪雨斓对视一眼,双双捧着杯子喝水。
趁着服务员推门进来上热菜的间隙,她俩起身钻出去,直奔洗手间。
来芦海出差,是为了调整B组的剧情。B组那位带资进组的男三号是个祖宗,进组第一件事就是把有关他的本子翻了个遍,然后把本子一扔,说要改,大开大合地改。
提出来的改动要求零散又离谱,照着他那样改,整部剧的剧情都不连贯,完全像是东拼西凑的碎尸产物。
“不如找AI给他量身定做一个,随便他把AI虐一万遍。挤什么热门IP,看不上还来挤,有病。”汪雨斓靠在男女厕所门口中间共用的洗手池跟前。
简幸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都说了是热门IP,黑红也是红吧,而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今天的围读会上,编剧因为钱忍气吞声。而她从头到尾都是毫无感情的“随便”“可以”“都行”“我配合”,跟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
打了个哈欠,她泛起泪花:“也没有办法把本子摔他脸上就走啊,回去的机票给我报了的话我立马就走。”
汪雨斓:“有钱了不起啊。”
简幸挠挠脸颊:“那也……是有一点点了不起的吧。”
汪雨斓:“……”
她噎了下,有些没话讲,又在下一瞬被简幸脸上的小表情可爱到了,笑着说:“这就为五斗米折腰了?”
“没有办法啊。”简幸叹气,“有孩子的单亲妈咪是这样的。”
提到这,她掏出手机,打算看看乌冬面在家做什么,乖不乖。
操控监视器旋转一圈,简幸心头一惊,猛地站直。
卧槽,她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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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遂出门遛狗的时候想了下,楼上那只猫需不需要遛。之前见简幸遛过它,它的运动量不小,她家那个猫抓板都贴到天花板了,不知道一天不遛会不会像噗噗那样蔫成打霜的茄子。
只考虑了一秒,便打消了念头。
他没这能力。
一如既往遛完狗去学校上课,陈遂在一边转笔一边熬完整节无聊的公共课之后,跟唐烨一块儿往食堂走。
下课的高峰期,教学楼区域人潮汹涌。唐烨正声情并茂地讲着八卦,突然发现旁边的人没了。一扭头,看见陈遂双手插兜停在后面,直勾勾地看着某个地方。
明媚的阳光罩在他身上,在汹涌的人潮里格外耀眼。
唐烨弓着身走回去,往他跟前凑:“你杵这儿拍画报啊?看啥呢?”
歪着脑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们话剧社社长冯莞依又蹲在路边喂猫。
肥嘟嘟的橘猫趴在草坪里晒太阳,爪子都不想抬一下,伸着脖子吃她给的猫条。
“别跟我说你在看冯莞依啊。”唐烨古怪地看他一眼,觉得有点搞不懂他,前几天不还拒绝得干脆,这会儿是突然来了新鲜感开始骚动了?
陈遂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晒太阳的橘猫,问唐烨:“你下午没事儿?”
唐烨站直,拉开和他的距离,神色警惕:“想干嘛?”
他太了解了,每次这种开场白准没什么好事。
陈遂瞥他一眼:“帮我个忙。”
果然。
唐烨叹气:“你说。”
陈遂:“遛猫。”
“猫?”唐烨感到诧异,“什么猫,谁的猫。你养猫了?你不是怕猫吗?”
陈遂不打算多说,也懒得解释,但唐烨念叨了一路,直到进了他家,还在用嘴巴思考一个怕猫的人怎么会突然养猫。
“猫呢?”在客厅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半只猫的影子,唐烨疑惑。
陈遂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扔给他:“楼上。”
唐烨接住可乐,抬头看天花板:“楼上?哪个楼上?”
“邻居的猫。”陈遂坐沙发上,解释,“她出差,托我照顾。”
唐烨蹲在地上,顺手揉了两把凑过来的噗噗,揶揄看向他:“女字旁的她?”
陈遂垂眼,喝了口可乐,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
“女生啊,怕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唐烨捏捏伯恩山的大耳朵,忽然想起一件事,警觉地抬头,”
该不会是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个……”
陈遂瞥他一眼,无语:“这都能记得。”
唐烨下意识又往楼上看了眼:“我擦,近水楼台什么来着……?”
陈遂扯扯嘴角:“多读点书吧你。”
“你小子别打岔。”唐烨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还帮人家照顾猫。故意的吧,你这岂不是着了她的道。”
“啧。我也很烦。”
他薅了把头发,表情苦恼,“她大半夜敲我门,猫一扔就走,我能怎么办?”
“卧槽!大半夜!”
“……”陈遂抬手摸摸蹦过来的噗噗,“小点儿声,吓着我狗了。”
陈遂放下可乐:“我上去一趟。”
唐烨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吧,你不是怕猫吗?万一猫躲家里不想出来,或者伤到你,多的都去了。反正是我遛。”
“不用。”陈遂果断拒绝。
猫在简幸家里,虽然他知道密码,但他不好让别人进她家,尤其唐烨还是男的。
乌冬面今天表现得很乖。它在家玩了会儿猫抓板,吃饱喝足把自己团成一团,垫着尾巴休息,养精蓄锐。
听见门锁的滴滴声,它那双长着聪明毛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看见是陈遂,脑袋又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