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顺手将红绳金牌挂上它的脖子。
不得不说,白猫就是绝佳的珠宝展台。白毛无杂质,当背景板对比度高,红绳更显福气。绒毛质感蓬松柔软,和黄金的冷硬对比强烈。猫咪的天生高冷气质与黄金的金贵相得益彰。
除了红绳长了一截,金牌简直像给咪咪量身定制的。
舒照真是为了他的儿子挑了一个好项圈。
不过咪咪喜欢上蹿下跳,戴项圈总有意外被挂住的风险,阿声从来不给它戴饰品。
她给咪咪拍了一张照片,收好金牌,拿了一个舒照买的罐头,指节敲敲罐身,发出令咪心动的开饭声。
咪咪立刻激动地扯着嗓子,尖锐地喵呜一声。
阿声起身走向阳台,咪咪像一条会发声的影子,紧紧印随。
“过来,给你吃你爹买给你的罐头。”
大人关系变化,亲子关系不变。舒照给咪咪铲过半年猫屎,算得上一个及格的猫爹。
之后几天,舒照果然没来金店晃荡。疫情之下,听说他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人被管得更严格,加上国庆长假准备来临,估计他短时间难以自由活动。
阿声一时觉得他在茶乡跟在海城没差别,只要没时差,隔了多远都一样。
不一样的是人。
舒照以全新身份“刑满出狱”后,在微信上找阿声比之前勤快,掐准她到租房的时间。
sz:咪咪呢?
分享住所内的照片是一件很私密的事,阿声只在被封在家无聊时给他发过几张黑暗料理图,几乎没发过猫。
俗话讲吃人嘴软,咪咪没法自拍,阿声帮它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koe:在吃你买的罐头
sz:大了一圈
koe:中年发福
咪咪离开茶乡时近三岁,现在快六岁,换成一个小孩,都该上小学了。
阿声突然想到,水蛇比她大两岁,男人的年龄没有直接刻在脸上,这个舒照的信息跟水蛇还有多少出入?
舒照曾说大她几岁,她再过一年,生理年龄达到三十而立,自我定义年龄不详。过了25岁之后,她经常忘了自己几岁。
改天还得跟他对对数。
sz:它还是少年
sz:看看脸
阿声也让他如愿。
sz:眼神稳重了
sz:不知道猫毛手感变了吗?
阿声隔着屏幕笑了声,故意装看不懂他想登门造访,发了一个亲手撸猫的视频。
koe:厚实了
sz:想象不到
sz:我们单位食堂的猫摸起来就没有咪咪的手感
舒照也发了一个撸猫的视频。他手下的黑色狸花猫咕噜咕噜,眼神带着宠物猫没有的凶厉和警惕,看得出是混江湖的。
聊了好一阵猫咪,舒照问她十月哪天休假,要不要去海边。
阿声说还没定,实际另有安排。
过了国庆后,阿声去了一趟X市,看望外婆,顺便探探小姨和舅舅的口风,能不能借一笔钱。
年底送礼需求上涨,带动黄金销售,是最为合适的开业时间。她想单干只能趁此时,等到明年又是另一种光景。
认亲以来,阿声跟他们没有过直接的经济往来,他们只是介绍熟人来买金,她节假日再送礼还人情。
她曾被问过要不要进他们公司,但专业不对口,再者她已经从和李娇娇合伙开银店吃到苦头,再穷也不要打亲戚工。尤其他们跟她只有不足三年的亲戚关系,念着家姐旧情,不会亏待她,总归还是尴尬。
阿声先去看外婆。她跟舅舅一起住,舅舅和舅妈晚饭才回来,白日家里只剩一个照顾外婆起居的保姆。
时间在外婆身上的脚印,像踩在湿泥地,又深又乱。
外婆用上了拐杖,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这两年特殊时期,也很少下楼透气。
老人失去交际圈,就变得异常啰嗦,逮住一个人就一个劲把家里的鸡毛蒜皮倒出来。
舅舅今年投资失败,以为国内会像国外一样渐渐恢复正常秩序,哪知押错了宝,损失了好一笔钱,得重新考虑送表妹出国留学的安排。舅妈因此跟他吵架。
小姨借了一笔钱给舅舅救急,自己的没亏,但效益也下降。她一个离异女人单打独斗,挑起养家重任,压垮了身体,已经吃上了降压药。表弟一直不肯回来帮手,也给她贡献了不少烦恼。
家事像封口胶一样,封住了阿声想要开口借钱的嘴巴。
她只能换下一个目标。
升职加薪的警察叔叔立刻进入她的筛选范围,不出三秒,直接给命中。
之前听舒照语气春风得意,会不会已经面临受贿的考验?
反正阿声要贿赂他。
风水轮流转,节前舒照问她哪天休假,现在轮到她重复问题。
阿声运气不好,问迟了一天,他出差去外地抓人了,没在海城。
舒照直接打来语音电话,问:“怎么了,良心发现想请我吃饭?”
阿声说:“是啊,说了两年。你真是来去匆匆。”
舒照要是一只母鸡,蛋都没孵出来,又离窝了。
舒照说:“谁叫坏人不像老鼠一样,打开笼子就自己钻进来。”
阿声倒希望他能主动进她的套,说:“好不巧。”
舒照说不定在背后骂她虚情假意,停留那么久没见她有动静。
只听他说:“等疫情结束吧,现在单位也不给在外聚餐。还是你想亲自下厨?”
阿声冷笑,“算了吧,现在进出医院可麻烦了。等下上吐下泻。”
舒照:“我下厨也可以。”
普通男女单独同处一室尚且暧昧,他们有过半年的同居时光,若再处于同一屋檐下,指不准激活旧日记忆,一时忘记边界,擦枪走火……
阿声说:“说好我请客,怎么能让你下厨。日后再说吧。”
舒照料定她不会无缘无故邀约,问:“阿声,碰到什么处理不来的事了吗?”
她没犹豫,嗯了一声。
舒照:“跟我说说。”
以前文字版的远程协助请求变成了语音版,阿声求助同一个男人,少了几分别扭。
“我想辞职自己租个柜台卖金,手头还差点,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舒照不知道是上次考虑过她的借钱玩笑,还是手头宽裕,大方地问:“还差多少?”
阿声:“十万。”
舒照:“十万够吗?”
阿声听他一副家长操心小孩生活费的口吻,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感动。
“十万够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还给你。”
舒照:“不用着急,你先稳定再说。”
阿声:“不行,就明年,也当给我自己设定一个目标,到时没还你就大方催我。”
舒照:“还不上用你来抵债。”
阿声一顿,想骂他,又怕骂跑了爽快的债主。
她只笑了声,“你刚买车,缓得过来吗?”
舒照:“贷款的,首付没多少。再说有人养了我半年,存下了点。”
阿声刚想打趣他是哪个富婆,回过神来,那个富婆快要成负婆了。
她说:“希望我不用找人养啊。”
舒照问了她的银行账号,打了10万过来。
阿声次日上班提离职,原则上一个月后才能走,但当天交接完就放她自由了。
她前期闲暇时调研到位,花了不到十天,选址定柜台,办进场手续,铺货布置柜台,正式开业。
方寸之地,几个花篮差点都摆不下,有舅舅和小姨的,还有一些熟客老板的,还有一个比较特殊。
署名舒生,武官瞬间变文官似的。
第74章 舒照将她连推带搡,一起……
阿声开柜台“自费打工”之后,上班积极性比之前高,恍惚又回到以前经营银店的生活。
她的柜台只有1.2米,比起“抚云作银”规模小多了,甚至没有一个明显的招牌,只有挂在头顶的一串柜台编号,选在楼层的主通道上,客流量不小。
在海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每一平方米都藏着致富的可能性。
阿声之前设计定制款和雕蜡的手艺也用不上,这边设备先进精良,都是用3D打印蜡膜。她也不做定制款,要找的经典款式都能拿到货。
她每天早出晚归,对账、对料、对货和对收支,没再见到海城的夕阳,从以前一月四休隐隐变成全年无休。
开张小半月之后,阿声接到舒照的语音电话。
昔日同学间都爱互抬身价,她顺口给他升级:“喂?舒局。”
舒照笑了一声,自嘲道:“真要是局就不用亲自来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