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说了朋友。”
来找阿声的男人不少,有嘻嘻哈哈的表弟,有打着买金幌子来撩妹的男客户,也有相亲对象,但能帮她同事带小孩的,只有这一位帅哥。
这种泡妞方式,得双方相熟到一定程度,才能交付照顾小孩的信任。
小孩金贵又事多,不熟的人才不会自找麻烦。
同事:“男朋友?”
阿声:“男的朋友。”
同事笑而不语。
阿声再解释也是徒然。
同事:“看眉眼应该是个帅哥。”
全民戴口罩之后,路上比以往多了许多氛围感帅哥。
阿声倒没法否认,可也不想承认。肯定事实等于变相夸他似的。
她也开玩笑,“蒙上眼更加帅啊。”
舒照像对待工作一样,重新整理“阿声有女儿”这件事的线索。
他还有更高效的方式,查阿声的户口。她能给小孩上户口的地方无非两个,已婚上她老公户口,未婚上她外婆家户口。
舒照可以找黎亮打听一下。
但阿声已经对他起了抗拒,再私查户口,无疑让她更反感。
舒照只能当一个普通男人,按常规慢慢渗透和突破。
舒照算了下日期,如果是他的小孩,黎亮前两次见阿声,分别在2019年四月罗伟强案和同年六月认亲,她应该还没显怀;之后2020年2月底,黎亮跟防控人员打交道,也没得到她是孕产妇的消息,不然应该会在背后和猫头鹰讨论。
这样一算,小孩大概率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回海城前,舒照跟猫头鹰说如果阿声有更好的选择,他会祝福她。
现在还真祝福上了。
临近国庆,婚庆需求集中爆发,带动金店客流与销量,阿声第二天开了几个大单,充实得忘了舒照还要上门的预告,还是同事捣捣她胳膊,她才看到人又进门了。
同事暧昧一笑,低头摁一下口罩的镁条,装忙走到旁边柜台。
店里人少,讲话其他人也容易听见,阿声没用太刻薄的语气,近似打趣:“来帮我冲业绩吗?”
舒照扶着玻璃柜边缘,点了一下头。
阿声在口罩里扯了下嘴角,“看三金吗?”
舒照:“送领导的宝宝,哪种好?”
阿声不疑有他,先取了岁岁平安的金牌、福锁包和平安扣三款,“这三款是卖得最多,可以加编绳戴脖子或者手腕,也有适合宝宝的手镯。”
舒照取了约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祥云·岁岁平安”金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阿声同事的位置,离他们有一截距离。
他稍稍压低声:“你女儿呢?”
阿声也不动声色提防别人听见,隔着口罩,声音嗡嗡:“问干什么?你要帮带?”
舒照笑了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老子不介意。”
阿声白了他一眼,当他挂羊头卖狗肉,想撩她多于买金。
“你有那经验?”
舒照:“没有,但可以练。只要你给机会。”
阿声垂下眼皮,岔开话题,“我拿手镯给你看看。”
舒照还是抚摸那块金牌,岁岁平安四个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阿声笑里藏刀,“不是说来买金么?”
舒照把金牌塞回她手里,“这个。”
阿声一顿,只是配合演戏,没想他动真格。她可不会拒绝任何一单业务,说:“其他的还要么?加两颗珠子编在一起更好看。”
舒照:“你帮我挑,我信你的眼光。”
阿声最后编好的挂坠两千出头,舒照付了钱,拎着首饰纸袋,还是刻意压低声问:“什么时候把我放出黑名单?”
阿声再瞥了一眼他的纸袋,怀疑他企图用一个小单收买她。
做梦。
舒照一本正经地说:“介绍我同事来你这买金,有优惠么?”
阿声不想把路走窄了,可看他还是有怨气。
她说:“还真给我拉业绩啊?”
舒照:“还能有假?”
打消一个男人的求偶心思,有一个战无不胜的方法。
阿声说:“你不如直接借我钱啊。”
一般男人听到这句话,要么溜了,要么打哈哈,不会有正经下文。
哪知舒照眉眼间的神色稍稍严肃,问:“阿声,你碰到什么困难了?”
第72章 “阿声,你原不原谅我,……
阿声冷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困难,你解决?”
舒照说:“那句话怎么说,有困难,找警察。”
过去两年多,阿声的确找了他帮忙好几回,想到欠的人情,和他曾经的隐瞒,一时分不清哪边轻哪边重。
她说:“那你借我啊。”
舒照:“你先把我放出黑名单,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好好谈谈,解决你的困难。”
阿声柳眉倒竖:“你还安排上了?”
舒照淡淡一笑,声音比刚才低沉,防止隔墙有耳。
“阿声,我觉得之前的事,我需要好好跟你坦白和道歉……”
阿声刚想反驳,他继续补充:“不管之后关系怎么样,你也想跟我算清那笔账,对不对?”
舒照示意一眼她的同事,“你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们两个单独聊。”
阿声还在沉默,舒照拎袋准备撤离。
走前,他忽然拉了一下贴在锁骨的白银“竹龙”,说:“这个款式比较特别,过目不忘,容易被人盯上,我先取下来收着。”
阿声:“不值钱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舒照险些以为在骂他,不过也跟骂了一样。
他说:“有人跟我说要弄丢我就死定了。”
整整三天,舒照有空就试一下阿声的微信,消息依然被拒收。
休假结束前,他如何都得和她详谈一回,如果没有意外碰上哇哇啼哭的小女孩,第一晚就该落实了。
这三天阿声除了被同事打趣过一次,帅哥怎么没来约她,日常秩序里没有舒照的痕迹。
让她主动约谈?做梦。
阿声晚上下班骑电瓶车回到租房,就跟做梦似的,楼下石桌椅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该来的总要来。
舒照慢悠悠地踱过来,没戴口罩,光线昏暗,消弭了整张脸庞上三年不见的陌生感。如他之前所说,标志性的白银“竹龙”从他的锁骨上消失。
他说:“以为你搬家了,过来碰碰运气。”
阿声还住在当初让他“远程空投”猫砂的租房,十五层高的老楼房,路边停满汽车,有点像以前的云樾居。当初她特地找了有熟悉感的环境,缓解背井离乡的生疏。
如今水蛇也出现,那股恍若昨日的感觉更重了。
阿声呛道:“不是找你的关系问的?”
舒照:“走几步的小事哪能兴师动众。”
阿声嗤笑一声,若说要谈心,最近的地方只有她的小家合适,但她又不想邀请他进门。
舒照说:“有空聊聊吗?在这里,还是上天台?”
茶乡的小区房很少有天台,都做成屋顶,顶楼房子带阁楼。阿声租房都特地上天台看一眼,顶楼邻居有人在对应的角落摆了泡沫箱种菜。
她和舒照就站在其中几箱生菜旁边,借着月色,遥遥对着楼梯口,可以随时观察到来人。
此时恐怕没人像他们一样有闲心。
舒照刚站定,啪的一声,眼前闪着星星,脸旁晒着太阳,火辣辣的。
时隔三年,他又吃了一记熟悉的耳光。
阿声的掌心也热疼,没再打第二下,倒不是疼的关系。
她问:“骗我很好玩吗?”
舒照见第二巴掌没上来,她仅是教训,没有打断彼此藕断丝连的关系,终究留了情面。
他也跟当年一样,只是说:“打过瘾了吗?还有另外一边。”
见她不动,舒照拉过她的手,没成功,让她甩开了。
他说:“阿声,我当时回不来,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警察的身份偷偷联系你。我之前出过不少任务,长的七八个月,短的小半个月,安全起见,每次结束就完完整整消失一次。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意外情况,没处理好,这一点是我对不住你。”
阿声横了他一眼,想说不必了,又咽下。和水蛇在云樾居清清楚楚地道过别,她对分别有遗憾,但没有怨气。
她气的是他竟然卧薪尝胆又瞒了她两年,默默帮了她忙。她既要感谢他,还要跟他清算旧账,两种感情割裂,不感谢,她不安心;感谢,她别扭;不算账,她不痛快;算账,她也恼火,进退两难。
舒照:“我经常要在两种角色之间转换,我的角色是分裂的,但我的感情是统一的。同样一件事,做水蛇和做舒照都是一样的感觉。罗伟强第一次给我的那五万块,也有人被抓后喊家属拿给我,天上掉馅饼,你说我不心动是假的,但是痛痛快快地拿下也是假的。对你也是一样,当水蛇时希望你过得好,当舒照也是。至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得等你过得好,我回来还有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