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弯腰抱起她,直接将她的小苹果头按肩膀上。她又往阿声肩窝蹭了蹭,脸朝外,闭上眼。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阿声看着不像生手。
舒照看得皱了眉,“真是你女儿?”
阿声轻轻地晃悠,小臂托稳小苹果头的屁股,轻拍她的后背。
她扬眉,说:“你刚没听见她叫我什么吗?”
舒照:“多大了?”
阿声:“没到两岁。”
舒照默算了一下月份,似乎差不多,但也不一定……
口罩糊住鼻子,呼吸比之前费劲。
舒照:“你结婚了?”
阿声:“我不能结婚?”
舒照沉声说:“怎么没告诉我?”
阿声冷笑,“你不是什么都能知道?”
舒照叹了一口气,“起码这件事上——”
门口来客,是一对年轻夫妇,女方已经怀孕。
阿声和舒照的旧日默契复苏,看了对方一眼。四目相对,心意即通,在爱恨交杂的重逢瞬间,有人恼火,有人心动。
舒照朝她伸手,像要抱她,“给我吧。”
阿声走到柜台口,侧身对着他,把沉甸甸的包袱小心地交接出去,揉了揉发酸的肩头。
“考拉”依旧闭着眼,睡得沉醉,换了一棵树仍然无知无觉。
舒照抓紧时间问:“我抱她出门口外面,口罩能摘吧?戴着睡觉不舒服。”
阿声随意晃了下手,转身去接待顾客。
舒照在门口就摘了她口罩,借着门框的镜面不锈钢,打量幼童完整的睡颜。
有哪像他吗?
第71章 打消一个男人的求偶心思……
这对顾客只是来看看款式,想货比三家,看看哪家工费少一点,待了十来分钟就离店了。
舒照还在门口晃悠,背对着柜台,要看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朋友偏瘦,不到二十斤,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远远看像搭了一件厚外套。
阿声刚要出柜台喊他回来,同事先回来了。
同事左右张望,又狐疑地打量门口抱娃的年轻男人,以及看不清面容的娃。
“咦?姗姗呢?”
阿声忍着笑,挑下巴示意门神,“睡着了。刚来客人,我让帮忙抱了一会儿。”
同事纳闷:“那是你表弟?不对,好像比你表弟高,也结实。”
身材比例也好,她不好意思直说。
阿声:“我一个朋友。”
舒照心有所感似的,回头打量一眼店里,一时又没进来。
阿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说:“你知道刚才姗姗叫我什么吗?”
同事略歪头。
阿声:“她可能太困了,把我认成你,喊妈妈,乐死我了。”
同事是老板娘的亲戚,有时晚上客少,家人忙不过来会把小姑娘硬塞过来。她也笑,“那是真困了。小孩子经常认错人,太正常了。”
阿声一顿,心底有根紧绷的弦像被波动,弹得有点疼。
她问:“小孩子经~常认错人吗?”
同事:“对啊。”
阿声:“三四岁也会?”
同事:“五六岁都不奇怪。”
阿声一脸不可思议。
同事说:“你想想啊,小孩子那么矮,仰头都不一定看得到大人的脸,而且他们经常不抬头,认错太正常了。”
阿声当年受到惊吓,被胁迫喊别人做爸妈,似乎情有可原。她在心底悄悄原谅自己一小会儿。
阿声说:“你等会儿,我去把她抱回来。再借你女儿几分钟。”
她出柜台走到门口,脚步声惊动了舒照。他转身走回几步,迎了上来。
在室外,周围没几个人,舒照想拉下口罩透气,又怕影响小姑娘,忍住了。
他说:“长得那么黑,一点也不像你啊。”
阿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找茬啊?你不更黑?好意思说一个小姑娘!”
舒照刚才就差掏手机拍下门框映出的面孔,以他多年锁定和追踪嫌犯的专业眼光判断,这个小姑娘的五官轮廓跟他或阿声都不太像,尤其鼻子,比较塌。
他和阿声的都高挺笔直,尤其阿声的,鼻孔小,聚财面相。
只有皮肤像他们的中和体。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小姑娘的爸爸不是他……
舒照说:“不是我的女儿,说了没关系;是我的女儿,说了更没关系。”
阿声嗤笑,伸手要孩子,“还我。”
舒照偏身避开,专业出身,抱着“人质”依然动作灵活,安全躲开。
他问:“是不是我女儿?”
这两年若是没有任何联系,舒照亏欠更多,断然没脸皮直接发问,虽然用的另一层身份来接触她,九九归一还是他。
阿声:“你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美的。”
舒照:“证据。”
阿声:“你是专业人士,你还来问我要证据?”
他又不是法医。
舒照沉默的一瞬,战局松弛,他已经棋输一着,吵架落了下风。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什么事都能安排好吗?你猜啊。”
阿声追着骂,要不是看“人质”在他身上,早抡拳边打边质问。
舒照:“我不聪明,我不猜。我要听你说。”
阿声:“你不聪明你怎么考得上警察?”
舒照彻底哑口无言,心情变得微妙。
阿声既骂了他,又不经意夸了他,给足了男人成就感。谁不爱听好话?
她打一棍子给一甜枣,见面不足半小时,就把离家出走的水蛇收拾得服服帖帖。
舒照还能拿她怎么办?
顺杆爬呗。
他刚要开口,许是刚才剑拔弩张太激烈,争吵在小姑娘耳边炸开,闹醒了她。
小姑娘懵懵懂懂,不知道先闻到气味陌生,还是给离她最近的面孔吓到,皱着眉头,张皇四顾。
哪知又对上另一张亲切度不及妈妈的面孔,她哇地一声哭了。
“妈妈,我要妈妈。”
小姑娘挣扎着后仰,要逃离陌生叔叔的怀抱。
舒照一个头两个大,像点燃了炸药包,赶紧要扔给阿声。
“你抱,她要找你。”
阿声硬着头皮抱过来,轻轻晃悠她,收效甚微。
小姑娘依旧哭闹不止。
同事还想清静一会,脑袋像装了雷达,感应到幼儿哭声,她放下手机,匆匆忙忙赶出来。
阿声眼看诡计败露,急忙跟舒照说:“你走吧,我今天没空。”
舒照又叫了她一声。
阿声给哭声闹得心烦,扭头瞪他。
舒照只是将挂手上的小粉口罩递回去,不方便再缠她,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阿声没搭理,转身走回店里,把姗姗交回她亲妈手中。她讪讪地解释道:“她可能睡醒看到陌生人,没有安全感。”
同事边晃悠边哄:“别哭,别哭,妈妈在这。”
阿声扭头看一眼店门口,还好,男人已经知趣地走了,她的诡计没曝光。
她又转念想到:当初水蛇得撒了多少个谎才滴水不漏啊?
许是妈妈身上有一种凝神的气味,姗姗没怎么看人,哭声渐渐停止,只剩下一抽一抽地吸气。
姗姗“充电”十分钟,精神大半晚,又在柜台里东玩西玩。
阿声和同事开始准备打烊。
同事往门外路边刚才舒照待过的地方示意一眼,暧昧地问:“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