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的心率好似让他一下一下地刷下来,渐渐降速,不知道是药片起效,还是他化解的结果。
舒照问:“想吐吗?”
阿声没力气讲话,摇头又怕头晕。水蛇倒是聪明,叫她不想吐就抬一下手。他要做什么都先告诉她让她心里有底。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好歹还能控制精神。
水蛇:“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不舒服叫我,我能看到。”
舒照回到主驾,开车拉她到医院急诊科,说了可能在会所让人下药,以及刚吃了炭片,血压、心电图和抽血暂无大碍,待了近两个小时,才回云樾居。
阿声在鬼门关走一遭,身体疲软到极点,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舒照脱了她的外套和鞋子,把她抬上床。
阿声反手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我上个厕所就回来。”舒照说完,手腕的禁锢才松开。
他进洗手间给安澜发消息,刚在急诊医生多问了一句报警了吗,他得让“家里”注意一点,免得打草惊蛇。
阿声应该也不希望多惹麻烦。
不过以舒照对派出所工作量的了解,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该不至于没事找事上门核实。
他只是防患于未然。
舒照脱了外套回到床上,像以往很多次,从背后抱紧阿声。
她抱住他伸到前面的手,来来回回地抚摸。
“没事了。”舒照今晚不记得第几次重复。
阿声越想越后怕,越怕越生气,咬牙切齿,渐渐打起寒战。
舒照锁紧她,又不住抚摸她,试图抚平她的战栗。
“睡一觉醒就没事了,我守着你。”
阿声浑身发抖,使尽仅剩的力气,像嚎啕也像咒骂:“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第53章 你是不是跟着我干爹贩毒……
阿声折腾了大半晚,下半夜才沉沉地睡去。
舒照没有她的手机密码,插屁兜时不小心唤起照相机,竟把电池耗光,正好帮忙关掉起床闹钟。
他也眯了一会,早晨跟着生物钟醒来,发微信叫阿丽今天开店,阿声有事暂时走不开。
再醒来已经到了该吃早午饭的时间,舒照先起身做了一个简易版鸡肉烂饭,相当于粥,容易消化。
阿声闻着香味醒来,披头散发走进厨房,双眼卧着黑眼圈。
“醒了?”舒照察觉厨房门口被遮光,扭头看过来。
阿声没走过去,靠着门框。她相对昨晚精神一点,嗓音低沉无力:“我可能要上医院。”
“还有哪里不舒服?”舒照放下勺子,关了火走向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除了熬夜者常见的颓态,他暂时看不出异常。
阿声难得难为情,揉揉凌乱的长发,说:“我好像便血了。”
舒照蹙眉,“便血?”
阿声:“黑色的……”
舒照:“什么?”
“马桶!”
“……”
舒照回过神来,松弛一笑,“正常代谢,你昨晚吃的炭片,本来就是黑色的。”
阿声:“什么‘叹片’?”
舒照:“黑炭那个炭,药用的,吃了要排出来啊。”
阿声听皱了眉头,“我吃了木炭?”
舒照又笑了一声,“还头晕恶心吗?”
阿声摇摇头感受,还有一丝迟钝感,但比昨晚舒服了许多。
她说:“好多了。”
舒照问:“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阿声隐约记得他昨晚也是同一套衣服,大概也来不及洗。
她问:“我怕晕在里面,你陪我一起洗么?”
舒照:“冲一下,就不要泡澡了。”
淋浴间一个人用显大,两个人嫌小,阿声和水蛇只能一前一后地站着。
水蛇问:“站得住吗,我拿个凳子进来让你坐着?”
阿声:“站不住不还有你扶着吗?”
她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状态不错。舒照不再啰嗦,挤了沐浴露给她搓背。
她的头发盘起戴了浴帽,打算等下再去发廊洗,现在只冲身体。
昨晚劫后余生,谁都没有动欲念,此地也不适合谈事,匆匆洗净出来吃早午饭。
阿声吃了几口鸡肉烂饭,压住了饿感,抬头扫了一眼桌对面的水蛇。
她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往酒里下的药。”
进入包厢之后,她唯一入口的东西只有酒,总不至于是吸入毒气。
舒照点点头,“知道你也不能喝下去啊。”
阿声:“他下的是什么药?”
昨晚阿声抽血只检查了血常规,没做毒物检测。
舒照:“大概是摇头-丸一类。”
阿声一顿,意外于他的精准与肯定。
她问:“你怎么知道?”
舒照:“大概。”
阿声沉默地低头又送进两勺鸡肉烂饭。
舒照怕她多想,又解释:“男人在酒吧或者会所里想骗女人常用的那几种。”
他的解释适得其反,阿声越发怀疑,又想起昨晚的炭片是在去医院前吃的,水蛇为什么备有吸附毒性的药?
如果昨晚不是他及时赶到带走她,破门而入的就成了罗晓天。水蛇说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她若再怀疑他,跟罗伟强有什么区别。
水蛇说:“剂量应该不大,这几天代谢出去,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以后注意一点就行了。”
也对,她应该多担心自己。
她问:“不会成瘾?”
水蛇:“还不至于。”
阿声:“罗晓天哪来的这种东西?”
水蛇:“先吃饭吧。”
舒照的饭后烟跟别人的餐后水果一样,成了习惯。
她没收拾餐桌,打算叫阿姨上门,连带换掉床上四件套。
阿声还在琢磨刚才最后一个问题。
美国有一些州可以合法使用大-麻,罗晓天胆子不大,应该不会冒险偷带入境。如果是入境后才获得,他需要安全的交易渠道。他背井离乡多年,连村里的狗都不认识他,他唯一的熟人渠道只有一种。
阿声心跳突然加速,咚咚咚地敲打在耳旁一样,出现瞬间失聪。
以前她猜测过罗伟强在边境做见不得光的勾当,往相对安全的方面想,他可能只是走私日用品,一直不敢往最恶劣的方向揣测。
今天证据突然掉落在她眼前,由不得她再自欺欺人。
“水蛇……”
舒照往花盆里掐了烟屁股,走近阳台门,问:“你想怎么收拾罗晓天?”
罗晓天头脑不灵通,但还知道躲起来。舒照怂恿罗汉组局吃喝,没见他人影。他应该不敢告诉罗伟强,老子为他铺路,都铺好最后一块地砖,小子还能踩偏了。男人丢不起这个脸。
罗晓天只要捱到飞美国的日子,跟阿声的过节在他眼里就结束了。
罗晓天在茶乡市区还没有房产,除了酒店,平常只能住竹山小院或者乡下的小院子。
在酒店或罗伟强的别墅都不方便动手,舒照买通了在附近民宿做保洁的阿姨,看到罗晓天回来马上通知他。
事发三天后,罗晓天结束在外“流浪”,被舒照和阿声堵在乡下的小院子。
舒照反剪他的两条胳膊,将他从院子拖回一楼厕所。
罗晓天乱蹬空气,试图坐地拖慢他的脚步,毫无章法地挣扎,全然无济于事。
刚一进屋,从明亮的阳光下切换到室内,罗晓天还没适视野,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又是一黑。
水蛇叫道:“用手干什么,不嫌疼吗?”
阿声的手掌疼归疼,老子打过她的巴掌,她好歹变相地还给儿子了。
她甩甩手,往罗晓天腹部猛踹了一脚。
罗晓天嗷嗷乱叫,狼狈地坐到地上,不知道装的还是真的。
阿声喘着气,居高临下睥睨他,“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罗晓天龇牙咧嘴地倒抽气,不吭声。
阿声:“你在我的酒里面下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