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晓天窘红了脸,忙说:“哪里,我没那么高的目标。”
阿声松开水蛇,闻声扫了罗晓天一眼,他目标不高,要求同样不高。
罗伟强蹙眉插话:“还是要找华人好,文化同源,两个人才有共同话题。等下一个过圣诞节,一个过春节,迟早要打架。”
罗晓天低下头扯扯嘴角。
李娇娇附和她的情夫,“说的也是,万一吵起来,是用普通话还是英语啊?你爸可听不懂英语,没法帮你评理啊。”
阿声幽幽地打趣:“娇姐,晓天找的女人,肯定都要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还需要别人评理。”
罗晓天忙说:“我哪有那么强……”
罗伟强的脸色像要下雨,阴沉沉的。他最憎恨看到儿子的懦弱,偏偏只有一个儿子。
李娇娇曾安慰他那是善良。男人要善良有屁用?!
要是当年他让李娇娇留下他们的小孩,也许现在不至于这么被动。但当年他老婆身强体壮,战斗力足,他手头也没宽裕到养私生子。
等他钱兜强了,蝌蚪又弱了。
一切都是孽缘。
舒照开口:“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谁嫁给晓天哥,还不都得听强叔的话。”
罗伟强表情有所松动,他儿子若是水蛇、拉链或罗汉其中一个,都比罗晓天强上百倍!
李娇娇机灵地顺台阶下,说:“就是啊,没眼力劲的人不配进罗家的门。”
阿声看了李娇娇一眼,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连自己也拐弯抹角骂了。
罗晓天仗着是罗伟强亲儿子的身份,周围人都让着他几分,他还没学会看人眼色,只认可他们说的真理,没察觉自己的弱势。
他沉浸回牌局,问了一句到谁出牌。
罗伟强那对牌几乎是扇到桌面。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罗晓天还能笑出来,说他能打得过。
罗伟强气得险些扔掉牌,招呼人接班:“水蛇,你过来替我。”
舒照走过去接过牌,问:“强叔,坐久了不舒服吗?”
罗伟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外人都能看穿他的异常,还为他找好台阶下,他的亲儿子还无动于衷。
罗伟强说:“上年纪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我起来走走。”
生意人没有固定的假期,过了正月初二,年味像鞭炮的硝石味,渐渐淡去。
阿声说要给年前的客户处理几个单,初三一早和水蛇开车回市区。
舒照以为是借口,他也正需要借口,没想阿声回到云樾居,清理咪咪这几天吃剩的猫粮,开了鱼罐头,就一头扎进工作室,画图准备雕蜡。
年前一时找不到上门喂猫的人,阿声又不想送去宠物店,就给它留足粮、水和猫砂。
舒照戴着口罩清理猫砂,跟阿声打招呼下去扔垃圾顺便抽烟。
阿声伏案头也不抬,仿佛当他感染了猫屎味,滚越远越好。
舒照提着猫砂麻溜地滚下楼,一路滚到了翠峰巷。
这群流莺依旧坚守在岗位,热辣的目光肆意打量养眼的年轻男人。
舒照步伐匆匆,闪身进了35号楼,开门见山说“半小时”。
二楼的相同位置,曾明朗等候已久。
舒照跟他同步年前情况,终于敢给出罗伟强即将接货的推断,原始森林里运输原料困难,直接交易成品的概率很大。这些货就是烫手山芋,拿得越久,风险越高。暂没发现他的仓库,有可能接到货即刻发往海城。
曾明朗叫他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舒照看得出领导满意这次打探到的进展,趁热打铁问:“他干女儿的身世有眉目了吗?”
曾明朗神色开始变得微妙,“目前没有发现他干女儿参与的痕迹?”
舒照:“她才工作两年多,还没那么深入。”
曾明朗点点头,“你说她小时候可能说粤语,在国际刑警反馈回有用信息前,我们先把她和我们的泛粤语地区92到96年间失踪女童进行跨年龄人像识别,还真过滤出一个高度疑似的对象。”
舒照没想到曾明朗愿意调用本国数据库做比对,如果阿声原来真的是黑妹,他无疑要做无用功。
只要阿声不刻意翻找身世,她即使是黑妹,也拥有了一个表面合法了二十五年的中国身份。她就是中国人。
但系统否定了阿声的黑妹身份,舒照心里有一块石头落地,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需要曾明朗正面回复:“她真的是中国人?”
曾明朗只说:“如果信息没错,她的父母早已经不在了。”
第49章 “阿声,办好出国手续,……
阿声雕完一个复杂的旋转木马蜡雕,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活动活动肩颈。她捡起晾在一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似乎离水蛇出门已经一个多小时。
就算一直抽烟,他也该抽掉小半包了。
难不成又搞鬼?
阿声握着手机,走出客厅,活物只有唯一的四脚兽,蹲在水蛇扔在沙发的卫衣上。
最近日间最高气温达26℃,他中午常常脱掉卫衣,只穿一件短袖T恤。
咪咪可能喜欢主人的气味,经常跟阿声的衣服或者鞋子待在一起。水蛇的混合烟味,气味更大,估计它更上头。曾经他俩的外套都扔沙发,咪咪好几次把水蛇的当猫窝。
阿声直接拨水蛇的电话,好一阵忙音,没人接听。
她放下手机,不住纳闷,扶着玄关鞋柜换外出的鞋子。
刚拉开大门,阿声只见一个乱七八糟的庞然大物堵在门口。
是水蛇。他身上支棱着太多杂物,变成了千足虫。左手一个炒锅,锅盖和锅铲用塑料袋装了勾手里,右手好几个颜色不一的袋子,都装满了菜。
他像带了装备准备去春游。
水蛇说:“刚刚没空掏手机。”
阿声:“这是做什么?”
水蛇:“做饭。”
阿声脖子一梗,让路给他进来,“怎么突然想着要做饭?”
水蛇弯腰将锅放地上,踩脱鞋子换上拖鞋,“大年初三,外面饭店都没开啊,大小姐。”
阿声轻轻哼了一声,水蛇常吃的那几家本地老板的店起码要初十才开。
水蛇:“往年你怎么吃?”
阿声:“随便糊弄一下。”
水蛇:“不会做饭?”
阿声:“不会炒菜。”
她严格界定厨艺的层次,她还在初级阶段,只懂用水煮,做面或者凉拌菜,不敢对付热油,炒、煎或炸一类免谈。
水蛇:“我还以为村里长大的小孩基本都会做饭做菜。”
阿声:“我爸妈宠我呗。”
水蛇看了她一眼,听起来不可思议。
阿声:“真的,学习好可以免除很多杂役,和同学老师的关系也不错,就像工作之后有钱一样啊。”
话糙理不糙,舒照对她多几分放心,应该还是一个能保全自己的聪明人。
他重新提上炒锅,往厨房方向摆头,“过来,我教你做菜。”
阿声:“我给你打下手就行了,学不会。”
舒照:“你那么聪明,只有愿不愿意学,没有学不会。”
“就是不愿意学。”阿声倒是跟着他走过去,围观一下,捧个人场。
舒照:“不学以后饿肚子。”
阿声不以为然,“点外卖啊。”
舒照把装菜的袋子放台面,装锅的依旧放地上。
他说:“去美国这种地方点外卖很贵啊。”
阿声轻飘飘地开口:“把你一起带去。”
水蛇看了她一眼。
她心头咯噔一下,读懂了他的态度。她冷笑一声,走过去像个教导主任负着双手,检视现场。
厨房只有一个汤锅,舒照来了三个月,没见她用过。他先给铁锅开锅,看得阿声一愣一愣。
舒照洗了砧板和菜刀,掏出胶袋里的牛肉,说:“过来,我教你切,比你雕蜡简单多了。”
阿声哼哼唧唧地走过去,“我雕蜡可不会切到手。”
水蛇:“切牛肉,谁让你切手。”
阿声洗了手,左手按肉,右手操刀,“怎么切?”
舒照伸手给她比划,手指第一节 往里扣,按着肉,刀面抵着指骨,“这样不容易切到手。”
“不懂,你手把手教我。”阿声敷衍又撒娇,刻意夹起嗓子,声音酥软醉人,叫男人毫无招架之力。
舒照站到她背后,下巴挨着她鬓边,手把手教她按肉和下刀。
“看到牛肉条纹的走向了吗,刀面跟它垂直,切出来的肉片不会韧;刀面跟它平行,切出来的肉条适合做牛肉干,有嚼劲。”
阿声的鬓发给他的气息拂动,她微微蹭了蹭他,消解痒意。
她说:“专业。”
水蛇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太阳穴,“那就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