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回想他最后的一句话,难道不是询问,而是邀请?
阿声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拧了下把手。
没有反锁。
阿声走进去。
水蛇站在淋浴间,四肢修长,隔着透明玻璃,给水花模糊成一条泥色的蛇,只剩上下两抹大小不一的黑色。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也仅是看了一眼,没再像第一晚大惊小怪,继续冲他的澡。
阿声耳边嗡嗡响,心脏怦怦跳,脸烧得通红。
她在镜子前脱光衣服,拉开推拉门,跨进淋浴间,轻轻拥住他赤裸而结实的后背。
第28章 “你还是男人吗?”
阿声轻抚水蛇的腹肌,还是一样板实,多了热水滋润,滑溜溜的,她贴得比平常紧密。
热水大部分洒在水蛇肩头,小部分溅到阿声,来不及套浴帽的头发挂满了水珠。她贴着他后背的部分还暖和,自己的后背一片凉意。
水蛇抹了把脸上的水,稍稍拉开她的手腕,就在阿声以为他又要躲时,他只是转了个身,跟她交换站位。
她正正站到热水下,与他面对面。
阿声后脑勺的头发立刻给打湿,沉甸甸的,更有重量的是彼此的目光。他们都是第一次正眼打量赤-条条的对方,目之所及的肌肤似乎都是羞涩的粉色,他们的耳廓,她兀立的两点,还有站立的蛇头。
浴室安安静静,只有水花哗哗的白噪音。淋浴间玻璃起了雾,隔开了外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他们在独属于彼此的小世界沦陷,不再考虑任何身份差异或信任危机。
舒照没有再犹豫的借口,扣着阿声的后颈。
她亲手设计的白银竹龙吊坠在他脖颈上晃了晃,敲上她的锁骨。
他低头吻住了她。
第一次接吻的地点和氛围奠定了感情的基调,此时此刻,原始冲动战胜了所有理智与情感。
他们在淋浴间交换唇舌的味道,哗哗的热水又冲散了真切的滋味,亲吻的冲击性降低,肢体的触碰更令他们迷醉。
水蛇吃撑了一般,大了一圈,似乎比阿声捉过的还要壮。他另一手扣住她,她的肚子压实了它,又压不扁。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走了调,罕见地失-控,对她来说就是充满成就感的掌控。
阿声肆意摸着他的背肌,犹觉得不足。水蛇胸膛的肌肉也很迷人,她情不自禁轻蹭,踮脚又落地,像练习芭蕾基础,想溺死在他温润赤|裸的怀抱里。
阿声不知道第几次踮脚,水蛇按下自己,让她骑上跷跷板。她身高不足,死死踮着脚,小腿肌肉绷实,她怕站平后它会弹出去。
他们不知不觉都在轻轻摇晃,她纵向,他水平。
相接的地方也起了潮。
阿声的小腿快要痉挛,她不得不站平,他一弹出就被她捉住,又捉不全。
阿声像轻拧车把手,当然没法完全转动水蛇,只能扯动外面一层薄薄的皮,真正动的是她的手腕。
舒照包着她的手引导她,一次次远离毛丛又靠近。
阿声一点即通,只嫌不够顺畅,像握藤蔓缠绕的树枝,自带减速带。她又无师自通,挤了一泵沐浴露,给他打泡,让他成了油光水滑的蛇。
阿声不知道他压抑了多久,没一会水蛇在她手里石化得越来越严重。他忽然抽-筋般死死抱住她,吻得她快要透不过气,往她掌心又挤了一泵稀释的沐浴露,然后漏了气,在她手中慢慢瘪了。
他抱着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缓气。
好一会,他们就这样静静抱着,谁也不讲话,任水流冲刷。
阿声的后背要给热水激红了,身前还是黏糊糊的。她轻轻挣开水蛇,说了句“洗澡吧”,转过身面对花洒。
洗浴用品摆在花洒右边的墙角架子上,水蛇依旧黏着她,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抱着她去挤沐浴露。
他刚给她擦上,马上被水流冲掉,没把她拉出热水范围,怕她受凉。
阿声拉着他一起转身,让热水冲他的后背,方便打泡泡。
舒照抱着滑溜溜的她,忍不住又吻她的脸颊和脖颈,每一口都有咬出草莓印的劲力。
这一刻他们只有简单的快乐,任何举动都是情不自禁。这份情能持续多久,朝生暮死或此生永存,谁也懒得深究。
逼仄的淋浴间压缩了幸福的浓度。
他们披了浴袍出卧室。
阿声坐梳妆台前捣鼓满桌的瓶瓶罐罐,吹干打湿的头发。
水蛇坐在床尾看手机,膝盖朝着她敞开,浴袍衣襟自然开叉,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阿声关停吹风机走过去。她也不管他在看什么,轻轻抽掉他的手机,扔到枕头边,扶着他的肩膀骑上他。
她的浴袍开成高叉,彼此的毛发几乎纠缠。
舒照也不恼,顺手拉低她的浴袍领口吃上奶。
一切水到渠成。
阿声和水蛇又双双躺下,与以往不同,衣物失踪了,只有暖烘烘的被窝和彼此。
阿声又趴上独属于她的浮板,在他身上颠簸。水蛇的变化快得超乎她的预期,明明出浴才刚半小时。
他问她:“套在哪?”
阿声好奇又期待填充的感觉,有几分迷醉,险些听不明白。她梦呓般“嗯?”了一声。
舒照:“安全套。”
阿声在黑暗里的眼神渐渐清明,冷了脸,“没有。”
舒照一顿,“怎么会没有?”
阿声听了来气,瞬间察觉他委顿的势头,从他身上滚下来,“连套都要女人买,你还是男人吗?”
话毕,还不解气,她又蹬了他一脚。
舒照也给踢醒了,曲臂枕着自己的手腕,缓了口气。
一时间谁也没有讲话。
阿声怨他临门一脚破坏气氛。
舒照怨她……他没什么能怨她,今晚确实是他鬼迷心窍,准备不足。
茶乡不像海城24小时都能叫到外卖或跑腿,舒照当然可以自己跑腿,24小时的超市应该能找到。但他不确定回来是否还有劲头。
阿声许久没见他有动静,又往他身上发泄一脚。
“好了!”
舒照翻身压住她乱蹬的脚,扣住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这么吻的补偿和安慰意义更大,他显得尤为认真和温柔。他渐渐用劲,又多了一点驯服的含义。
被窝又干又暖,跟潮湿的浴室截然不同,他们相触的肌肤清爽干燥,只有唇舌湿-润,存在感更为鲜明,一遍又一遍强调已经接吻的事实。两颗心灵不知远近,两具肉-体先缔结了盟约。
夜还是静悄悄,床上的两个人也是。
中午时分,抚云作银。
阿声正想喊水蛇订午饭,不知道人哪去了,打电话给掐断,隔了几分钟才回店。
四目相对,两厢尴尬。
阿声忘了昨晚怎么睡着,可能是吻累了。早上起来他们也没怎么说话,偶尔撞上眼神,竟然有一丝尴尬。这是不曾有过的状态。
认真的人才会尴尬,阿声从未思考过感情和关系的走向,不应该当回事才对。
舒照没法再把她当疯子,他发起疯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互相纵容,培养出两个怪物。
舒照只能有事说事,先开口:“我一会跟他们去边境。”
阿声一愣,他的外出来得如此应景,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逃避。
她蹙眉,一旦怨上这个人,尴尬凭空消失,她平常的脾性回来了大半。
“又去?”
舒照点了下头,答非所问:“你的挎包呢?”
阿声往收银台下方的空层指了下,“干什么?”
舒照:“拿过来,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阿声疑惑地朝他直接伸手,“给我就是了。”
舒照扬了下下巴,“拿过来。”
阿声只好过去让阿丽借一下,抽了挎包出来,“神神秘秘,带什么?”
“你缺的东西。”
舒照借她身体挡了下阿丽的视线,从外套口袋掏出一盒避孕套,手掌遮了大半,塞进她的挎包。
阿声一愣,撇开眼,下意识提防阿丽的方向。
幸好,阿丽悟性很高,每次见他们说话,都忙着看手机。
阿声难得微微脸红,不忘顶嘴,瞪他一眼:“明明是你缺的。”
他们目光相撞,没了尴尬,只有一丝微妙的情愫。
阿声又感觉到水蛇临走前想亲她一下,或者仅是她的错觉。
阿丽还在,不太方便。
舒照转身,不着痕迹轻拍一下她的屁-股,说:“我走了。”
“嗯。”阿声拉好挎包拉链,塞回柜台下方空层,起身水蛇不见了。
她匆匆追出去,叫住他,“放哥。”
舒照皱眉停步,阿声每次叫放哥,都比叫水蛇多了几分认真,大名总比花名讲究,才容易叫他于心有愧。
他说:“以后叫水蛇。”
阿声像没听见,也可能有自己的坚持,跳过话题,“板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