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微微蹙眉,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意外的会面,“100两对,直接带走。”
女孩没想到同伴直接杀价,愣了愣,觉得还可以再喊低一点。
一对耳饰成本最多25元,阿声故作为难,“你们在哪家店上班?”
女孩:“甜颂集,在靠近派出所那边。”
阿声恍然一笑,“哦,我去你们家买过蛋糕。”
但不怎么好吃。
水蛇还买了两次。
女孩:“是吧,就说我们有缘啊。”
阿声作出割肉的表情,“我们也只是给老板打工的啊,100真的是很便宜了,下次记得介绍姐妹过来哦。”
安澜终于松一口气。
阿声开票,说以后可以免费保养,目送她们出门口。
刚才柜台挡着,看不清楚,她这才发现,没买银饰的年轻女人双腿笔直修长,走路姿态飒爽,若在白天,回头率应该不小。
舒照就回头了。
他预测对了安澜和女孩离开的方向,靠近大马路的巷口蹲点。
安澜也看见了他,她身旁的女孩也是。
舒照不着痕迹朝另一个方向摆了下头,示意她借一步讲话。
安澜也微微点头,旋即给女孩扯走注意力。
女孩说:“刚刚路口那个帅哥是银店跟那个女的抱一起那个吗?”
安澜太阳穴犯疼,不愿回想进店前偶然瞥见的一幕。
“没看见。”
她们出了路口就左拐,准备去公车站。
女孩回头往帅哥原来站的地方看,竟空无一人,“咦,不见了,刚刚我明显看到啊。”
安澜:“夜晚看眼花了。”
女孩嘀咕:“不可能吧。”
公车准备进站。
安澜拍拍冲锋衣口袋,忽然说:“我忘了还要买个药,你先回去吧。”
“啊……”女孩犹豫要不要作陪,毕竟小红刚刚陪她一起去了银店,“你住那边没有药店吗?”
“要走比较远。没事,你先走吧,明天店里见。”
安澜不跟她啰嗦,起步往回走。走过刚刚“那个帅哥”停留的路口,再往下一个。
路口店面围起来装修,对面店挂出休息几天的牌子,间接拉低了路口人流量。
舒照立在两家店间的阴影里,双手抄兜,朝安澜吹了声口哨。
安澜闻声蹙眉。队里的男人脱了制服在外基本跟流氓无异,正是这样的形象才让他们更容易跟毒贩“打成一片”。
但她莫名受不了舒照这副痞子样,看起来刚才银店的一幕更像他的本性,而非演绎。
她留意左右,大步接近他。
舒照也提防着周围。时间紧迫,他压低声开口,开门见山像兴师问罪:“刚怎么回事?”
安澜同样有气,“我还要问你呢!”
舒照能猜到安澜看到他抱着阿声,甚至看到他亲她,但这事他和阿声之间的事,不想跟其他人讨论。
他故意忽略她的问题,直接问:“先回答我,为什么突然来店里?”
安澜也知道吓了他一跳,毫无预警地打照面容易出岔子。
她说:“刚才那个女的也在甜颂集上班,她有个姐妹在李娇娇的美容店当前台。不然你以为我想看你跟那种女人卿卿我我?”
“操。”舒照低声骂了一句,还得左右四顾,分神削弱了他骂脏话的气势。
“你就是这么看我?”
安澜也觉得奇怪,能忍受舒照跟毒贩称兄道弟,却无法直视他跟毒贩干女儿勾三搭四。前者是逢场作戏,她能看清他作为警察的立场;后者见所未见,她不敢确信他作为男人的偏爱。她甚至怀疑,他会因为偏爱,动摇了立场。
安澜警告:“别忘了你是谁。”
“行。”舒照咬牙点点头,溜到嘴边的气话,给突然的来电打断。
他掏出手机,一看,阿声的名字闪现屏幕。
他当着安澜的面接起,“喂。”
许是刚才短暂的温存,激发了阿声的温柔,她的声音很柔软勾人,但讲出的话很要命:“放哥,你走了吗?”
舒照仿佛瞬间萎了似的,缓了口气,“没有,现在回来。”
阿声:“嗳,你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害怕。”
舒照刚想笑话她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猛然想起她做噩梦那一晚。
她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舒照:“知道了。”
阿声:“快点啊。”
舒照:“嗯。”
阿声:“嗳,你要说‘马上就到’,懂了吗?”
舒照扯了扯嘴角,看着像无声一笑似的,笑容里有着无奈与纵容。
安澜看得直皱眉头。
经过一通短暂的电话,舒照那股被误解的闷气消散大半,反正面对怀疑已成他的常态。
毒贩怀疑他是卧底,警方怀疑他向毒贩反水,就连女人也怀疑他不行。
舒照收起手机,扔下一句“走了”,抄兜头也不回走向巷子深处。
安澜目送同事离开,却不能向寻常同事一样,朝他的背影大声说回头见。
抚云作银灯光亮堂。
阿声锁了收银台,再逐个锁柜台,听见足音瞟了来客一眼,正准备说“打烊了,明天再来”。
她咽下台词,展颜一笑,“回家回家。”
舒照像没事人一样,问:“刚又卖了一单?”
阿声比出一个耶的手势,“两对耳环。”
舒照回想一下,安澜似乎没戴过耳环,阿声倒是像个展示架,耳朵、锁骨、手腕和手指上每天都是不同的银饰。
阿声忽地说:“刚才高个那个美女腿挺长的。”
舒照头皮一麻,上一次他们和安澜在云樾居夜里擦肩而过,阿声也注意到对方腿长。
说“没注意”显得太刻意,说“没有吧”等于承认他也看了,说“是吗”显得太敷衍,哪种回答都有猫腻。
舒照回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着重在下半部分停留一瞬,没说一个字,轻佻的眼神又像说过了。
阿声心头疑窦更重,这混蛋一定背着她干了了不得的坏事。
她冷笑两声,微眯眼睛,懒得再戳穿他。
“我要是能长那么高就好了。”
舒照:“你有160吗?”
阿声:“当然!”
舒照:“假的吧。”
阿声:“你才假。”
舒照站到阿声跟前,伸手比了下,只到他肩膀附近,勉强是有的。
阿声乍然给一堵胸膛挡住去路,直接磕到了他结实的胸肌。
她说:“我要给我以后的娃找一个个头高的爹。”
舒照默默走开。
阿声低低嗤了一声,心里骂他胆小鬼。
云樾居。
阿声出阳台收衣服。
咪咪屁颠颠跑来蹭她的脚踝求宠求罐头。猫粮碗还满着,它也知道这个点能有加餐。
阿声喊道:“水蛇,你儿子要吃罐头。”
舒照给手机充上电,从卧室出来,开了罐头给咪咪,只见阿声还没收完衣服,小臂已经层层叠叠抱了一批,快能断了似的。
舒照无声伸臂,变成一条触手可及的晾衣杆。
阿声回过神,将衣服搭了过去,再撑下来的也搭上去,包括他的衣服和她的内衣。
舒照抱稳她大大小小的衣服,鼓包的那件险些挂不住,不得不拉上来。
他看了她一眼,问:“洗澡吗?”
阿声感觉他讲了一句废话,随口嗯了声。
舒照把衣服都堆床尾凳,脱了外套,转身进浴室。
阿声还在梳妆台前歪头摘耳钉,转身眼看着浴室门关上,“哎,说好我先洗啊?”
虽然还没做到最后一步,阿声和水蛇的同居已经有了基本的日常秩序,比如公卫成了男厕,阿声经常第一个洗澡等等。如无意外,他们很少打破常规。
这水蛇有三急也该出公卫啊。
阿声摘下耳钉,忽地听到里面传来花洒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