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十点一到,她和徐弥西的车子,都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常去的酒吧门外。
徐弥西平时酒量好,来酒吧也喜欢喝烈一些的酒,堂照璟酒量倒是一般,喝了点酒就容易上脸,但还是挡不住她什么都想尝尝。
两个人点完了酒,徐弥西坐在卡座里,突然踢了堂照璟一脚。
“是不是昨天和你那帅哥约会不太对劲啊?”徐弥西女士阅历到底是比堂照璟丰富一些,今天一见面,她就瞧出了她的异样。
堂照璟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往卡座里一栽,点了点头。
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她左右为难道:“也不算不对劲,就是他昨天带我回他家了。”
“啊?”徐弥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不是那个家!”堂照璟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是那个家,就是他爸妈住的家……”
她终于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具体和自己的闺蜜阐述了一遍。
徐弥西女士听完,脱臼的下巴再度呈现出夸张的姿态,合拢不上。
“你是说他家有一个私人水族馆?”
“嗯。”堂照璟点点头。
徐女士追问道:“那私人飞机呢?见到没有?”
“谁家好人把私人飞机停在家里啊!”堂照璟急得翻了个白眼。只是翻完白眼,又认真道:“不过说不定他家还真的有。”
“啧啧。”徐弥西语重心长道,“小堂啊,要是咱们真的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可千万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姐妹,咱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
酒还没喝呢,徐弥西说话已经疯癫起来了。
堂照璟没忍住伸出腿,回踹了她一脚。
“嘻嘻嘻。”徐弥西没个正形地笑开了,“那怎么着,这些话你不想听,你想听什么?想让我说你们家境根本不匹配,你嫁过去,基本上就是给人私生子当后妈的?”
“……”
堂照璟神情如同便秘。
“你看,真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了。”徐弥西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和堂照璟揽着肩膀道,“但是你再不爱听呢,姐妹还是要说两句实在话,实在不行咱就撤,咱们又不是奔着钱去的,只是看上了他的脸。那脸再好看,人品不行也还是不行啊,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好看的男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个拜拜就拜拜,咱们下一个更乖……”
说了这么久,酒终于上了,徐弥西喝一口酒,又和堂照璟继续说:“你听我讲,我什么男人没见过,就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有钱又装,专骗你们这种不懂事的少女的心,等到一结婚,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不是,堂照璟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在看什么呢?”
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徐弥西从堂照璟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没听自己在讲话。
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徐弥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坐着一群男人。
里面没什么好货色,好像只有一两个长得还不错。
嚯,还有个穿西装的,来酒吧还穿着一身西装,知道的是来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
真装。
不过这西装男长得倒又的确还可以……
徐弥西正要吐槽,再度凝神一看,却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的,长得怎么这么像堂照璟相亲的对象?
等等,不是像,分明就是!!!
徐弥西惊呼一声,拍着堂照璟的肩膀:“真是冤家路窄啊!”
堂照璟脑袋一歪:“你也认出来了?”
“你别说,他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徐弥西承认道。
“……”堂照璟向后仰去,闷闷喝了一口酒。
“在这里碰到了,不上去打个招呼?”徐弥西问。
“我才不去。”堂照璟又喝了一口酒,说,“遇到了就得打招呼,他是谁啊,凭什么?”
“那以后都真的不理他了?就这么断了联系了?”徐弥西好笑地看着堂照璟,“但我看你怎么有点舍不得呢?”
“谁舍不得了?”
堂照璟不觉得自己会舍不得谢延州,她现在之所以对谢延州的事情感觉到烦躁,纯粹是因为她总是无法得知谢延州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像他这种骗子,她只是感兴趣的时候玩一玩,等她什么时候玩厌了,扭头就走,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真的?”徐弥西对堂照璟的话,总是不存多少信心的。
“真的。”堂照璟却信誓旦旦道,“我对他又没有什么真的感情,玩玩罢了。”
徐弥西抱胸,又一次对着堂照璟无奈摇头。
“那你玩玩就好,可记得我的叮嘱,千万别把自己给玩进去啊。”
“放心,不会。”
—
谢延州今晚一起吃饭的合作商是个从广东过来的暴发户。
真正意义上的暴发户,几年前还在厂里打拼,最近几年靠着互联网电商的风口,突然做了供应链起家。
这位老板的老家在广东,这回来到云城,说听闻云城的酒吧好玩,吃完了饭,非要他带他来酒吧转转。
谢延州本不喜欢和合作方一起去酒吧这种地方,但是恰好今天晚上的席面上傅逸明也在,傅逸明听了人家的想法,当即拍板要带他来一家特殊的酒吧。
谢延州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儿来了。
幸好是家静吧。
谢延州到了之后,就坐在卡座里,几乎没出过什么声。
明天上午还要开会,他打算简单喝两口酒就走。
但这暴发户老板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坐了没多久就问:“诶,这酒吧怎么没有陪喝酒的女生?”
傅逸明笑着搭腔:“哥,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云城的酒吧都是这样子的,这叫氛围感,知道吧?”
“氛围感?那也不能连个蹦迪的地方都没有啊!”老板扫视这一圈安静的环境,显然对酒吧的氛围不是很满意。
傅逸明只得又和人家碰了下杯:“哎不是我说你,哥,咱们平时一看就在老家没少玩吧?来到了云城,那咱就入乡随俗,好好试试云城的特色,就这个安静喝酒舒服!”
“舒服什么舒服!”暴发户皱眉,眼睛贼溜溜地审视过每一个卡座里坐着的俊男靓女,上一秒还想接着跟傅逸明扯皮,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在了自己左前方的一个卡座里,自言自语:“这个美女不错……”
“哪里?”傅逸明跟着看了眼,挑眉惊叹,“这美女还真长得好看,赵老板,是有认识的心思?”
“跟美女认识一下,总是没问题的。”暴发户赵老板哼哼地笑了两声,朝着那卡座方向起身,就打算走过去。
谢延州也跟着起身。
他对美女没有兴趣,既然这暴发户都离开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陪人,捞起刚脱下的西装外套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一转身,就见到那赵老板走过去的方向卡座里,坐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
酒吧的光线昏暗,谢延州站在原地,定睛观察了好几秒,这才确定那是什么人。
想上去拦着已经晚了,那赵老板已经走到了堂照璟的面前,笑眯眯地问联系方式,还问能不能坐在一起。
“有病吧你!”堂照璟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人今晚是和谢延州一个卡座的。
她拒绝了人,回头轻轻一扫,目光就和谢延州撞了个正着。
她安静了两秒,没什么反应,又把目光收回。
谢延州立马赶了上来,拦在了还欲说话的赵老板面前:“等下,赵老板,这是我朋友。”
“什么?你朋友?”暴发户赵老板一听,原本还想和堂照璟生气,发威的眼睛一下又亮晶晶了起来。
“那就正好一起来玩啊,两个美女自己坐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一起玩才好啊!”
这个人大腹便便,满脸面皮疙瘩,长得像是烫了皮的猪刚鬣,堂照璟根本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人一个。
她只时不时扫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谢延州。
只听谢延州沉声道:“赵老板,我说过了这是我朋友,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玩,和谁玩我都不管,但你要是冒犯我的朋友,我们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另谈。”
“你……”
暴发户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搭讪个美女,还能和生意扯上勾了。
今天这回生意,他们其实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澜深科技需要他们的工厂,他们也需要澜深的单子。
“没劲,这云城的酒吧真没劲。”暴发户咂巴了两下嘴巴,到底是没有和谢延州继续争吵下去。
他依依不舍地又贪看了堂照璟好几眼,顺便又往她身边的徐弥西也瞅了瞅,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你不走?”眼见着那暴发户走了,堂照璟抬头,问谢延州。
“你今晚怎么在这里?”谢延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眸色中带着十足的关心,反问道。
“我今晚想喝酒呗。”堂照璟轻飘飘地回答,“怎么,就只有你能来喝酒啊?”
“不是。”谢延州否认。不出多时,又问:“你早就看到我了?”
“嗯。”堂照璟应道。
“那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谢延州的语气实在很温柔,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全部夹杂的是对堂照璟最真挚的关心。
“你们桌那么多人呢,和你说一声能干什么?打个招呼,让人家老板别来骚扰我们这一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赵老板的冒犯,还是酒精的刺激上头,今晚的堂照璟说话,格外夹枪带棒。
谢延州拎着西服外套在手里,盯着堂照璟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又问:“我打算回家了,你们还要再坐一会儿吗?如果现在回去,我可以喊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堂照璟终于问了一个像话的问题。
“嗯。”谢延州答。
“但是我还不想回家,怎么办?”可一个正经的问题之后,下一个问题,立马又不正经起来。
谢延州思忖,也不知道堂照璟还想怎么办。
“你还想继续再喝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