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不解,高中想整她可以勉强解释为是不懂事男生的恶作剧心理。可这次立兴的事情,尚实青为什么又盯上了她?
难道是因为,后来有次两人爆发的激烈冲突?但那件事情,不足以让他记恨这么多年吧?
毕竟以他极端的性格,这么多年闯荡江湖应该没少结仇。对比之下,高中时跟她之间的那些小摩擦,着实算不上什么。
思及此,迟影突然想到,跳楼前尚实青似乎对莫秋喊了一句话——“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不放过我啊?”
当时她就很在意,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究。现在想来,尚实青和莫秋之间,似乎也不简单。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莫秋五月份临时回国,似乎就是冲着立兴的事而来。可立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了立兴放下毕业的事,专程回国?
难道这次立兴出事,不仅仅是王林背叛导致,还与莫秋有关?
一时间,迟影脑海中问题翻飞,一团乱麻,半天也没理清楚繁杂的各种关系。
见迟影神情严肃,顾一书安慰道:“反正尚实青现在进去了,无论如何都是好消息!”
迟影回过神来,温和地笑笑。
他笑着对几人举杯:“为坏人罪有应得,为我们久别重逢,Cheers!”
“Cheers!”
……
周末晌午,迟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在心里暗骂一句,眯着眼看了下来电显示:“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已经中午了,赶紧起床给我开门。”电话那端传来邓月菲气喘吁吁的声音,紧接着门铃响起。
迟影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整个人像散架一样靠在门框上:“我昨天加班到4点,现在连8小时都还没睡满。你是人吗姐?”
“那也得起了,不然晚上更睡不着!”邓月菲双手满满当当,拎着打包的饭菜招呼她,“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迟影无奈地走进卫生间洗漱,含糊不清地问:“菜哪里来的?你不可能自己掏钱买还喊我一起吃。”
邓月菲狡黠地眨眨眼:“老板奖励我们每人1500的餐费报销额度。我一个人也用不完,这不想到我的好姐妹了吗?”
确认饭菜来源合法,迟影才敢坐下跟她一起风卷残云,吃完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消食。
“说起来,那天跟莫生吃饭时他提到件事。”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邓月菲突然出声。
半天没等到迟影的下文,邓月菲侧头,只见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她。
邓月菲:“?”
邓月菲:“有话就说,别在这吓人。”
迟影:“你什么时候跟莫生吃饭的?”
邓月菲:“……”
迟影:“你们两个私下约的?”
邓月菲指着她电视上的游戏页面:“你不玩我帮你玩了!”
“……”
果然有问题!
迟影笑了笑没说话。
看来莫生是个行动派啊,后生可畏。
“他说了什么事?”迟影嘴里叼个棒棒糖,这才接上刚才的话茬,继续在奥德赛里勤勤恳恳找月亮。
“魔头这段时间好像被针对了。”
迟影轻笑一声,只觉得稀奇:“他还能被针对?”
“嗯,好像说是他前两天发表的一篇文章,被指抄袭。”邓月菲顿了顿,瞥她一眼,“还说被他抄的那篇文章,一作是赵力。”
“不过也挺奇怪,莫生说他哥之前从来不发这种小刊。”
“……”
后面邓月菲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
她笑容缓慢消失,手指紧紧攥着游戏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莫秋抄赵力?”
“是啊。”邓月菲从沙发上坐起,“而且如此离谱的事情,竟然有人相信。”
迟影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根据莫生的说法,管委会没有人质疑指控,所以目前可能会给出确认抄袭的决定。”
?
棒棒糖被嘎嘣一下咬得稀碎。
虽然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讲理,但这件事不讲理到荒唐的程度。
迟影无语至极,甚至觉得好笑:“他一个开公司的,碰瓷学术圈是什么操作?”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邓月菲说,“我查了下,他虽然是开公司的,但毕竟有之前知名大学的研究员履历作保底,现在致力于混学术圈。”
“不仅跟大学频繁合作项目,还以一作身份发表多篇文章。你还别说,他这条赛道走得挺成功,很多投资人和公司都更相信这种有学术成就的商人,类似于‘科班出身’吧。”
这种情况倒不少见,迟影也有很多客户公司的创始人是学者。只是赵力……实在差得离谱。
邓月菲叹口气:“他手段真不一般。现在想想你当时那事,多少有点后怕。”
“赵力针对他,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的事吗?”迟影问。
邓月菲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安慰道:“赵力这人你知道,他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比他有实力的,不服从他的,都是他的打击目标,跟你没关系。”
迟影唇角紧绷,眼睫低垂,目光凛冽得没有温度。
她知道莫秋的事她不应该插手,对方应该也不需要她插手。但莫秋初入职场就被赵力这种阴险小人针对,罪魁祸首还是她,她很难无动于衷。
“莫秋准备怎么应对?”
“据莫生所说,目前没见他哥有什么反应。”
邓月菲起身,走到她身旁捏了捏迟影的手:“小影,你现在跟赵力没什么交集,最好别再惹他。”
迟影知道,不再招惹是明智的选择,她也没有实力与他对抗。
但这事由她而起,还拉扯无关人士入局,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有些事,或许该有个了结了。
迟影沉思片刻,拿起手机,发微信给李姜。
“李律师,Alba那个项目,能否交给我做。”
第14章 分手 可是时安,我不喜欢
南方的夏天最是闷热,太阳被挡在云层后,洒出来的光线都带着湿润气息。
刚出机场,迟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等上了出租车,凉爽的空气从肌肤的每个角落侵入,她才感觉缓过来不少。
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阿姨,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热情地开口。
“小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迟影刚给乔新发完消息,用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轻轻嗯了声。
阿姨看女生长得精致漂亮,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也就二十出头:“在这里上大学吗?”
没想到自己会被认成大学生,迟影笑笑:“我来出差,顺便回趟母校。”
“已经上班了?”阿姨一愣,眉毛惊讶地抬了抬,“这么年轻,完全看不出来噢!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呀?”
迟影看着窗外:“J大。”
“哦哟!”阿姨眼睛瞬间亮起来,腰也坐直,眼睛不停看后视镜,“高材生啊!J大可是全国前三的学校,你高考成绩一定很好吧?”
迟影放空的视线滞了下。
成绩好?算吗?
按正常标准来看,应该能算。
但对她而言,高考时与A大差的那3分,却让她再也赶不上易时安的步伐。
自从大学毕业后,迟影再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不是没有回来的原因,而是她不敢来。
这个城市的许多角落,都有易时安来看她时,和她一起漫步的记忆。
很普通,很平凡,却正因为太过普通平凡,而渗入了生活的每个角落,以至于随便做点什么,都会想起他。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在这个机场,易时安听到她的话后满脸错愕样子。
“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迟影垂着头,沉默不语。
易时安眼色微暗,双手紧紧握住她肩膀,试图让她抬头看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迟影蹙起眉,试图跟他解释:“说了很多次,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易时安凝视着她,眼眶泛红,竭力维持着理智,“阿影,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咱们之间有问题,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
“是路径规划?还是性格分歧?又或者是其他?”
面对他一句句质问,迟影几乎不敢抬眼看他,只能努力保持声音平静:“你已经拿到了美国H大的博士offer,那是世界顶级名校。”
“所以呢?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迟影轻轻点头,扯出一个极淡又苦涩的笑,“可是时安,我……不可能申请到H大。”
虽然J大也是全国名校,但H大的申请难度太高。迟影了解过,即使是往年J大的年级第一,能拿到H大录取通知书的也是凤毛麟角。
她与A大差的那3分,仿佛注定了之后的人生轨迹。即使大学期间,她已经竭尽全力追赶易时安的步伐,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
就像脱离了巨轮的小船,被余浪拍得渐行渐远,而又无力回天。
“时安,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