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好乖。”梁颂垂眸,指腹蹭过她的肩膀,喟叹。
像是巴普洛夫实验里经过驯化的狗,他的嘉奖叫她控制不住摇尾巴。
她将赤裸的身体蜷缩进他宽大怀抱,仰头讨好吻他下颌。
吻完轻轻向后退,手捧着两只白兔子,塌腰向下。
忽然,赤裸肩膀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住,力道轻缓,又不容置喙。
烂透了,一切都烂透了,针扎一样刺在心里,可她听着他因为自己的讨好失控,她又好开心。
她仰头看他,梁颂也垂眸看她,鼻尖汗珠细密,像山里的精怪,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第55章 谁控制你,就是谁需要你
秘书来见上司时,上司怀里抱着郑小姐坐在绒毯,面前摆着电脑,轻声细语讲些什么。
他习以为常,悄悄退到拐角岛台,就和一旁的助理四目相对。
“陈哥。”助理轻声和他打招呼。
秘书颔首,挑了个舒适的地方倚着。
没再说话了,四周很安静,助理打完招呼就继续低头拿着手机打字,不断切着页面。
片刻后进了个电话,助理接通,压着声音轻步向一旁走:“你好yuki,郑小姐的尺寸有些变化,你们过来的时候……”
秘书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两年,她已经从那个唯唯诺诺的职场新人成为现在沟通接洽、协调各方的生活助理。
好像谁都在进步,除了那个女孩子。
两年时间,除却大三上学期断断续续去学校上了些课,其余时间她就这样待在这座别墅里。
大三下到大四,高校普遍不再安排课程,在同龄人实习考学,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的时候,她却在接受驯化,最终被驯化成了一只满眼都是主人的宠物。
他看过郑小姐的成绩单和大三的期末测试卷,在梁先生的书桌上。
有那样难的课程拖后腿,也接近满绩,写得一手漂亮字,科研做得很好,说句栋梁之才毫不为过。
天上的月亮。
要怎么说?没法说……
起居室,
郑观音窝在梁颂怀里,腰上一只手隔着布料轻轻摸索,另一只手正在电脑触控上轻划,屏幕上滚动着她的毕业论文。
叫梁叔叔这样的人看自己的毕业论文,幻视曾经第一次写学术垃圾交给导师的时候,紧张得手脚有些发凉。
她盯着屏幕,论文题目和自己以前做过的课题很相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判断自己写的好不好
拿出资料的时候恍惚是谁写的,看了几遍看不懂,许久才想起来是自己以前写的。
页面忽然停在一页三线表不动,郑观音转头看他,额头触到了他鼻梁。
金丝框镜片里反着电脑屏幕里的论文,看不清眼睛,只看到高挺的鼻梁,抿着唇,很严肃的样子。
见她看自己,眼睛圆圆的,他蹭蹭她额发,“怎么了?”
声音震在她眼睫,发麻。
郑观音没有立刻回答,食指按住他眼镜上梁,温软指腹触在他面上,轻轻拉下来,看清了那双眼睛,蒙着雾霭的湖水。眉骨很深,打下一片阴影。
那双眼睛此刻看着她,弯起来,会说话一样。
“我以为您生气了。”她将脑袋钻在他肩膀。
她很怕梁叔叔生气,每一次她察觉到他微妙的一些不愉,晚上他就会力气好大,她好疼,真的很怕。
“生什么气?”梁颂有些奇怪,只是依旧很温和问她。
“怕您气我论文写的不好。”她声音闷闷的。
梁颂忽然不说话,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流淌的黑金从掌中滑过。
他怎么将她养成了这个样子,他养清娴将她养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他养她却养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性子。
是他的错,他都知道,如果没有那些变故,没有那些心理干预,她不会这样,可是他回不了头了。
“写的很好。”他讲,为什么做停留,是因为她在怀里分了心。
她从他肩膀退出来些,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又开心了,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写在脸上。
眼镜架在梁颂鼻梁上,将掉未掉,看起来倒像个古板学究,眼睫在垂直灯光下打上层阴影,不变神色。
外间,
秘书在岛台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上司出来,衣服皱了些,其他没什么。
梁颂看了他一眼,未做停留,径自上楼,秘书跟在后面。
进了书房,
秘书将手里的文件袋递放在书桌上,退到侧面。
梁颂看着面前那份文件,面色阴沉。
这样一年多,一切太顺利了,她依赖他,亲近他,叫他得意忘形。
梁令意就是一场遽变,将他从得到她身和心的喜悦里骤然拉出。
看了文件许久,他才终于拿起来,他不想打开,又或者他畏惧打开。
打开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里面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比他年轻的脸。
那张平和的脸上看久了居然能看出几分挑衅,源于他居然敢公然寄邀请函给自己的妻子。
秘书看到上司在个人背调资料最没有信息量的第一页看了许久,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他可以感觉到,上司心情大概很差。
看了许久的梁颂终于板着脸将那一页翻过,没人知道他那几分钟甚至还比对了一下他和梁令意谁长得更好看?
资料内容不多,
在人生的前20年,他的履历很干净,干净到赤贫,生父不详,母亲个体工商户,没有渠道没有捷径,靠着成绩一路苦读闯到了op大学的殿堂,很艰难。
可是20岁后不一样了。
一个梁家子弟,一个野心勃勃的梁家子弟,一个觊觎他妻子的梁家子弟,太不一样了。
其实早在梁琼谋划的时候他就知晓,完全可以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换做以前他完全会那样做,可现在他有顾虑了,不是怕做的孽太多,只是做的太多了会被她发现,光算计她母亲的事情就太难以叫他稳坐钓鱼台。
母亲……
这段时间积聚的不安此刻似乎蠢蠢欲动,他抬头屈指抵眉心,片刻抬眼看秘书:
“下周是不是有预答辩?”
秘书忙点头,对答如流:“是,在下周二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
这两年来上司一日比一日展现出了变态的控制欲,要将郑小姐的生活全盘掌控,作为秘书,他早已习惯记两份行程,也必须记住。
甚至演变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可以不清楚,但郑小姐的事情不能不清楚。
所幸郑小姐的每日安排很简单,简单到单调,也没给他增加什么工作量。
沉默中忽听上司开口:“联系几位院里的教授,单独安排一场吧。”
就那样清淡的一句话,轻飘飘地否掉了她和外界沟通难能可贵的机会。
秘书垂首应是。
梁颂靠在椅子上,快毕业了,都快了。
等她毕业带她去旅行吧?他们都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她喜欢海,就去海边。她什么都不会知道,这辈子都不会。
“向松,最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滨海景点。”
“国外的。”他补充。
秘书难得愕然,工作狂要出国旅游似乎是天方夜谭,但要是放在这两年,那很合理。
再没有别的事情,秘书离开。
四周很安静,越安静越不安。
梁颂起身去酒柜挑了支度数高的,站在落地窗前,起了酒瓶。
可空杯子在手里捏了半晌,最终还是将酒放回去,梁颂拿起手机拨通了医生的号码。
第56章 求你救救她
郑观音被告知不需要返校参加预答辩,单开了场线上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似乎有不用见人的庆幸,也有无法见到昔日好友的失落。还有种不配得感,为了她一个人。
唯独没有的是被直接安排的恼怒,她很早就没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起初总觉得好奇怪,可慢慢没有了,叶姐说,梁叔叔都是为她好,她应该感激。
线上预答辩很顺利,曾经的导师是这次的答辩组组长,一位很温和的女教授。
答辩组老师都很认真很专业,提了几个后续比较重要的需要改进的问题,也就没什么了。
即将离开会议之际,那位女教授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向来圆钝的声音昂起。
“郑观音。”
助理要关会议的手顿住,向旁边让开些,好叫两人能更好地对话。
郑观音看着屏幕,以为是论文还有哪里需要补充,询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