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霓这栋别墅地段好,远离闹市区,平时足够安静,但因为祝霓自己的没有照顾植物的天赋,她也不常住,在他来之前,整栋房子里都找不到绿色植物,只有摆放在各个角落,相当不明显的僵硬的假花。
后来多了院子里的不知名植物。
裴嘉玉站在客厅里愣了好久,伸手开了灯。
白天开灯,自然透进的光加上灯光,一时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把西装脱下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着手收拾里面未清理完的碗筷。
都是早餐剩下来的产物,他出门太着急,还没清理完成。
最后他的指节触碰到冷水里,红透了,手背青筋暴起,蜿蜒在皮肤下,他略略扫过一眼,没太在意。
她的东西乱,但不脏,有他在之后,她放东西愈发随意了。
比如随手丢到卧室懒人沙发上的一件薄衬衫,在他的卧室里。
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天什么时候进来放的。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气势矮了一截,竟然显得瘦弱。
裴嘉玉伸手小心攥住那件衬衫,呼出一口气,克制着不放到鼻下嗅。
那像个控制不了自己的变态,疯子。
虽然他认为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迅速把其他地方都收拾得仅仅有条,眼睛疲累,拿着一瓶高度数的酒喝了好几口,坐到自己的床边,单膝屈起,手臂就放在膝盖上,仔细打量那枚被她丢下的戒指。
红色小盒子就安安稳稳放在他床上。
酒瓶紧挨着他。
戒圈以两条相互交织的流线构成框架,一条镶嵌温润墨玉,一条镶嵌了德国银,环抱七颗钻石连成的“北斗七星”,做工精致。
至于符不符合他的尺寸,他垂眸把目光放在上面,符合他的中文名字,涉及他的德国国籍,所有的细节都在关注他的心情。
指腹微微摩挲着,却怎么都戴不到手上去,分明看着尺寸很合适。
一直打量到天色暗淡下去,都没什么额外动作。
他的心也逐渐沉下去,迟迟没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她似乎不会回来了,她被他欺骗后生气,也可能会伤心,他其实不希望她伤心。
即便真的映证她对他没那么多喜欢,也没关系。
“砰”一道剧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径直穿过玻璃窗,裴嘉玉跟着那声音扭头,看见窗外一枚烟花划破寂静,在夜空中绽放。
喝酒后有了些许醉意的泛红侧脸被烟火照亮,显露他那双含着惊艳的眸。
最后,烟火的声势弱了一些,他看见那烟花勾勒出小巧可爱的字,‘玉’字。
是他之前见过的符号。
烟花很美,吸引人注意,也让人不自觉置身于漂亮色彩构成的世界。
他看得呆了。
微凉的戒指安静躺在手心,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的手掌被汗水浸湿。
第一次在华国看烟花,也是独自一人看烟花。
他找了一根素的银项链将戒指串起,戴到脖子上,微凉的戒指触碰皮肤,一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辛辣的酒水进入口腔,漫进喉咙,他猛然咳嗽好几声,喘了几口粗气。
都说可以借酒消愁,但酒好难喝,他也不想就这么颓废。
所以,借着满身酒气,在夜灯的照耀下,他沿着别墅道路往反方向走。
边走边努力散溢身上的酒气。
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西装上沾染酒气,袖子处有明显的皱痕。
裴嘉玉头发稍显凌乱,就连脸都通红,好像能往外散溢出热气,和平日里的冷静影响截然不同。
终于在靠近一栋熟悉的别墅时,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漂亮的碧色眼瞳打量,随即……
抬手敲门。
作者有话说:裴嘉玉后悔得要死,但怎么都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第52章 雪地晕倒苦肉计裴嘉玉晕倒入家门
这别墅的门同样锁得很严实,里面的灯光将其。
一道身影在最里面开了门,遥遥放出视线来。
裴嘉玉一手抓在门上,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睛亮了一瞬。
然而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冷漠注视。
“霓霓……”他的话音被一丝醉意拖延,连着带说话好像都黏腻,垂眸时眼里的泪光直打转,委屈得不行,更是声声控诉都带着哭腔,“你怎么事后不认人?”
她笑了声,隔着这扇门,利用宽大的缝隙毫不遮掩打量他,真正知道她性格的,几乎都能听出来她快要恨得牙痒痒了,“什么叫事后不认人?我当初认,现在不认,因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你莱奥大少爷能不能要点脸?被人发现你半夜来敲我的门,影响我的声誉怎么办?”
裴嘉玉手指抓在冰冷的大门装饰上,花纹犹如藤蔓扭曲蔓延开来,爬满了整扇门。
指节勾动用力,关节好像被撕扯开,阵阵疼痛。
醉意上头,脸颊发烫,眼前人的轮廓都变得虚幻了些。
那眼泪就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尤其是在他本就极其具有别样诱惑力的脸上,更是相得益彰。
祝霓不过他这表情,直接把肩膀往门上一靠,微微垂眸,敛下眼底的失望和难过。
到底还是被吸引到用上了真心,不然就不至于在分手后不自觉涌现难过的情绪。
“那些违约金已经给你打到账户上了,之前给你零花钱那个。”
“烟花我看见了,是你做的吗?”裴嘉玉声音沙哑,稍稍模糊的脑海中映刻了天空中闪烁着的绚烂画面。
祝霓闻言回眸静静盯着他,他一时没看懂她眼底的情绪,就在他怀疑自己,快在心里骂自己想太多的时候,听到她的笑声:“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
“就当是为了过年的气氛吧。”
祝霓伸手捂了下嘴打哈欠,“你可以走了吗?”
裴嘉玉能够在今天晚上得到她的几句话,就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但他依旧贪念着能多听一些,就像早上那个赖着挡路也要得到的吻。
眼泪夺眶而出,在灯光映照下,他光洁的面颊上出现明显的泪痕,“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我真的真的不会再骗你了。”
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是他最后的秘密,他再没其他隐瞒了。
他的话语急切,只是被大门阻拦着,“真的不会。”
结果这话一出,祝霓脸上本就淡的笑意消散,皱眉问:“我凭什么不能抛下你?”
平淡的话音一转,“你不是活该吗?我为什么还要再冒风险相信你一次?”
祝霓本来还算冷静,却被这几句话直接点燃了怒火,笑声在夜里回荡,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笑着转身去越走越远,就连关门,也是背对着,将门往身后一甩。
他抬眼注视窗户透出的光亮,却怎么都看不见她的影子。
“哈。”裴嘉玉将冻得通红的手缩回,抬手揉了下眼角。
她不会再原谅他了。
男人的眼泪如断线的珠串,滴到结霜的地面。
他踩踏在原地里,脚碾压在碎冰上,伴随着一阵“咔拉”的脆响,身体不受控制倏地往门上倒去。
高大挺拔的身躯好像一瞬间没了支撑,顺着冷硬的门,就这么摔到地面上。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红霞从脖颈蔓延上耳朵,到脸颊,透出不自然的红。
他感觉到躯体变得僵硬,手指指节犹如没装关节润滑油的木偶,伸展之间总是受到不小的干扰。
冷风灌进领口,不厚的西装成了漂亮的摆设,任由寒风把他的身体变作僵硬麻木的“冰块”。
裴嘉玉抬手捏了捏鼻梁,强撑着要站起身来。
结果下一刻,肩膀没了支撑,他的身体往另一边倒去,手指抓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一双毛绒鞋映入眼帘,他费尽心思抬头,都没看见对方的脸。
但心里已经有数。
不多时,心心念念的脸进入视野,她歪了歪头,伸手就要戳他的眉心。
没什么情绪道:“蠢货。”
他从没听过她这样骂自己。
“你还会再听我说一句话吗?”
他扬唇冲她露出没什么心思的笑,傻愣愣的,但没笑多久,一头栽到地面。
祝霓猝不及防,又伸手拍他的脸颊,滚烫。
在这么冷的天里,他的脸和脖子滚烫。
一边念叨着“傻子”,一边费尽全力拖着他往屋子里走。
他的身体高大,重量也是祝霓难以承受之重,她只能把他的一只手架着,还好他昏昏沉沉带着点意识能被牵引着走。
不然祝霓肯定要请帮手来拉他。
她没给自己配备家庭医生,别墅里只有常照顾她的阿姨,之前她和裴嘉玉同居,就让阿姨住在这里,平时去做饭打扫卫生都比较方便。
也就跨越几栋别墅的距离。
祝霓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刚才出去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没选择亲自照顾他,也就是捡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的差不多状态,可以交给别人暂时救治。
这只猫“抓人”太狠了,让人心头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