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的响起人群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只是温少禹能看见的、听见的只有纪书禾。
“不重要了,过去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回来。”身边多了谁,未来计划去哪儿都不重要。
温少禹想,反正他能等。
就…总有机会。
作者有话说:🐟:记恨她不要我,记恨她身边有了别人
🌱:跟我说对不起[爆哭]
🐟:[求你了]对不起
第31章 关系 看来,是有人来接你的
“然后呢?”
Stella晃荡着她的大水壶, 趁开拍前现场布置的空暇,正津津有味听纪书禾说着她新年夜的感情新突破。
刚觉得按照正常成年人的感情发展,俩人应该抱着啃一通, 或者直接回家酿酿酱酱的时候, 纪书禾很突然地停下了。
“什么然后?”纪书禾眨巴眨巴眼睛满脸不解,“后来他就把我送回酒店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
自从解决和温少禹之间的龃龉, 纪书禾眉宇间的愁绪都少了不少。不过现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明显的不解,神色变化虽不明显, 但眼睛圆溜溜瞪着很容易看出她在想什么。
Stella沉默地闭了闭眼, 换了个问法:“那你跟你的小竹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纪书禾想也不想。
朋友?
Stella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感觉要被纪书禾气昏过去了:“你们俩一个在新海一个在英国,彼此都惦记对方惦记了八年!他对你又爱又恨,甚至都要到见了面装陌生人的地步!现在好不容易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你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
纪书禾很想点头, 可面对Stella瞪大的眼睛,她还是没好意思把头点下去。
不过Stella岂会看不出, 深吸了两口气后又追问:“你的小竹马知道他俩是朋友关系吗?”
纪书禾认为关于久别后的感情状态,东西方文化里还是存在比较发的差异,所以她试图跟Stella解释。
“Stella, 我和他的本质都属于内敛含蓄的东方人。东方人讲究时机,所以小时候错过捅破窗户纸的机会, 长大以后就很难无缝衔接上。而且我们之间还隔着八年, 八年后的现在他已经事业有成,而我也有我的工作。所以……”
她说着说着喉头一梗,声音开始发哑:“所以我们最好的状态,就是做回朋友。”
“…Perhaps。”Stella听懂了, 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在她看来,二位当事人只有纪书禾一门心思想跟人家当朋友。
不过礼仪习惯使然,即便作为朋友她也不打算过多掺和进纪书禾的私人感情里,所以打岔道:“不过也算有好消息,你的小竹马总算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还没签约呢,只是李经理给了个消息。”纪书禾不想承认,拓维技术合作这块难啃的骨头,是因为她修复了温少禹关系才啃下来的,“合作是公对公双向选择,和他…没关系。”
Stella也意识到,纪书禾工作向来认真负责,这段时间一直保持和拓维的沟通谈判,她这句话的本质是否定了纪书禾的付出,确实不太友好。
“Sorry,是我思考不清,那句话对你不公平,我收回。”Stella发现问题立马正色向纪书禾道歉。
纪书禾微怔,继而搂住Stella的肩:“没事,我明白你没有别的意思。”
今天是个好天,冬日的新海难得没有雾霾,蓝天白云阳光也明媚。那些洒落在红砖黑瓦、雕花门楣上的光影,带来了光和热,同时也赋予了老建筑历经时间的痕迹。
纪书禾被那束阳光晃了眼,怔怔出神望着墙缝某处冒出来的青苔。
按照他们的拍摄计划,取景地分为三部分。尚有居民等待拆迁的汇安坊,完成拆迁等待拆除复原规划安排的霞飞里,以及完成拆旧复原的永安里。
三条老弄堂,代表着城市建筑关于过去现在的三种不同状态。其中有的已经涅槃重生成为新地标,有的正承载无数人改善住房条件的期待。
关于它们,在许多人的人生不同时间段都留下过浓墨重彩的回忆。当然,其中也包括纪书禾。
否则她不会竭力推荐永安里。
“对了,沈行下午的飞机落地,你知道吧?”Stella把她的大保温杯往桌上一磕,长长叹了口气。
“知道啊,我安排了车去接机的。”纪书禾顺手把她的保温壶盖子给拧紧了些,生怕一时失手水
撒了殃及监视器。
Stella撇撇嘴:“完蛋,好日子没有喽。”
“学长过来是参加金鹤奖颁奖仪式的,不会特地来片场当监工。”
纪书禾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确认待领奖项的颁奖典礼是在隔壁城市后,试图安抚Stella:“你别危机意识太强,学长这个人挺好说话的。”
Stella一听这话简直被气笑了:“只有你觉得他好说话吧!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做事都是他的风格,自然被教训的少!”
“反正我要是天天看到沈行那张假笑的脸会被烦死,心情一差就更看不下去勉强拍出来的东西。”Stella冲着天际翻了个白眼又强调,“会耽误进度,恶性循环懂不懂?”
纪书禾不是很懂,毕竟这俩人合作不少次,得奖概率也很高,外界都说他们是黄金搭档。所以她更不清楚Stella对沈行的反感,究竟源自于何。
不过纪书禾向来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见摄影灯光都调试完成,忙把桌上的小喇叭递给Stella:“那趁学长来之前咱们赶紧拍,霞飞里快拍完了,我提前安排汇安坊那边,到时候抓紧时间抢个进度。”
Stella心如死灰地接下:“看吧,一模一样的没人性。”
纪书禾没搭话,招呼场务打板开机。
正式拍摄期间现场是交由Stella把控的,纪书禾则终于得空去沟通汇安坊的拍摄。
相比于已经彻底清空居民的霞飞里,汇安坊的石库门里还住着居民,所以拍摄前需要和所属街道居委沟通协调的内容就更多了。
她正跟人聊着,手机屏幕却忽然弹窗出现通话界面,红色绿色接通挂断键之前是温少禹的大名。
纪书禾抿唇,心虚地看了眼在指导摄影推进的Stella。不知为何,跟Stella聊完自己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
她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名字,忽然很想问问对方,在他眼里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喂?”
“是我。”温少禹那头像是松了口气。
纪书禾暗自腹诽,知道是他,她有备注:“我知道。”
“你哥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伯母今晚给他备了鸿门宴,让我接上你一起回去救他狗命。”温少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试探,“你今晚有空吗?”
救她哥…命这事,纪书禾当然义不容辞。今天霞飞里这部分处于拍摄收尾,主要就是补几个镜头,应该很快就能收工,不过……
纪书禾觉得奇怪:“我哥为什么不自己联系我?”
“他急着开庭吧。也可能是觉得反正我来接你,不如直接让我转达了。”温少禹想也没想话接得顺畅,全然不管纪舒朗那个死妹控的基本人设。
纪书禾小声嘟囔:“…我要找我哥投诉,宁愿找你都不来找我。”
温少禹难得听纪书禾说句她哥的不是,顺势接话:“你哥一向倒反天罡,我给他付顾问费,他遇到什么事总是先找我出主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似乎又一次带过八年。
纪书禾微怔,却心想温少禹其实说的不错。
过去在永安里这俩人也是穿一条裤子的,她作为一个消失八年的人,不该苛求成为第一选项。
无论是纪舒朗,还是…温少禹。
一抹淡淡的惆怅无声漫上心头,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纪书禾按了下去。
她在心底嗤笑自己,明明是她说要和温少禹以朋友关系相处,可怎么还在期待成为对方世界里特殊的那个。
这样心口不一,实在不该。
而那头,温少禹话出口就开始后悔,他不惜编排纪舒朗就是为了和纪书禾多说几句,谁知道话说出口,覆水难收,竟像是刻意强调纪书禾的八年缺席,反倒弄巧成拙了。
他只能打岔:“你还在霞飞里吗?大概几点收工?我一会儿直接去霞飞里接你?”
“不用了!”纪书禾几乎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温少禹立马蹙起了眉:“为什么?”
因为,纪书禾想,太过亲密的相处会模糊朋友关系的边界。
而且八卦是人之天性,别说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Stella,剧组同事那么多人都知道温少禹是合作方,倘若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样上了他的车……
她思绪飞转,试图给出个更为得体的理由:“我们总制片今天落地新海,我得先回去跟他做个近期汇报!”
电话那头仍是一片寂静,纪书禾越发心虚,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又急急补充:“而且…跟了一天现场灰头土脸的,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时间真的说不好,你找车位等我更麻烦,就不耽误你了,我收拾完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纪书禾话音落下,有些不敢听温少禹的回复,指尖无意识按住手机壳边缘微微凸起的花纹。崎岖不平,一如此刻她没有方向的心跳。
听筒传来传来温少禹低沉的声音,他语气克制,却透着清晰的不满:“纪书禾,你我之间,一定要这么见外吗?”
“我没……”
“还是说,你在躲我?”他打断她的话,语气更近一步,“纪书禾,你刚才是不是因为我的话,想到了什么?”
纪书禾无言以对。
那一刻的沉默,就好像印证了温少禹的猜测。他没再开口,纪书禾也只是握着手机,环境的吵嚷自动褪去,耳畔只余呼吸声,她的和他的。
温少禹总是很懂她。
懂她藏在借口后的是闪躲。
那夜的和解确实解开了旧的结,却也像推开了一扇未曾觉察过的门,门后不是通往合家欢的答案,而是新的,她无法解决的迷惘。
电话那头,温少禹的声音再度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不管几点,我来接你。”
纪书禾放弃抵抗,或者说,不再勉强自己在那团理不清的矛盾想法中强求一个明白。
“…好。”纪书禾轻声应下,像是默许了什么。
就算只是朋友也能一起吃饭吧。
沈行的航班比预计延误了两个小时,原本早该抵达的他,直到纪书禾换好衣服在酒店门口等温少禹时,才风尘仆仆地到达酒店。
沈行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纪书禾,疲惫的神色里透出些许讶异:“小书?你这是…要出去?”
“抱歉学长。”纪书禾被领导抓现行,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收工早,就和家里人约了晚饭。汇报的话能不能等我回来?不会太晚的!”
来新海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工作,但这段时间她利用地利做的“谋私”事可不少,眼下又是被沈行抓包自然心虚。。
“求求你放过我吧。”
沈行摇头失笑,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飞行带转机再加上延误,我可奔波了十几个小时,今天晚上不该让我休息倒时差吗?纪大制片,向上管理可不是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