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应这个吻,在间隙中轻声说:“围裙装挺好看的。”
“下次再穿?”他抵着她唇问。
“嗯,”她笑出声,“不过建议下面别穿。”
谢竞眼神一暗,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两人办完事后,林昭昭满足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显得她心里的想法不是那么健康,但是看着谢竞这样一个自负的人也会小心翼翼地在意她的想法,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爽呢?
有时候两人聊天中,她无意的一句话他也会纠结,她语气重一些他就会敏感地察觉,甚至林昭昭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可以看到谢竞一天访问了几十遍。
谢竞自己自然是不承认的,只说是手滑点进去的。
丝毫不知道在林昭昭那边的后台看,谢竞已经成了最关心自己的粉丝。
他在感情中的不自信,反而让林昭昭暗喜。
他不知道,她是在看到他傲慢刻薄自负的一面后,还对他渐生好感。当她在看到他的缺点后,仍觉得他可爱,林昭昭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
林昭昭今天一来到总裁办公室,就敏锐察觉到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总裁办公室外的开放办公区,空气仿佛凝固了。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公告,但几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务人员的出现,以及IT部门负责人亲自带着他们直奔总裁室的举动,足以让所有敏锐的员工察觉到山雨欲来。
林昭昭站在自己的工位旁,指尖冰凉。
她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她的心悬在了半空。
就在半小时前,谢竞内线电话叫她进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只问了一句:“昭昭,你的办公笔记本,昨天晚上是否离开过你的视线?”
昨天晚上她因为有工作临时过来加班,当时已经凌晨一点多,办公室灯光几乎都熄灭
了,只有她工位这块区域开了灯,林昭昭当时急着干活,也没仔细留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
只是隐约扫了一眼,周围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同事还留在办公室了。
难道是自己电脑出了什么事?
谢竞虽然平时工作态度就很正经,但是很少见他用这么冷峻的语气说话。
林昭昭心里一突,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公司核心的技术参数和部分上市路演策略被泄露,目前初步的排查线索,指向了你的设备”谢竞平静地看着她。
只此一句,林昭昭便全明白了。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她,公司上市在即,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监管关注和投资者信心崩塌,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
“我没有……”她脑子有一瞬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否定。
谢竞点点头,难得没有出言批评,反而软下语气,“我知道。”
他甚至还有空开个玩笑,“竞心上市你还有股份激励,你当然不会这么做。”
她强迫自己冷静,配合谢竞和IT回答了警方所有关于设备使用习惯、账号安全的问题。看着谢竞面对警方时,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地陈述利害关系,明确指出泄密可能造成的商业后果,授权IT全面配合警方进行电子取证,那份在惊涛骇浪中依然不动如山的掌控力,让她既感佩又愈发愧疚。
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主动泄密,但是会不会是她在无意中点开什么钓鱼链接?
又或者在她没留意的时候,有其他人操作了她的电脑。
无论如何,事情源头是她的电脑,她多少还是要负一些责任。
警方取证暂时告一段落,留下部分设备和记录。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办呢?”昭昭还没从这么突然的冲击中缓过神,谢竞握住她的手,发现手心一片冰凉。
“手心都出汗了。”谢竞凝视着她,安慰般捏了捏她的手。
“别着急,想想中午订什么餐吧。我待会要和那群老东西开会。”
她猛地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还是很平静,却又奇异地沉淀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你不怪我吗?毕竟是我从我的电脑出事……”昭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还记得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和竞心利益有冲突,他会毫不犹豫放弃她,没想到现在真的出现这种局面。
他会怎么做呢?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冲动更不行。”谢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泄密发生在你的设备上,不代表就是你本人所为,也可能是被利用或技术入侵。在真相查明前,你依然是集团总裁秘书。”
林昭昭点点头,她的心稍微缓和了几分,不管怎样,她都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作为秘书她越要冷静应对,处理好老板吩咐的每件事。
第52章
华清市的冬天, 从空气里那股干冽的寒意开始的。清晨七点,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白,像被一层巨大的毛玻璃笼罩着。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东边的楼宇缝隙间, 没有温度, 只是一个明亮的、冷冰冰的符号。
在即将上市前发生这种事情, 公司高层都很震惊,林昭昭知道,谢竞那边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但是他对她的态度依然没什么变化。
周砚和林昭昭讨论工作的时候,倒是几次欲言又止。
虽然目前一切进展对外都是保密的,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消息灵通的同事, 看着林昭昭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昭昭心里的压力也压得她喘不过气,公司对保密的规定一向严格,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失误, 不知该如何收场,她有听说谢竞为了不辞退她,在会上和高层大吵一架, 这样的消息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林昭昭不希望谢竞因为她有任何为难。她面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一份离职申请, 删删改改的,思绪一时混乱。
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等待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
林昭昭拢紧外套的衣领, 望着落地窗外发呆。
窗外,天是灰白的。雪下得正紧,细密, 无声。
高楼和街巷的轮廓都模糊了,融化在这片无边的白里。光秃的树枝承不住雪,偶尔一颤,便落下一小团烟雾。车辆在湿黑的街面上缓慢移动,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光带。
更远处,城市惯有的噪音仿佛被吸走了,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安静的落雪。室内灯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清冷的世界重叠,隔着一层透明的寒。
林昭昭正发着呆,一杯咖啡送到她面前。
谢竞的动作很利落,手腕从大衣袖口伸出,线条清晰有力。白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的寒气里短暂地升腾。
林昭昭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先看到那只握着纸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他。
谢竞站着,身姿挺拔,大衣的肩线平整得像被风雪裁过。室外的寒意还萦绕在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雪的味道。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鼻梁很高,在侧脸投下一道清晰的影。眼神很沉静,像此刻窗外被雪覆盖的、寂静的城市。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杂便仿佛悄然退去。
“一点小风浪。”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还不至于翻船。”
谢竞的语气依然从容,镇定不像有一丝勉强。
“你不急吗?竞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林昭昭想到眼下的情况,说话不自觉加速。
谢竞凝视着她,嘴角有一丝安慰的笑意。
“只要有我在,竞心就不会倒,我从什么都没有一手创办了竞心,再严重的情况,大不了回到开始,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昭昭看向他,窗外遥远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笃定的微光。
林昭昭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毕竟是从我的电脑泄密的,要不然辞退我吧,这样对董事会也有个交代,事情也可以尽快告一段落。”
“不行。”谢竞想都没想就反驳了,“我不会让你背上这么大的污点离开。”他的声音中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悄然将周遭浮动的不安压了下去。
谢竞语气放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泄密这么大的黑锅,以后同行中哪个公司敢要你,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付出不少心血,别这么容易就放弃。”
林昭昭因他的话,心口那阵紧拧的酸胀感稍微松动,却又化为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成为他的负累。她正要再说什么,一阵由远及近、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叩击声,打破了这片由他带来的短暂宁静。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林昭昭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谢竞也听到了,目光从林昭昭脸上移开,转向声音来处,脸上那种仅对她流露的、略带柔和的线条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凌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她裹着一件裁剪极佳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丝巾,妆容精致无瑕,即使在公司陷入低气压的此刻,她却像是刚从某个时尚酒会翩然而至,与周围凝重灰白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目光先落在谢竞身上,瞬间漾开一个明媚又关切的笑容,脚步加快了些。
“谢总,可算找到您了。”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公关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关于这次突发情况的媒体预案,我和团队初步拿了个方案,需要您尽快过目。有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但风声走漏得比预想快,我们必须抢在前面定调。”
她说话时,目光仿佛才刚刚注意到林昭昭,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在林昭昭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未减,却微妙地淡了一层,多了点公事公办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锐利与优越感。
“林秘书也在啊。”凌薇点了点头,语气说不上不好,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自然,“正好,有些细节可能还需要跟你核对一
下时间线。“ 她将“核对”两个字说得轻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刚的片刻安宁。
林昭昭迎上她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起。她太熟悉凌薇这种姿态了。在她还是个小职员在凌薇手下战战兢兢干活时,没少领教对方笑容下的刻薄与刁难。
“凌总监,”林昭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该提交的书面说明我已经提交给调查组了。有任何需要,调查组会直接联系我。”
“哦,那是当然。”凌薇笑容不变,转向谢竞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忧心忡忡,“谢总,董事会那边王董刚才又打电话到公关部施压了,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处理不够迅速果断,怕影响上市进程。我也是担心,拖久了,对公司的声誉……”她眼波似无意地扫过林昭昭。
她句句在理,字字站在公司的立场,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挑动着昭昭紧张的神经。
谢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文件夹。“预案我晚点看。媒体那边,你继续盯紧,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许对外发声。董事会的问题,我来处理。”他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凌薇话语中隐含的施压和暗示轻轻挡了回去。
凌薇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笑容依旧得体:“好的,谢总。那我先回办公室等您消息。”她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林昭昭,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地响起,渐行渐远,却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在冰冷的空气里。
直到那气味也快散去,林昭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再滚烫,只剩残余的温度贴着指腹。
“别在意她的话。”谢竞的声音响起,他仍站在她桌边,目光落在凌薇离开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公关部有他们的视角和压力,但这件事,我说了算。”
林昭昭低头看着咖啡杯。“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她一直都很能干。” 这句话里听不出褒贬,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谢竞听出了她话音里那一点点罕见的带着情绪色彩的涩意。他目光转回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次偶然听到行政部几个女孩小声抱怨,说凌总监对下属太苛刻。他当时并未在意,管理者风格各异,只要结果好就行。但现在,看着林昭昭下意识挺直却难掩紧绷的肩膀,他心底某处被极轻地刺了一下。
“她的能干,如果用在正途,是公司的利器。”谢竞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但如果用错了地方……”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泄密事件发生后,他排查过许多人,凌薇的公关部因为能接触大量内外信息,自然也未被排除在外。
林昭昭因他未竟的话抬起头,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她忽然意识到,谢竞并非对周遭的暗流毫无察觉。他像一只静伏的兽,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清醒,只是在等待,或者布局。
“咖啡要凉了。”谢竞抬手,屈指在她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辞职信要是打好就删了,你的战场在这里,不是逃避。”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晰直接,却比任何温柔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再飘忽,有了落地的重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但天空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楼宇之上。然而办公室内,那杯温咖啡的热气似乎重新凝聚起一丝暖意。风暴还未过去,至少,他们站在同一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