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敢直接上手搂池溯!
天啊,他不会一怒之下把她甩飞十米远吧!
好在,好像目前还没炸毛。
江幸不敢侧头看他, 只是硬着头皮一味往前走。
越靠近包厢门,心里越打鼓,可脚步已经停不下来了。
算了算了,人都拽到门口了,死就死吧,咬着牙也得演完。
在众人齐刷刷投来的惊愕目光中,江幸嘴角一扬,绽起一个幸福明媚的笑容,“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池溯。”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臂弯中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静默只停了短短一瞬。
池溯的目光便平静地扫过全场,从容地迎上所有视线,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得仿佛排练过,“大家好。”
见他如此配合,江幸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果然是“老演员”了,装得还真像。
她连忙扯过椅子,声音轻快里藏着一丝讨好,“来,坐这儿吧。”
对面的弹哥冷笑一声,刚才被强行换了位置,还有些憋气。
他身子往后一靠,话里带刺,“这位同学面生啊,是咱们南津大学的?还是隔壁……职业学院的?”
“噗!”陶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江幸心里一咯噔,生怕池溯被这阴阳怪气的态度激怒,当场揭穿她甩手走人。
她急急忙忙想插嘴,“他、他是……”
没想到池溯却面不改色,只淡淡抬了下眼,回了两个字,“沃顿。”
弹哥嘴角一扯,那声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突然就反应过来。
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整张脸迅速黑了下去,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咻”地矮了大半截。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含糊道,“那、那什么,继续玩,继续玩。”
江幸偷偷长舒一口气,趁没人注意,飞快摸出手机。
指尖轻点:【谢谢池总(疯狂鞠躬.jpg)真·学霸!(星星眼流口水.jpg)】
池溯垂眸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
江幸抿了抿唇。
也行,他没当场拆台,已经算谢天谢地了。
本就是六人座的卡座,硬生生塞进了九个人,顿时挤得像猫罐头。
江幸被卡在池溯和硬邦邦的椅背之间,半个身子
几乎悬空在过道,稍微动一下胳膊肘就能蹭到他的手臂。
她只好把自己往里收了收,坐得笔直,像个上课怕被点名的小学生。
新一轮游戏开始。
江幸原本还担心池溯对这类桌游嗤之以鼻、全程挂机,谁知他完全没有要置身事外的意思,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好像在主持会议。
她不太放心,趁着洗牌的间隙,又小心翼翼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飞快地给他重复了一遍规则。
池溯侧耳听完,只略一颔首,言简意赅,“我会。”
“……”
江幸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那你不早说。
也许是自带光环,池溯运气不错,一上来就抽中了狼人牌。
“天黑了,请大家闭眼。”
江幸这个临时“上帝”正津津有味地观察众人的微表情,突然眼皮一跳——又瞥见弹哥在故技重施。
在宣布闭眼后,那家伙就偷偷掀开了一条眼缝,目光贼兮兮地往池溯这边瞟。
她心里一急,下意识就去扯池溯的衣角。
没想到,池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丝不漏。
他几乎没有犹豫,在她手指碰到他衣料的瞬间,便平静抬手,干脆利落地“杀”掉。
弹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粉色。
看着他当场表演笑容消失术,江幸拼命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另一个狼人是陶源,可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的狼人身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幸和池溯的侧影,嘴角咧到耳根,满脸都是吃瓜的快乐。
江幸急得拼命使眼色,脚都快踢过去了,陶源却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
最后还是池溯抬了抬眼,目光在李榭和陶源之间无声地扫了个来回,随即,平静地抬起手,把旁边认真闭眼的李榭给“刀”了。
陶源这才猛地回神,忿忿地瞪大眼睛,可惜大局已定。
“天亮了。”
接下来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池溯带着终于回过神来的陶源默契配合,逻辑清晰,指哪打哪,硬是把寿星本人捧上了冠军宝座。
“赢啦赢啦!”陶源兴奋得脸颊通红,手舞足蹈地拍着桌子,“不玩啦不玩啦,再玩下去我CPU都要烧了,该切蛋糕咯!”
“我去拿!”江幸自告奋勇跑到咖啡厅后厨,小心翼翼从冷藏柜里捧出那个定制款向日葵蛋糕。
等她捧着蛋糕回到卡座时,桌上散落的卡牌早已被收拾干净,几个人都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围在陶源身边。
寿星被簇拥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意外的是,池溯居然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难道……他还想留下来蹭块蛋糕?
江幸轻轻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然后下意识地挪到池溯旁边。
正要低声问他什么时候走,可一抬眼,就撞上弹哥从对面投来的、明显带着打量意味的视线。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好默默站在原地,跟着大家一起傻笑。
陶源已经迫不及待地扯开了蛋糕盒丝带,盖子掀开,蛋糕的模样露了出来。
金黄色的奶油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得栩栩如生,中间花盘用的是巧克力和芒果块,造型逼真得仿佛能引来蜜蜂。
“哇!”陶源眼睛一亮,夸张地抬手捂住嘴,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么精致的蛋糕,来来来,合影合影,我要发朋友圈!”
江幸一眼看穿闺蜜的小心思:分明是想和李榭同框,又不好意思单独开口,只好拉上所有人当幌子。
她心领神会,正打算主动接过手机担当摄影师,谁知陶源竟胆大包天地提议,“哎,江小幸!让男友哥帮我们拍嘛!他个子高,角度好!你也快点,过来一起入镜!”
“啊……”江幸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用抢的姿势伸出手,“还是我给大家拍吧!他、他可能还有点事,不太方便……”
可陶源动作更快,话还没说完,已经利落地把手机塞到了池溯手里。
“……”
江幸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
完了,完了,池溯不会冷脸走人吧,这也罢了,万一动怒摔手机……
嘶——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
池溯却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掌心那个套着毛绒外壳的手机。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手臂,将手机举至眼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滑动,调整着拍摄模式,俨然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模样。
江幸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座冰山吗?
是被夺舍了,还是被附体了……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惊天转变,陶源已经一把将她拽进合影队伍里,“就差你了!干嘛呢?磨磨蹭蹭的!”
她怔怔地望向举着手机的池溯。
只见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碎发落下几缕阴影,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
他双腿自然分开站定,姿态稳得像三角架,一手稳稳托住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屏幕上流畅地轻点、滑动,对焦、构图一气呵成,专业范儿十足。
出神的刹那,池溯的视线从屏幕上方淡淡飘过来,“江幸,把嘴巴闭上。”
她猛地合上不自觉微张的嘴,耳根隐隐发烫。
“别皱眉。”他再度出声。
她慌忙舒展眉心,努力向上扯了扯嘴角。
“笑得太傻。”他抬眸瞥了她一眼,“重来。”
“……”
“哎呦,男友哥是不是看不到别人啊!总是盯着某人不放。”陶源在一旁拖着长音起哄,“我们这么多人的表情,也帮忙瞧瞧嘛!”
“就是就是!我偷偷揉了下眼睛,都没人提醒我!”
“你胳膊肘刚才都怼我脸上了,我还没说话呢!”
宿舍其他两个姐妹立刻跟着起哄。三个女生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排脱口秀。
江幸整张脸彻底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恨不得脚下地板立刻裂开条缝,好让她当场消失。
“好、好了!快拍吧!”她硬着头皮提高音量,“再耽搁下去,一会儿蛋糕都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