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她慌慌张张地,马上把那个脸红心跳的搜索词删个干净。
“到了。”
耳边忽然传来池溯低沉平稳的声音,“今天太堵,停不进去。”
江幸这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过神,从回忆中剥离出来。
红着脸抬起头。
这条路一向十分通畅,今天却不知怎么回事,路两边歪歪斜斜停满了车,排成不见头的长龙,把窄窄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没关系,我跑几步就到了,谢谢池总。”江幸慌乱地解开安全带。
池溯没再多说,缓缓将车靠边停稳,随即从身侧取出一把黑色的伞,朝她递过来。
“谢谢,”江幸接过伞,冰凉的伞柄让她一顿,“对了,您把伞给我了,一会儿下车怎么办?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要不、”她抿了抿唇,提议,“要不、您送我到单元门口?等我进去了,您再打伞回来?”
池溯闻言,微微挑起了眉,侧过头来看她。
车厢里霎时静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光穿过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在两人的眉眼、肩头投下晃动的、朦胧的光影。
半晌过后。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色。
他唇角轻轻一牵,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故意不带伞的。”
第29章 霸总为她撑伞
?
江幸一怔, 怎么又被他误会了。
“我带伞了!”
她急急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池溯只是眼皮微抬,侧过头静静望着她, 一言不发。
但那道沉静的目光, 意思再明显不过——伞呢?
“我借给顾老师了, ”江幸顿了顿, 尾音轻轻耷拉下来, 藏着几分委屈,“她今天没开车, 赶着要去接孩子放学。”
这一次,池溯总算是信了。
他没有再追问, 干脆利落地熄了火,推门下车。
撑开那把宽大的黑伞, 绕过车头,停在副驾门外。
微微倾身,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雨气扑面而来, 江幸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帆布包, 小声开口,“要不、我来撑伞吧!”
池溯的目光从她发顶淡淡扫过, 又落回她仰起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明显, 她一米六七的个子,要为他这一米八几的身高撑伞, 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江幸抿抿唇,识趣地不再坚持,低头钻进他撑开的伞下。
小小的一方天地, 瞬间变得私密而逼仄。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裹挟着雨水的湿润潮意,若有若无地漫涌过来,缠上她的鼻尖,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罩住。
江幸的耳根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热意迅速蔓开。
她慌忙别开眼。
雨丝斜斜地敲在伞面上,淅淅沥沥,急促又清晰。
池溯的步子很大,她今天穿的又是窄裙,迈不开腿,不得不小跑着才跟上。
好几次险些踩进积水里,鞋面已经溅了不少泥渍。
没走多远,身侧那道沉稳的步伐忽然缓了下来,一板一眼地,明显在迁就她的步调。
两人步调一慢,先前的仓促慌乱渐渐散去,伞下竟无端生出几分并肩漫步的温柔。
江幸蜷了蜷手指,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方才走得急,咚咚的心跳全被脚步声盖住。此刻步伐一缓,那声响便没了遮掩——
扑通,扑通。
一声比一声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江幸紧张得手足无措,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能死死攥住斜挎包的细带子。
就在这时,小区前方的拐弯处忽然驶来一辆车,车轮狠狠碾过路面的积水洼。
“哗——”
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扇形的水幕,直朝两人扑来。
池溯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伞向右侧避让。
江幸也下意识想拉他一把。
两人的动作在同一时间交叠,狭小的伞下空间里,身体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瞬便烙了上来。
他的手臂轻擦过她的腰侧,她的侧脸几乎贴紧他温热的胸膛。
距离在刹那间缩短,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
两人紧紧缩在伞下,头顶上方恰好是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风一吹,枝桠轻晃,树上积蓄的雨水“哗啦啦”砸落,震得人心尖微颤。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挺拔的身形,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声,周遭的雨声、车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
那辆溅水的车子,还有跟在后面的另一辆车,终于先后驶远。
池溯握着伞柄的手松了松,向后退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江幸也慌忙侧过身,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垂下头,故作镇定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却忽地凝住——
他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上,赫然印着一抹清晰的、嫣红的痕迹!
是她的口红!
准是方才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侧脸不经意蹭上去的。
江幸的脸烧得更厉害,热意从脸颊漫到脖颈,心头一阵慌,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又猛地顿住。
这举动实在太过冒昧。
她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蜷了蜷,视线尴尬地飘向被雨水洗得油亮的香樟树上。
脑子里嗡嗡地乱作一团。
池溯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本来就怀疑她故意不带伞,这又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越描越黑。
真要命,还不如自己淋雨跑回来了。
池溯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从容地抬手,将微斜的伞面稳稳扶正,目光淡淡投向前方被雨雾笼罩的小路。
两人又并肩走了片刻,微凉的雨丝偶尔被风斜卷进来,沾湿了江幸右侧衣袖,凉凉的,她也浑然不觉。
心思全停在那抹刺眼的红上。
要不要告诉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可他万一自己发现了,一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总是把她想得很坏。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打架,撕扯着她的勇气,脚下的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乱如麻。
煎熬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单元门口。
感应灯应声亮起,投下一小圈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江幸终于抬起眼。
灯影里,他的轮廓被柔光削去几分冷硬,连下颌线都似乎温和了些。
她吞咽了一下,声音轻得发飘,“谢谢您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开车。”
池溯微微颔首,侧过身,伞尖垂下的水珠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正要迈步。
“池总!”
池溯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掀起眼皮看她。
江幸绞了绞手指,朝着他胸口的方向虚虚一点。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把口红蹭到您衬衫上了……”
说完,她再也扛不住这天大的尴尬,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蹬蹬蹬“地跑上楼。
真是太社死了!
一路冲到家门口,她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踢掉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赤着脚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好半天,怦怦乱跳的心脏才缓缓平复。
她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模糊光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脑海里翻涌着今晚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