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她不愧是学神么?
连在这方面都是高攻高防。
陈释骢被她轻描淡写的话搞得道心破碎了好几回,心情忽上忽下,脑袋都有些发晕,快要无法运转。
他耳根发热,沉吟许久,才憋出一句:“现在不也是当牛做马?你就要这种报答?”
她听完此话,想了想,赞同道:“确实,现在也是当牛做马,我亏了。”
某位少爷却又不乐意了:“你还真把我当牛马,物化我?”
“我都没找你算账。”冬忍道,“他可是你的初中同学,原来你背着我,偷偷抹黑我的名声。”
陈释骢当即反驳:“我抹黑你的名声?是谁当初非要到班里来找我?我不让你去,你就说什么‘认识我很丢脸’来要挟、吓唬我!”
他小声道:“我都没说你抹黑我的名声。”
冬忍仔细一想,似乎确有此事,于是换了一种说法:“你的名声又不值钱。”
“???”
她将挑好的烟花丢进塑料袋,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别在那儿睁着大眼睛发呆,把账结了。”
“你还真就只在这种时候让位够快?不是连窝都不愿挪的时候了?”
陈释骢一边吐槽,一边上前付了钱,又迟疑地问:“我眼睛很大吗?”
两人买了趟烟花,在外磨磨蹭蹭许久,等到家时,楚无悔已经回来了。
楚无悔见二人进门,问道:“你们去哪儿买的,花了这么长时间?我看门口小卖部就有。”
冬忍:“刚才小卖部还没有,说是晚点才进货,我们就去集市那边了。”
楚无悔不疑有他,却见陈释骢目光闪烁,又蹙起眉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出去撞见什么了?”
“……”
陈释骢心道,这可不是能立马说清的事。
“大过年的,别说怪话,呸呸呸!”楚华颖端着水果盘,从厨房里出来,恰好听见了这话,“什么撞见什么了?撞见喜事了!春节期间都只能说吉祥话,聊好事!”
“行啦,都去洗洗手,来吃水果吧。”
陈释骢一溜烟跑到水池边,经过老人时还不忘附和:“姥姥说得对。”
客厅内,一家人终于到齐,围坐在电视前,一边看节目,一边聊家常。
楚华颖望向大女儿,感慨道:“今天都过春节了,怎么还去律所啊?这么辛苦?”
“都是一些琐事,不辛苦,另外还有一些慰问活动。”楚无悔解释完,又转头问冬忍,“对了,你们学院有没有一个姓贺的老师?”
冬忍思考片刻,说道:“贺伝老师?他是学院的老师,但这学期没给我们上课。”
“他是我同学,后来留校任教了,前几天同学聚会还见了一面。”楚无悔道,“没事,你这几年先好好上课,后面可以考虑实习的事。”
冬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聊专业相关的事。
楚无悔当初建议冬忍学法,多少有点不想浪费家中资源的意思。她本身就在圈内积累多年,便大致给冬忍讲了讲未来的职业规划,还让对方实习时可以住在她目前的住处。
陈释骢听着听着,越发感觉不对:“妈,那我住哪儿?”
……总不能他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吧。
“你那时候也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想住哪儿都行。”楚无悔道,“不知道你那会儿是读研还是工作,要是工作了,就住在上班的地方旁边,或者姥姥家、你那个家都可以。”
她面露诧异:“你总不能一直跟我住?”
楚有情幸灾乐祸起来:“这是被放养啦。”
陈释骢满脸迷惘,质疑道:“我被扫地出门了?”
楚华颖笑道:“哈哈,骢骢也就现在还想跟你妈妈住,过两年可不一定了。”
楚生志补了一句:“尤其交了女朋友以后。”
陈释骢撇了撇嘴,故意摆出生气的模样,像是懊恼于母亲的绝情,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家人逗完乐子,桌上的水果也吃完了。
冬忍和陈释骢起身收拾盘子,负责在厨房清洗。
水池边,陈释骢一边洗盘子,一边瞄向身边的人:“你把我挤兑得在家里都没地位了。”
他又抱怨起来:“那明明是我妈,你不该补偿我吗?”
冬忍疑惑:“补偿什么?”
他意有所指:“至少说两句我想听的。”
她想了想,应道:“也是。”
接着,冬忍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作势要说话。
清浅的吐息拂在陈释骢脸侧,有一点痒,他的目光却依旧落在盘子上,不动声色地清洗着,好似不受影响。
他板着个脸,强作镇定,便听她慢悠悠地出声。
“你妈妈不要你了。”
“……”
每年的春节,流程都大同小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再聚到客厅里看春晚。
桌上摆满提前备好的各式零食,大家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说说笑笑,时光便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
“今年怎么都是唱歌跳舞,没有小品么?”
楚华颖看了会儿电视,有点犯困,又迟迟等不来语言类节目,一时颇感无趣。
恰在此时,楚有情抱着棋牌用品从屋里出来:“妈,不然来打牌吧,或者打麻将。”
“我和我姐刚找出来的。”
大人们正好能凑一桌。楚华颖坐了主位,楚无悔等人也陆续落座。
周盼和楚明辉不在,冬忍和陈释骢倒显得多余了。
楚华颖便安排道:“冬忍,骢骢,你们要是无聊,不想看电视,就出去放炮吧。”
陈释骢一愣:“就我俩?不是说一起放?”
楚有情接话:“就你俩呗,姥姥睡得早,待会儿就休息了。”
冬忍和陈释骢这才起身,提着下午买好的烟花,下楼找地方燃放。
明明已是深夜,小区里却依旧热闹非凡,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一道明亮的火光划破夜空,在黑暗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花火,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碎金般的光点缓缓飘落,如同明艳盛大的花蕊,在沉沉夜幕里,一点点消散。
冬忍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被带回了奥运会那年
漫天绚烂的烟火里。
在一片欢庆喧闹中,看着北京的夜空,一点点被花火彻底点亮。
可能所谓的幸福,就是这般平淡无奇,不像痛苦与挫折那样,让人刻骨铭心。
身处其中时,往往浑然不觉,直到多年后回头品味,才真正懂得其中滋味,遗憾于没将细节记得更深刻。
好在兜兜转转,身边人依然在。
陈释骢见她失神,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冬忍:“奥运会那年,我们好像也是在这个方向看到焰火。”
他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塑料袋里的烟花,将其取了出来。
“稍等一下。”
片刻后,陈释骢将烟花在地上排成一列,又拿出打火机,朝冬忍示意道:“奥运焰火,家庭复刻版。”
他掐算着时间,依次点燃引线。
礼花接连飞向高空,由近及远,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汇成耀眼的光河。
倾泻而下的流光,照亮了眼前人的眉眼。
冬忍怔怔地望着此景。
附近的孩子们也被吸引,纷纷仰头,看这壮丽的景象。
正值此时,远方传来人们互道祝贺的声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到跨年时分。
陈释骢放完烟花,走回冬忍身边。
灯光将他的五官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他轻声道:“新年快乐。”
某一瞬间,他也如同火树银花,在她眼中变得耀眼而浓墨重彩。
忽然,冬忍舍不得眨眼了,只能回道:“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有些事,好像不能再拖了。”
陈释骢将手揣进兜里,视线有些飘忽,出言试探:“下午不是有人替我解围,还要我报答吗?”
借着头顶烟花喧嚣盛放的掩护,他依然压不住放肆的心跳,温吞许久,才憋出一句。
“作为报答,送你一个男朋友,怎么样?”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流光溢彩,将两人周身彻底照亮。
她也将他那份含蓄的炽烈,尽收眼底。
良久后,冬忍盯着陈释骢的脸庞,眨了眨眼:“你的脸好红。”
他当即侧头,别扭道:“不许扯这些有的没的,正面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