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不会是来跟我谈分手的……
“你小点声, ”舒柠捂住他的嘴巴。
她喝过奶茶,呼吸甜丝丝的。
江洐之作势要松手,身体有下滑的预兆, 舒柠被吓了一跳, 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她没好气地瞪他,江洐之笑着吻上她的唇, 轻啄,细舔,吮吻, 深入, 舌尖顶开唇齿后就不再是和风细雨般的温柔缱绻, 缠住, 吞咽, 寸寸侵占, 抢夺她的呼吸和水分。
即便他的手始终规规矩矩, 她依然有种被摸遍了的错觉。
隔壁住着的不是普通客人,是她最亲近的哥哥,无论房间隔音好与不好,她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是一种微妙的别扭感, 她没有叫给别人听的恶癖。
在她喊停之前, 江洐之先一秒停了下来。
他也是不愿意她的声音被其他男人听到的。
外面冰天雪地, 屋内温暖如春, 翻滚的热潮久久无法平息,江洐之埋在她胸口闷声低笑,被她推了一下,才仰起头, 轻吻她的下巴、鼻尖、脸颊。
他克制隐忍的不只是欲念,还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冲动。
路程漫长又煎熬,每分每秒都在挑战人类的忍耐力,如果她不在车里,他可能真的会一脚油门撞上去。
江洐之摘掉她头发上的发夹,抱她往床边走,“时间还早,睡两个小时。”
“我还没刷牙呢,”舒柠做贼心虚,说话轻之又轻,她就躺一会儿,不打算洗澡了。
江洐之失笑,换个方向去洗漱台,“不用这么小心吧,民宿房间的墙也不是纸糊的。”
“你不能跟我一起睡。”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舒柠有自知之明,以大脑的兴奋程度来看,天亮前她不一定能睡着。
漱完口,被塞进被窝后她左右翻身,小声抱怨:“不舒服。”
江洐之把人抱到身上趴着,手从她后腰伸进去,解开了内衣搭扣,她穿在身上的这件内搭很贴身,几乎贴着她的身体轮廓起伏,他没再说话,轻轻拍着她。
她枕着他的手臂,呼吸渐渐平稳。
卫生间的灯开着,玻璃门将光线柔化。
江洐之毫无睡意,就这样安静地低眸看着熟睡的舒柠,时不时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亲她。
天亮后,舒柠没有急切地过去敲门,周宴就猜到她睡着了,新年第一天是元旦假期,没什么大事,睡觉就是第一重要的事,他没有来喊醒她,只在微信留言:醒了叫我。
她上学每天都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江洐之没睡,他一直都知道她微信置顶的账号是周宴,但从未看过。
他拿过手机,她就躺在他怀里,屏幕自动面部识别解锁。
微信在主界面,他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点进去,她保存的聊天记录就会被他一览无余,她的思念和牵挂就会清晰地以文字的方式一字一句刻进他的脑海,将他变成惊弓之鸟,以后每一次她在他身边发呆走神,他都会不受控制地猜测,她是不是又在想周宴?
贪婪易生恶果,江洐之闭上眼睛,指腹按下锁屏,手机屏幕沉于黑暗。
舒柠醒后,眼睛还没睁开,手就习惯性往旁边摸。
空的。
她拿开抱着的枕头,揉了揉惺忪睡眼,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旁边的位置,他很听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像是没来过。
舒柠掀开被子,把手机拿起来,周宴早上八点给她发了消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她穿好衣服,洗漱出门去找周宴,他在看游客的孩子模仿着他们凌晨堆的那个雪人做出一个简易潦草版。
舒柠玩心突起,悄悄地靠近,从后面吓他。
她扑过来,周宴顺势搂住她的肩。
“只能赶着去吃午饭了,”舒柠说。
周宴递给她一杯放着热水里温着的热可可,“春芝阿姨做了脆皮糯米糕在等我们。”
民宿老板是周宴的朋友,对这对兄妹勾肩搭背的场景见怪不怪。
路过前台时,周宴屈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走了。”
年轻老板刚帮客人办理完入住,匆忙道:“这两天店里忙,缺人手,改天聚。”
周宴去取车,舒柠在民宿外捏了个雪球给小孩玩。
今天道路比昨天通畅太多,他们到家的时候,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主厨当然是照顾了他们很多年的春芝阿姨,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老太太也不甘心闲着,两人恨不得把孩子们爱吃的菜全都做一遍,不管是除夕还是元旦,家人团圆吃的就是团圆饭。
谁都没提周华明的事,老太太也不敢问周宴这次回国待多久,上一秒还欢声笑语说着话,下一秒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柠柠,我身体好多了,江家不方便养猫,你把小满送回来吧,让我有个伴儿,平时不至于呆坐一天,最近你哥哥在家,也能帮忙照顾。”
话题突然转到小满身上,舒柠险些咬到舌头。
周宴伸手过去,让她把食物吐在他手里,“猫现在养在谁家?”
牛肉里藏了一片姜丝,辛辣感瞬间占据味蕾,舒柠吐出去后用纸巾擦擦嘴,模棱两可地回答:“在江家呢。”
“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我陪你去接小满回来。”
“明天上午有考试,我得赶紧复习!即将成为富婆的人怎么挂科呢,多丢脸啊。”
“嗯,考试要紧,”周宴忍着笑,把挑过姜丝的辣炒牛肉夹到她碗里,“多吃点,学习伤神费脑。”
舒柠含糊地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春光路16号的房子被查封后,大部分东西都在奶奶家,兄妹俩没有午休,饭后进房间寻宝,每打开一个未知的箱子,被胶带封在里面的回忆就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舒柠踩着椅子拿柜子上的盒子,她碰不到,就用雨伞柄勾。
盒子掉下来,周宴伸手接住,掂了掂重量,“这么轻。”
舒柠拿到耳边摇晃,听声音,“我猜是照片。”
“有可能,打开看看,”周宴撕开胶带,看清里面是什么之后就迅速合上。
“是什么?”舒柠十分好奇,“给我瞧瞧。”
周宴背过身,准备把这个纸盒当垃圾扔掉,“没什么好看的。”
舒柠故作不感兴趣,“哦,那你扔掉吧。”
几分钟后,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抢,他们一起长大,了解彼此,周宴又怎么会被她的小伎俩骗到,他早就趁她不注意把那六封手写信藏在衣服里。
盒子是空的,舒柠一脚踢开,转身就从后面勒住周宴的脖子,把他往地上摁。
周宴原本就坐在地毯上,他往后倒,鼻梁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肘,酸痛感瞬间刺激神经,他面露痛色,舒柠
顺势抢走他藏起来的信,她立刻就跑,却被他抓住脚踝,导致她身体失去重心摔在抱枕上,即便跑不掉了,她也不束手就擒,两条腿都横在他身上。
见面后那一丝潜在的、细微敏感的、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生疏感彻底消失,荡然无存。
老太太从门外经过,笑着打趣:“都多大了,还打架。”
舒柠压住那些信,熟练地倒打一耙:“是哥哥先打我的。”
“我是不是流鼻血了?”周宴仰着脸。
“你哪有那么脆弱,”舒柠举起一封信,她指着信封上的字,大声念给他听,“收信人,周舒柠。”
周宴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信,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出国前,有个男同学去家里找她,他有印象,是她初三开学第一个月的新同桌,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后来春芝阿姨联系他,说有人寄信给她。
他撕碎过的告白信,多如春笋。
春芝阿姨没他这么粗暴直接,更细心,不仅没扔,到现在都保存完好。
周宴放弃抵抗,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她撕开信封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她悠闲地躺在抱枕上,每一封信都是只是摸一摸,再正反面瞧一瞧,然后就放回盒子。
“不打开看?”
“不看了,已经过去了。”
“柠柠。”
“嗯?”
雪早就停了,熹微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周宴闭上眼睛。
舒柠等了一会儿,他没动静,她转动身体和他并排躺着,肩膀蹭肩膀,“怎么不说话?”
“就是叫叫你,”周宴低声道,“确定你在我身边。”
被太阳光照着,他的五官清晰明朗。
舒柠伸出手,轻轻摸他额头的疤。
这半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决定明天考完试就去把猫带回来。
回学校的路上,舒柠打开手机监控看猫,小满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睡觉。
江洐之不在家,也没打电话发消息骚扰她,安静得仿佛和凌晨悄悄跟到民宿的男鬼不是同一个人。
他过生日,大概是跟朋友喝酒去了。
她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走进了监控画面,穿着灰色睡衣,短发略显凌乱,拿了杯水,一看就是刚睡醒。
一楼客厅采光好,猫在阳光下呼呼大睡。
舒柠看着江洐之一步一步走到小满旁边,一边喝水一边看猫,喝完水后又蹲下去继续看猫睡觉,人孤零零的,影子长长的,画面如同卡顿静止了,但她知道,不是的,网络很正常。
又温暖,又孤独。
小满啊,似乎每个人都非常需要你,可是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又不可以把你分成两半。
舒柠无比苦恼,哥哥很重要,可是也不能对男朋友太苛刻绝情。
江铎如果不过敏,她就可以把小满带回家,她自己养着,这样两边都不为难。
她说服自己,江洐之和猫同吃同住了六个月,而哥哥许久没有见到小满了,小满不只属于她一个人,它的抚养权和监护权都有哥哥一半,于情于理都应该把猫给哥哥。
再看又会心软纠结,舒柠深呼吸,关掉监控。
期末考试期间,图书馆一座难求,他们找了间开了空调的空教室,舒柠看书,周宴趴在课桌上看她看书。
窗外的雪景静谧而美好,她单手托脸,右手捏着笔在打印的讲义上写写画画,时而蹙眉,时而叹气,学烦了还会抓头发,有同学过来找她共享复习资料,她顺便从包里抓一把水果软糖给对方,对方朝他的方向努努嘴,她故作神秘,作口型告诉对方:“不认识。”
周宴想象中的大学生活大抵如此。
课桌硬邦邦的,空间也窄小,有人讨论问题声音越来越大,有情侣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嬉笑打闹,还有没素质的学生总在教室里外放视频,在这样不适合睡眠的环境下,在她身边,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不知道谁从窗外经过时拍了张照片,两人被匿名发在了学校表白墙上。
明天一大早就考试,舒柠晚上回宿舍睡,她带周宴吃食堂最好吃的饭,饭后周宴继续陪她复习到十一点才开车离开学校。
舍友们都在挑灯夜战,脑袋都快学冒烟了,没人还有精力关心表白墙的八卦。
次日考试十点结束,舒柠提前交卷,然后直奔江洐之的公司。
舒柠没忘记实习期的饭搭子钟茵,给她带了甜品。
钟茵悄声问她:“你真是江总的妹妹啊?”
“早就跟你说了,当时你不信,”舒柠清清嗓,“现在不是了。”
钟茵大为震撼,“啊?你们豪门关系变化得这么迅速吗?我这个牛马命真是没救了,抱大腿都赶不上趟。”
“我就算是他的姐姐也不能随随便便干涉员工升职加薪的事,乱了就没法儿管理了,”舒柠拍拍她的肩膀,“你等我当老板。”
钟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我支持你篡位!”
舒柠熟门熟路地来到江洐之的办公室外敲门。
正巧,李子白拿着文件走出来,开门看见她后笑着问:“喝什么?”
“困得厉害,给我一杯茶吧,谢谢,”舒柠往里走。
沙发上坐着邵越川,舒柠连招呼都懒得打。
邵越川无奈扶额,“妹妹,别给我脸色看了,你姐因为上次的事已经跟我提了离婚。”
这话舒柠当然不信,她对黎蔓刚回国就把离婚当正事办很意外,怔了片刻后就自动靠拢不在场的黎蔓,“虽然肯定不是因为那件事,但我非常支持姐姐恢复单身,有必要的话,我会帮她请律师的。”
邵越川一个头两个大,他起身走人,“你们聊。”
李子白把茶送进来,门还没关好,江洐之就把自己的办公椅让给了舒柠,她舒舒服服地坐椅子,他靠着办公桌。
“怎么过来不提前打声招呼?知道你来,我就不见他了。”
“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江洐之低眸轻笑,“有不好的预感,你这么急迫,不会是来跟我谈分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