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给我吃,当然得我洗。……
餐厅服务生推荐的那瓶白葡萄酒入口是茉莉和青提的清香。
是喜欢的吧。
月光皎洁宁静, 但距离太近,谁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江洐之僵着没动, 舒柠抬手抓住他最近频繁使用的藏蓝色领带, 脖颈仰得更高,唇贴着唇厮磨, 从轻啄到浅吻。
“啊,”她忽然轻呼出声。
眼镜框撞到鼻尖,轻微的酸痛感很破坏气氛。
舒柠睁开眼睛, 身体往后退, 但手还拽着领带, 回过神的江洐之被这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拉扯着往前, 眼神有些失焦, 本能地追着她的唇回吻。
她用手挡住, 轻声抱怨:“眼镜撞我鼻子, 摘了。”
黑暗中,江洐之艰难地闭了下眼,喉结滚动。
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根本不用什么技巧, 单纯的亲吻就足以轻而易举地扰乱他的心神。
即便这半个月她就睡在一墙之隔的卧室, 两人同吃同住, 每天都能见面, 他依旧朝思暮想, 欲念甚至更比以前强烈。
此刻她近在咫尺,秋风吹动发丝,丝丝缕缕缠上手指,痒意从他的心头抚过。
酒香清淡, 无声无息地往他身体里钻。
江洐之摘掉眼镜,顺手扯松领带,强忍住难耐的贪欲,用所剩无几的理智拉开距离。
“不让亲?”舒柠皱了下眉,双手捧住他的脸,“我就要亲。”
触手可得,就会想扔就扔。
江洐之偏头躲了一下,随后就任由她不满地对他的脸揉圆搓扁,腰腹过于紧绷,他深呼吸,放松身体半跪着,稍稍抬起头对上她娇纵的目光,似笑非笑,“你什么意思?”
舒柠故作无知:“什么什么意思?”
他明着问:“我们是能随便接吻的关系吗?”
她也笑,慢悠悠地说:“原来江总私底下对人对己也是双重标准,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是什么身份?”
“哪次你不是对我又骂又打?上次还见了血,我再不反思自省长记性,真就成了榆木疙瘩。”
“你反省自己就好了,干嘛规训我?”
她眼眸清亮,笑吟吟的,两杯葡萄酒不至于灌醉她,江洐之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想起刚才她吻在他唇上的触感,如果没有眼镜碍事,或是他再迟钝一点,再多纵容她几秒钟,她的舌尖就会顶开他毫无防备的唇齿往里探。
舒柠无聊地拿起他的眼镜,架在自己脸上。
镜片度数不高,她晚上戴着几乎没什么眩晕感。
她低头潦草地揉揉膝盖,“我下午一直在走路,累死了,背我回去。”
江洐之态度坚定:“不说清楚,不背。”
“先背,”舒柠跟他讨价还价,“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心情好了自然就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亲你。”
“跟你约会的人不是我,陪你吃晚饭和散步的人也不是我,你心情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罪魁祸首,你连呼吸都有错,更别说天天没事找事故意气我,罪加一等。”
她这样明亮生动,江洐之很难板着脸严肃对待,他不禁失笑,捏了捏眉心,神色无奈又宠溺,“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不可思议,”舒柠瞠目结舌,“跟你谈恋爱还要跟你讲道理?那你去找一个听话懂事百分百顺从你的机器人当女朋友吧,晚上也抱着机器人睡。我不要你背了,就算把双腿走残废,把脚底心磨出一个大血泡,我也自己回去,谁还没点尊严呀。”
她作势要起身走人,江洐之先一步直起腰,靠近她,在她唇边轻啄。
在她发作脾气之前,他转身蹲下,语气温和:“趴上来。”
“不要。”
“我特别想背你。”
舒柠清清嗓,“那说好了,你今天背我,以后就只能背我一个人。当然啦,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除外。”
江洐之耐心地点头,“好,我保证。”
湖的对面有人在遛狗,天黑不太能分清男女老少。
这个别墅区的业主非富即贵,有明星,有老总,上周送东西去家里的邻居还是江洐之的生意伙伴,他不在乎,丝毫不觉得低声下气地哄她被人看见有失脸面,舒柠没让他蹲太久,听到保证后就搂住他的脖子,她要折磨他,也是回家后关上门,在外面,松紧有度才叫情趣。
江洐之背起她,步伐轻慢,“下午吃了什么?”
“被倒足了胃口,”舒柠摘掉眼镜,脑袋靠在他肩上,小声吐槽,“老头也是两幅面孔,给我介绍的就是一头蠢笨的死肥猪,给你相中的就是气质学识修养样样拔尖的大美女,你说他毒不毒?”
江洐之笑了一声,“他不是真的要左右你的婚姻,他是想逼我,让我选择是要面包还是要爱情。”
江铎第一段婚姻虽然最终妻离子亡,但在公事上,公司吃到了联姻带来的利益。
老爷子一生叱咤风云,独断专横,子孙儿女的爱情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事业成功才有资格追求幸福。
集团目前已经是业内的领头羊,老爷子希望还能更上一步。
江洐之是还年轻,但江谦已然垂垂老矣,即便他的身体还能再撑几年,那时候江洐之早已脱离他的掌控,公司的大小事务都不从自己手里过,婚事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所以他着急。
“好可怜的江总,”舒柠搂紧他,“我大发慈悲,来拯救你。”
他笑着问:“你要跟我结婚?”
“做什么白日梦?我的年龄还不够呢。”她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真要结婚,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舒柠心想,但也不一定,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人每个阶段的心境也会变。
有一年她和沈千苓去庙里烧香拜菩萨,大师抽签算命,说她正缘出现得早,结婚也早,她嫌晦气,出门就把那支签给烧了。
江洐之从来没把八岁的年龄差距当作不可逾越的鸿沟,“到年龄了不想结,也听你的,你要自由,有追求,我不干涉。我是对结婚有执念,但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等,多久都等。”
接近幸福的过程,也很幸福,也同样和幸福本身一样不可复制不可重来。
“你是想有个家吧,”舒柠语调轻松,“哎,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没眼光。”
她没有意识到,她来住了半个多月,家里看似什么都没变,其实无形之中早已千变万化。
每天都有人送鲜花,她常待的地方都摆放着花瓶。
衣帽间色彩丰富,她有时候随便挂衣服,他早起上班,经常能在西装衬衣之间看见一件属于她的毛衣或裙子。
书房加了一张电脑桌,给她玩游戏。
卧室的床单被罩换成了暖色系,偶尔地上有她的头发。
洗漱用品和护肤品一样不缺,她习惯用哪个品牌,他就用一样的。
她乱丢的发绳、发带和发夹,第二天总会神奇地回到化妆台上。
家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齐沉静,到处都有她存在的痕迹。
江洐之不由得笑起来,“你比较有眼光。”
“对呀,所以我喜欢你。”舒柠看到停好车、手提公文包下班的李子白,朝他挥手,“李特助,听说你订婚啦,真快呀,两个多月前你还是单身呢,表白恋爱订婚同步进行,恭喜恭喜,喝喜酒别忘了叫我。”
异父异母的哥哥背妹妹回家这种不太常见的场景,旁人撞见大概会大吃一惊,李子白见怪不怪。
天气多云转晴,他如释重负,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谢谢,到时候一定给你和江总发请帖。”
李特助十分可靠,忠心耿耿,舒柠对他很放心,无需特别叮嘱他保密。
她贴在江洐之耳边,低声催促他:“走快点。”
小区里的桂花都开了,不
是有风才能闻到一阵一阵的香味,而是从早到晚的空气都是甜甜的香味。
江洐之不急不缓:“急什么?”
“很急,急不可耐,”舒柠探着脑袋去看他的表情,又伸手摸他的心跳,“你有女朋友了,一点都不激动吗?”
江洐之故作茫然不知:“谁是我的女朋友?”
“我我我!”吹了风,微醺的酒意上头,舒柠顾不上害臊,也没心思再跟他玩兵法,满脑子都是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快点,我要回房间扑倒你。”
夜色中,江洐之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晚上喝的酒里被掺药了?”
她压着嗓子小小声地说:“可能吧,浴火焚身……”
更热情直白的话被他宽大的手掌捂在嘴里,邻居开车出门,从身边经过时,降下车窗跟江洐之打招呼,他单手托着舒柠,简单和对方寒暄了两句。
舒柠闭眼装睡,进屋后,阿姨问他们要不要夜宵,江洐之说不用,让她回家休息一天,周一再回来。
室内温暖,她贴在他脖颈的脸颊迅速升温发烫。
他大步迈上楼梯,舒柠愤愤地咬他:“你还不如直接告诉阿姨‘我们要滚床单啦,你不要打扰,快快撤退’,我再色再猴急也是个女生,你不要脸,我还要……唔!”
唇被堵住,眼睛被摘掉扔到一旁,人也被放下来摁在墙上。
前戏太长太久,他心里的那团火一直烧着,被她带有酒味的唇蹭过,吻势强劲,她节节败退。
她只是胆子大,敢说敢做,但经验少。
热潮翻涌,她还不会换气,在被憋死之前推开他,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
江洐之抱起她往主卧的浴室走,“阿姨那个年纪,有儿有女有孙女,什么不懂?”
“先卸妆,”舒柠指着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那罐白色的是卸妆膏。”
垫上毛巾后,江洐之把人放到台子上坐着,去给浴缸放水,洗干净手再帮她卸妆。
镜子倒映着她绯红的面颊,嘴唇轻微红肿,泛着水光,头发略显凌乱,依稀残留着被他手指穿过的痕迹,舒柠不太自然地把头转回到前面。
浴室灯光明亮,她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也有点色情。
下午的他还是冷静的、理智的、疏离的。
此刻他脱掉西装外套,领带也解松了,随手扔到台子上,灰色衬衣被她攥出了褶皱,袖口挽到手肘,摘下手表后拧盖卸妆膏的盖子,挖取适量白色膏体,抹在她脸上按摩。
浴缸里的水量慢慢上涨,热气氤氲,玻璃起了上一层薄薄的水气,两人的身影逐渐朦胧。
空气湿度大,舒柠却有些口干舌燥。
用清水洗完脸,江洐之开始解她身上那件V领毛衣的扣子,她穿粉色也很漂亮。
“还没休息够吗?”他嗓音沙哑。
正胡思乱想的舒柠没听清,无措地抬眸,“嗯?”
“什么时候推倒我?”
“……家里有没有那个?”
江洐之佯装听不懂,“哪个?”
湿润滚烫的吻顺着脖颈线条往下,掠过串在项链上的银色尾戒,薄毛衣的扣子多解开一颗,她皮肤上的红印就多蔓延一处。
他不是第一次碰,毫不客气,张口就含住。
痒意如同带有电流,舒柠收紧手指,恶狠狠地咬他,“你敢有避孕套就死定了。”
她不点头,江洐之绝不会动真格的,最近两人天天都在较劲,不算冷战,但又吵不起来,他一直都是独居,家里不可能有避孕套,这些天他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晚上来主卧看她,也是担心她睡觉不注意导致伤口恶化,没有提前准备。
谁知今晚等待他的不是争吵,而是天降流星。
流星降落在他身上,撞出漫天细碎的星光,在亮出也一闪一闪发着微光。
江洐之闷声低笑,“随便说点什么,冷却一下荷尔蒙。”
“嗯……我想想,谈恋爱不是只有睡觉,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千苓和俞杨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正式确定关系之后,也跟之前不太一样。我也想跟男朋友一起去游乐场,去玩密室,去鬼屋,去逛街,去看电影,去冲浪,两个人可以做好多好多事,你有时间陪我吗?”
这可是她的初恋。
江洐之埋首在温软处,声音模糊:“很容易就能给你的,不叫真心。”
她需要的是陪伴,而他现在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时间。
内衣后面的搭扣,他解得生疏,重新扣上也并不熟练。
“我再认真问一遍,”江洐之捧起她绯色潋滟的小脸,“你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
他眼眸炙热,情愫浓稠。
“嗯,”舒柠亲他的下颚,她是嘴硬,好胜,口是心非,但不羞赧于表达爱意,“喜欢你。”
飘忽不定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摸得到,听得见,在胸腔里蓬勃有力地跳动着。
江洐之俯首亲她俏生生的眼睛,吻她笑意上扬的唇。
浴缸里的水满了,四处流淌,浸湿了落在他脚边的内衣内裤,他才停下。
空气好热,舒柠汗津津的,推倒他完全是大话,她不仅仅是半个多月没去上搏斗课,而是当了半个多月的神仙,上下楼有人抱,上课放学有人接送,洗漱有人伺候,前几天连吃饭都有人喂,现在就连挂在他身上,小腿都在发颤。
洗澡什么都不穿,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洗吧。”
“伤还没好,”江洐之把她放进浴缸。
这些日子,她晚上洗澡都是阿姨在旁边照顾。
浴盐泡沫丰富,浮在水面上,她伤在左腿,伤口已经结痂,愈合期间总是痒得难受,像有蚂蚁在咬。
她左腿搭在浴缸边缘,江洐之蹲下去,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以免滑到水里。
他的衣服在他把她抱进浴缸里时就已经湿了一大片,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体上,显出胸肌的轮廓。
他第一次帮人洗澡,不讲顺序,从她受伤的左腿开始,顺着腿部线条往上。
缺氧的感觉逐渐强烈,舒柠晕乎乎的,脸红得极其不正常,藏在水里的脚趾蜷起,声音低不可闻:“我可以自己洗的。”
浴盐是玫瑰香味的,越泡越浓郁。
“给我吃,当然得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