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茫然:“什么东西?”
所长抬眸:“她的鞋子呢?”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把拖鞋塞那两人嘴里了,拿出来后嫌脏,死活不肯穿。”
所长站在房间里,一时无言以对。
另一侧房间外,沈蒲蘅躲在玻璃边,偷偷往里面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青野,真的……真的是薇薇。”
陈青野搂着她,没有过多安抚,只淡淡道:“嗯,确实是她,也确实是你妹妹。和你一样凶悍。”
一句话止住了沈蒲蘅的啜泣,她抬眸嗔瞪他一眼,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又转头望向房间里,看着把头埋在陈延颈侧痛哭的人,她鼻尖发酸,满心茫然无措。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青野捏了捏她的肩膀。
“不是我,是我们。”
沈蒲蘅仰头,陈青野垂眸。
四目相对,陈青野对她笑笑:“去吧。”
沈蒲蘅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好翻涌的情绪,终于迈步走向房门。
刚走到门边,半蹲着拍抚着清瘦背脊的陈延便察觉到了。沈蒲蘅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却温柔的笑,陈延对她微微颔首,又轻轻拍了拍掌下的背,缓声道:“薇薇。”
沈荞从颈间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他。
“你姐姐来了。”
沈荞浑身一僵,非但没有回头,反而下意识试图背过身躲避。刚微微侧身,温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声音很轻,却戳中她柔软的心底。
“薇薇……”
是姐姐。
本只是红了眼眶、隐忍落泪的沈荞,在听到这声轻唤的瞬间,泪如雨下。泪水一滴滴砸下,落在手背上、落在白裙上。她慌乱伸手去擦,可越擦越多,全然没注意到,与她样貌身形都极为相似的身影,已经取代陈延的位置,轻轻蹲在了她身边。
柔软的指尖抚过她的发顶,擦过她的额头,将她凌乱垂落的发丝温柔掖到耳后。温热的触感,温柔的气息,让她再也无处躲避。
沈荞缓缓转头,与温柔的眼眸直直相对。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彷徨、思念,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姐姐……”
充满委屈与依赖的两个字刚出口,沈荞便放声大哭。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啜泣,而是撕心裂肺、毫无保留的宣泄,似乎要把所有的不安与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她大哭的同时,蹲在面前的沈蒲蘅,眼泪也瞬间砸落。但与沈荞的放声痛哭不同,她的哭是克制的,无声的,每一滴泪都藏着心疼与愧疚。
沈蒲蘅流着泪起身,坐到沈荞身侧,伸手将她紧紧搂入怀里,一遍一遍轻声安抚:“姐姐在,姐姐在呢。”
“姐姐……”
“姐姐……”
“姐姐在,姐姐在呢。”
相拥在一起的姐妹俩,一个放声大哭,反复喊着姐姐;一个无声流泪,温柔安抚妹妹。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发泄在泪水里。
站在门边目睹这一切的
两个男人,心头也泛起酸涩。陈青野别开头,轻轻拉上门,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姐妹俩。
“接下来怎么办?”
陈延开口。
陈青野:“带她回家,然后和宋柏谈一谈。”
陈延:“我跟你一起。”
陈青野摇头:“只是聊聊。这几天她连我房门都不让进,要是再带上你,我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陈延沉默,陈青野拍了拍他的肩:“先好好养伤。”
“那两个人?”
陈青野眸色微冷:“李南秋已经去医院了,他会好好处理。”
话音刚落,陈青野的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屏幕,接起后一言不发听着对面说话,最后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看向陈延:“李南秋到医院了,人不在医院,被人带走了。”
陈延蹙眉:“谁?”
陈青野望向玻璃后哭得泣不成声的沈荞,语气平淡:“应该是宋柏的人。”
*
深夜,高大的越野车稳稳停在小区地面停车场,引擎熄灭,四周恢复寂静。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下车,快步走到后座,打开车门,稳稳抱出已经陷入沉睡的人。
随后,另一道身影跟着从后座而下,昏黄的路灯映在她红肿且满是关切的眼上。
“轻点抱,等等,把这件衣服给她披上,风这么大,一会冻到了。”
高大身影无奈顿住脚步:“现在八月底,今天气温三十度。”
“已经入秋了,再热也是秋风。”
“……”
“好了,别说话了,一会把她吵醒了。”
两人轻手轻脚穿过小区,迈上楼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装修老旧却尽显温馨的空间,还有一只疯狂摇着尾巴热烈欢快他们的小狗。
“嘘……”
沈蒲蘅轻手轻脚抱起小狗,陈青野则抱着怀里人走向阳台旁的卧室,将人轻柔放在床上,盖好薄被。再回头时,他看见站在门边的人又在偷偷掉泪。
他走近,伸手抬起她的脸,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怎么又哭了?”
沈蒲蘅仰头看他,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陈青野,我有妹妹了。”
陈青野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应和:“嗯,你有妹妹了。”
墙上的时钟走过凌晨三点,夜色深沉。已经冷静下来的沈蒲蘅坐在沙发上,轻抚着怀里温顺的小狗,看向身边的陈青野,轻声问道:“宋康什么时候回国?”
陈青野垂眸,语气平静:“他现在在飞机上,应该几个小时后,就可以落地了。”
沈蒲蘅轻轻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和宋柏聊的时候,带上他一起吧。”
陈青野抿唇:“我不动手。”
“我知道。”沈蒲蘅轻声安抚,“你那天,确实冲动了。薇薇身上虽然有咬痕,但也不能证明就是他做的。他现在明显不想和我们多说薇薇的事,有宋康在,他也许愿意多说一些。”
陈青野沉默,沈蒲蘅握紧他的手,继续耐心劝说:“宋柏是给我送过花,但不代表他对薇薇就有其他心思。这一年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不管怎么样,他都把薇薇平安带回来了,我们就应该感谢他。”
“该给的谢礼,还有他为薇薇花的钱,都要准备好。你对他也客气点,好好说话,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陈青野沉沉应了一声,沈蒲蘅顺势半靠在他怀里,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注意到,本紧闭的卧室门,不知何时,悄悄打开了一条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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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说明:宋柏没有追过姐姐,是误会,后面会解释!
第52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终于找回妹妹, 沈蒲蘅这一夜几乎没合眼。她没回房,就守在客厅沙发上,目光死死钉在几步外的卧室门上。隔一会儿便起身,轻轻拧开门锁, 借着客厅微弱的光, 确认床上的人还安稳睡着, 才又悄悄退回来。
就这么守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沈蒲蘅刚起身想去厨房煮早餐, 大门便被轻轻叩响。主卧方向随即传来几声狗叫, 不过很快又被按住。
听到声音的沈蒲蘅刚走出厨房,一道高大身影已推开主卧门, 抱着狗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我去开。”
陈青野拉开棕红色大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何婶。陈青野不认识她,刚要开口, 何婶已先一步客气道:“您好,我是来给沈小姐送东西的。”
陈青野还没开口,沈蒲蘅已擦着手走到他身后:“先进来吧。”
何婶看着挡在门前的高大男人, 有些局促, 讪讪一笑,伸手想去提门边的箱子, 却被陈青野拦下。“我来。”
何婶连忙道谢,换鞋进门。目光扫过屋内一圈, 心一点点沉下去。
许莫言说这是沈小姐的姐姐家,她一直以为沈荞出身优渥, 家庭条件很不错。可眼前这房子,在寸金寸土的京城,对普通人家而言是还不错, 但和她想象中的比,简陋太多。
昨天发现沈荞不见,她担惊受怕哭了半宿,随后得知人不仅平安还和家人在一起时,她是真心替沈荞高兴。可此刻一看这环境,心底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何婶刚在沙发坐下,一杯温水就递到了面前。
何婶抬头看到沈蒲蘅温和的眉眼,一怔:“您和沈小姐真像。”
沈蒲蘅浅浅一笑时,陈青野也将门外的箱子悉数搬进来,堆在沙发旁。何婶立刻起身,一边拆箱一边仔细交代:
“这些是沈小姐常穿的衣物,这些是她习惯用的日用品,这是她的药盒,都已经按餐分好,一日三餐,不能断药。这是负责给她诊疗的医生联系方式,有任何情况,您都可以联系他。”
何婶语气里的熟稔和关切半点不掺假。沈蒲蘅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拉着她重新坐下,把水杯又递到她手里。
“这段时间,都是您在照顾……荞荞是吗?真是辛苦您了。”
“我也是先生雇的,拿钱办事,应该的。”何婶连连摆手,“而且,沈小姐人很好,乖巧又善良,这一年照顾她,我也是真心喜欢她。”
一年?
沈蒲蘅眸色微顿,抬眼与站在沙发旁的陈青野对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些东西,是宋总让您送来的?”
何婶眼神转了转,点头:“是。先生对沈小姐上心极了,好得没话说。我做帮佣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话匣子一打开,何婶便忍不住一桩桩细数宋柏对沈荞的好。她每说一句,沈蒲蘅眼底的复杂便深一分,脸上却依旧温和。
等她说完,沈蒲蘅忽然开口:“荞荞的证件,您这边有吗?”
何婶恍然:“有一本新加坡护照,只是锁在保险箱里,密码只有沈小姐知道。”
“保险箱?”
“就在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