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娅带着沈荞在西西里岛各处游玩的这半个月,宋柏确实回了国。虽然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但沈荞从没联系过,宋柏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她和宋柏,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关她的事。她会问这一句,不过是这半个月来,习惯了吃饭时身侧有人说话。如今回到庄园,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四下安静,她有些不适应而已。
吃完饭,沈荞回了房间,洗完澡刚躺上床,手机就响了。是索尼娅打来的,约她明天一起喝咖啡。
沈荞应下,挂断电话后,她摸着手机笑了。
她和索尼娅,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原来,她也是能有朋友的。
沈荞笑着入睡了,她刚睡着没多久,一队车队驶进庄园大门。还没睡下的何婶闻声出门,正好看到车里人迈腿下车,她迎了两步。
“先生,您回来了?沈小姐下午也回来了。吃晚饭的时候,还问起您了呢。”
宋柏闻言,挑了挑眉:“她问起我了?”
据他所知,这大半月,她和索尼娅玩的可是尽兴。如果不是回了这空荡荡的庄园,估计也不会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
何婶笑着点头,宋柏迈腿进门。
在国内结束完一场会议就登上飞机的宋柏,一身西装笔挺。随手褪去西装外套递给何婶,他抬脚往楼上走。
刚拧开她的门,夜风就扑面而来,抬眼,露台的门不知是没关严,还是被风吹开了,正半敞着,带着凉意的风卷着大海的气息从门外涌进,吹动着床柱上的薄纱。
薄纱随风飘飘荡荡,映出床上的纤细身影。宋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去,她睡颜恬静,睡得正深沉。
静静看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开,宋柏瞥到了床头柜上的匣子,匣子敞着,宋柏自然也看到了里面崭新的马鞭。
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露台边关好门,宋柏走出房间。房间外,许莫言正候着,宋柏神色平淡问:“她骑马了?”
许莫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又连声应道:“啊!是、是啊!”
沈小姐捧着匣子下车的时候,他就瞧见里面的马鞭了。那一夜意外撞见的场景记忆犹新,再看到匣子里的马鞭,他虽然直觉不妙,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
先不提,索尼娅送沈小姐马鞭的本意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光是让他老板知道,在他的保护下,让沈小姐撞见那样的场景,他就得脱层皮。
所以,什么都不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许莫言闭紧了嘴,宋柏也没多怀疑。开口想再问其他,李程拿着手机过来,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老板,辉总电话。”
宋柏敛眉,从李程手里接过电话。把电话放在耳侧时,他的神色冷了三分。
“说。”
“老板,查清楚了。那天动手的,是卡利家族的人。”
电话那头成辉深吸一口气后道:“这几年,哥伦比亚的毒品交易,不管是进还是出,近七成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简而言之,大毒枭!
宋柏皱眉,电话那头成辉又道:“能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肯定和毒品生意扯不开关系。傅英……只怕很不干净。但在医院做完手术,岑怀就把人藏起来了,是死是活,目前也不清楚。我打电话,岑怀也拒接了。”
“我会再继续查。还有就是……沈小姐。如果您真要把沈小姐留在身边,最好还是给沈小姐换个新身份。近段时间,也不要让沈小姐离开西西里。卡利家族的人,再无所顾忌,也不敢把手伸到西西里。”
宋柏沉眼没应声,电话那头成辉又试探道:“老板,如果,我是说万一,岑怀找我帮忙,我是帮……还是不帮?”
第23章 暖阳酒香
睡到自然醒, 沈荞起床下楼,刚迈下楼梯,就看到院子里的宋柏。站在晨雾中的他,端着一杯咖啡低声讲着电话, 身影挺拔又清隽。抬眼看到她后, 他向她微微颔首, 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后挂断, 迈步朝她走来。
“和索尼娅玩得开心吗?”
走到她近前, 他开口,声音中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沈荞轻轻点头, 应了一声“嗯”。
昨晚已经看过她的宋柏,此时再次把视线放在她脸上, 见她面色红润,气血充足, 没再问,只道:“吃早饭吧。”
早饭何婶早就做好了,这几天西西里开始降温, 何婶就把早餐摆在了室内的餐厅, 餐厅里有一整面的落地墙,既能将室外景致收入眼底, 又能照到清晨的阳光。
沈荞选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坐下,沐浴在晨光里, 她脸颊的绒毛都泛着柔光。
她低头喝着粥,慢条斯理剥了一枚水煮蛋放到她碟子里的宋柏闲聊般问她:“今天打算做什么?”
沈荞眼都没抬:“和索尼娅喝咖啡。”
宋柏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
安静吃完了早餐,沈荞回到楼上换衣服。自从来到西西里,她就没再穿过那些艳丽的裙子, 而是融入环境,大多穿一些纯色的衣服。
换好衣服,沈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长发已经过腰,是时候该修剪了。
就在沈荞考虑要不要今天让索尼娅陪她去趟理发店时,索尼娅打电话来了。电话里,索尼娅满是歉意。
“荞,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失约了。临时有急事我要离开西西里几天,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临时被放了鸽子,沈荞倒没什么太大情绪,语气依旧温和:“没事的索尼娅,你忙你的。”
她的体贴让索尼娅更觉过意不去,在电话里她又连声说了几句抱歉,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沈荞看着镜子里已经穿戴整齐的自己,扯了扯笑脸。既然索尼娅没空,那她就
自己出去走走。
她下楼时,宋柏正坐在沙发上,见她要出门,问她:“要出去?”
沈荞:“嗯。”
“索尼娅没来接你?”
沈荞:“索尼娅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自己出去走走。”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荞自顾自换鞋,再抬头,发现宋柏已经站在她面前,她疑惑看他,他神色淡淡:“今天没什么事,我也出去走走。”
沈荞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要和我一起?”
立在她面前的宋柏微微俯身,气息靠近:“不欢迎?”
倒不是不欢迎,只是他出行阵仗太大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四处走走。沈荞没吭声,宋柏似乎也看透了她的心,补道:“不带其他人。”
沈荞这才点头应下,等他取了件深色外套,两人没带任何人一同出了门。
宋柏身量高挑,步伐阔大,一步抵得上沈荞两步。她慢悠悠走着,他就放缓脚步,始终与她并肩而行。沈荞的注意力在沿途的景致上,并未察觉到他的这份迁就。
漫步在满是意大利风情的建筑群里,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闲庭散步走着,休闲又自在。唯一不适的,就是阳光太刺眼,沈荞刚眯了眯眼,一副墨镜就递到她面前。
沈荞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转头看向递来墨镜的人。他正逆着光站着,锋利的五官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柔和,
“先戴着,一会买一个。”
阳光实在刺眼,沈荞选择接过戴上。
她的脸小,男款的墨镜戴在她脸上明显偏大,刚走了两步便开始往下滑。不适应的沈荞想把墨镜还给他,可就在转头的瞬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墨镜直接从她脸上甩了出去,刚好,他又迈了步。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沈荞僵在原地,一脚踩碎墨镜的宋柏也停下了脚步。他挪开脚,两人一同低头,只见墨镜已经支离破碎。
沈荞抬头,刚想说话,宋柏低笑一声,声音低沉。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墨镜。”
沈荞张张嘴,想说赔,可转念一想,她哪有钱。沉默半响,她闷声开口:“那就从你欠我的钱里扣。”
沈荞其实至今都以为是项链是她自己丢了,而那所谓的债,她也清楚是她硬赖在他头上的。所以此时此刻再说这话,她稍稍有那么点底气不足。
沈荞垂着头,宋柏却满不在意俯身,将地上的墨镜残片一一捡起,随手塞进外套兜里后他又重新迈开了脚步:“走吧。
沈荞没立即迈步,而是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都已经碎成那样了,还要捡起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那副墨镜。
*
沿着可以远眺大海的小路一路向下,两人到了小城的中心广场。广场上人多,店铺也多。沈荞环顾一圈后,把目光落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上。她迈步走去,宋柏则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从门边小架子上取下两幅墨镜,一直跟着她的宋柏才知道她要做什么。
“先赔你这个。”
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宋柏自出生起,吃穿住行,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而此刻递到他眼前的墨镜,一看就很廉价。但宋柏什么都没说,不仅伸手接过,还默默掏出钱包付了钱。
走出小店,把墨镜架在鼻梁上,宋柏垂眸看她。
“喝咖啡?”
沈荞摇摇头:“这附近有理发店吗?”
宋柏的视线落在她一头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上。
“想剪头发?”
沈荞点头:“想修剪一下。”
宋柏不置可否,迈步带着她穿过广场,往海边走去。
已经十一月下旬,西西里的海风,失去了往常的和煦变得冷冽。沈荞没走几步,就被海风吹得缩起了脖子。下一秒,在精壮的臂弯间挂了一路的外套就披上了她的肩头,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钻入鼻尖。沈荞转眸,并肩走在她身侧的男人,穿着略显单薄的针织衫,神色平淡。
“你不冷吗?”
回应沈荞的,是贴上她脸颊的温热大掌。
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路,两人停在一栋石头堆砌的两层建筑前。从外面看,和一路上看到的民居并无两样。推门而入,才发现居然是一家理发店。店面不大,客人却不少,店内的人虽各自忙碌,却在两人进门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满室陌生的目光齐齐投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沈荞很不适应。也就是这时,一个手持剪刀,显然是理发师的男人,拔腿向他们走来。在距离他们两步距离立定后,男人对着宋柏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讲的是意大利语,沈荞一句也听不懂。
她本以为宋柏也听不懂,没想到男人话音刚落,宋柏便用同样流畅的意大利语回应,语调自然,姿态熟稔,两人一言一语对话间,拿着剪刀的男人频频把视线落在沈荞身上,沈荞什么也听不懂,只能立在原地。就在她开始有些不耐烦时,立在她身侧的宋柏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带她往另一侧的窗边走。
在窗边的座位坐下后,宋柏又不知从哪里端来了咖啡和甜点,放在她面前。
“喝杯咖啡,等会。”
沈荞并不着急,取下墨镜,放在桌上,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只这一小口,浓烈的苦涩便瞬间裹满她的口腔,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喝不惯?给你加点奶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