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递了一张银行卡给她。
“虽然我们是客人,但也不能总让她们请客。有来有往,才能成为朋友。”
沈荞看着眼前的卡,本不想接,可听到那句朋友,她心头一动。
接过了手机,也接过了卡。接下来的路上,沈荞频频扭头看他。看得多了,宋柏想佯装没看到也装不下去。
“意大利帅哥没看够?”
他的语调戏谑,沈荞摇摇头后语气却认真:“我能和她们成为朋友吗?”
宋柏顿住脚步,垂头凝视她,就见她垂着头,轻声开口:“我从来没有过朋友……她们,会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戏谑的笑意从眼底瞬间褪去,幽深的眼眸闪动,宋柏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莉亚主动邀请你来西西里,当然是想和你成为朋友。至于索尼娅,我把李程给你,你可以把李程送给她。有李程,你想要什么她都能给你。”
沈荞抬眸看他,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认真开口:“索尼娅已经不喜欢李程了。”
宋柏挑眉:“这么说,李程没用了?可惜……那让李程去打听打听,索尼娅现在喜欢谁。把人绑过来,你再送她。”
沈荞:“……”
宋柏:“怎么了?”
沈荞:“不想和
你说话……”
低沉的轻笑在夜色里响起又落下,下一秒,宽大的手掌从柔软的发顶垂落,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纤细小手。
“看到前面那座古堡了吗?听说闹鬼……”
“宋柏!”
“嗯?”
“闭嘴!”
第22章 驯男人
沈荞拿着宋柏给她的手机, 还没等宋柏把索尼娅的号码发给她,索尼娅自己就联系上了她。索尼娅说晚上没能好好招待她,约她,要带她好好在西西里岛转转。沈荞在电话里才应下, 第二天一早, 索尼娅就登了门。
不知是李程有意避开, 还是恰巧有事, 索尼娅并没见到他, 只遇上了宋柏。看见宋柏的第一眼,索尼娅就没好气冷哼了一声, 脸上明摆着不耐烦。
面对索尼娅明显不给好脸的态度,宋柏很淡然:“索尼娅, 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漫不经心、像长辈的一样的语调, 让本就不喜欢他的索尼娅看他更不顺眼。但索尼娅也清楚知道,即便这是在她的地盘,她也不能拿宋柏怎么样。所以她把心眼都用在了沈荞身上。
西西里岛很大, 她们所住的地方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城。沈荞本以为索尼娅说的转转, 只是在附近转转。没想到,索尼娅要带她去更远的地方——当天回不来, 甚至还需要留宿几天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索尼娅不许宋柏跟着。
索尼娅本以为这样能让宋柏吃瘪, 没成想,宋柏却淡淡一笑:“正好, 我得回国几天。人就交给你了,索尼娅。”
算计不仅落空,还称了宋柏的意, 这让索尼娅很郁闷。但郁闷归郁闷,丝毫不影响她带沈荞出门游玩的兴致。
沈荞话不多,性子温温柔柔的,看着也乖巧,最主要还比索尼娅小一岁。向来都是被别人照顾的索尼娅,头一次体会到当姐姐的感觉。
她们两个人出行,少不了莉亚的随行还有一众保镖的保护。那个被索尼娅扇过巴掌,后来又与她吻在一起的保镖,也在其中。
沈荞并非有意窥探,但一路上,她总免不了撞见索尼娅和那个保镖的一些亲密举动。每次撞见,她都没忍住多看几眼,次数多了,莉亚都忍不住笑她。
见莉亚发现,沈荞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别人谈恋爱,现实中还是头一回亲眼瞧见,难免有些新奇。
就在沈荞克制着不再把视线落在索尼娅和那个保镖身上时,索尼娅却主动和她聊起,听到沈荞说她和那个保镖是在谈恋爱,索尼娅笑了,笑得开怀。
“荞,你真的太可爱了。”
“谁说男女之间亲密,就一定是谈恋爱的?”
沈荞困惑,索尼娅大大方方:“我们就是纯粹的肉.体关系。哦不对,说得更准确点,是主仆关系。我是主人,他是我的人,我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愿意睡他,更是他的荣幸。”
说这话时,索尼娅微微仰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张扬的骄傲,再配上她那张令人惊艳的脸,沈荞一时又看呆了。
沈荞愣神的模样,让索尼娅越发觉得她可爱。可这份“可爱”,在沈荞拿起枪的瞬间,彻底被打破。
在海边晒了几天太阳,索尼娅带沈荞去了山区的一座农场。原本计划是带沈荞骑马散心,结果沈荞的眼神却黏在了马房里的猎枪上。
大多人对西西里的印象,就是阳光、大海。少有人知道,这里曾是贵族们的狩猎胜地,而狩猎的传统也一直延续至今。
只是,打猎又累又血腥,索尼娅并不喜欢这项活动,可看沈荞实在感兴趣,她便改了行程。也正是这一改,让她见识到了沈荞的另一面。
拿起枪的沈荞,全然没了平时的温柔模样。
抬手、瞄准、射击,沈荞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林间那些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的野兔,被她一枪一个精准命中。甚至隔着老远的距离,她还能一枪将野猪爆头。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索尼娅惊得说不出话,就连早就知道沈荞枪法不错的莉亚,眼里也满是讶异。
打枪靶和猎杀活物,是两回事。对于寻常女孩而言,打猎过于血腥与残忍,可沈荞,只觉着兴奋。
打了一天猎,一行人带着满满的猎物回到农场。等着农场工人处理猎物时,索尼娅看着眼眸依旧发亮的沈荞,忍不住问道:“荞,你的枪法是谁教的?也太厉害了。”
沈荞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傅英的脸,可她很快便摇了摇头,把那脸甩开,轻描淡写回:“随便学的。”
沈荞不愿多说,索尼娅也只当她是在谦虚,没再追问。
晚餐时,吃着亲手打来的猎物,喝着农庄自酿的酒,余兴未消的沈荞有些飘飘然。
这大概就是索尼娅所说的享受生活。
自由、随性、无拘无束。
难得体会到这一切的沈荞,喝到了半醉。人群散去后,意识有些恍惚的她走出农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仰头望着漫天繁星。
傅英以为她离开她,是因为陈延、因为姐姐。
但其实都不是……
她离开他,是为了哪怕是死,也得是她自己选择的自由。
当她发现,傅英把她养在身边八年,对她百般呵护、千般纵容,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他亲妹妹的替身时,她就想离开他。可那时她已经被傅英养在别墅八年,早已与外界隔绝。她知道傅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也不确定离开他她能否独自生存。所以她才试探着向傅英先要了半年的自由,去了闻城。
在闻城,她遇到了陈延,也找到了姐姐。她有了依靠,也有了家人。她没有顾虑了,她也下定了决心。结果就是,傅英在发现她的意图后,彻底撕下了那张温和的面具。
傅英温和表象下藏着雷霆手段,而她乖顺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直被压抑的嗜血本性。
十岁那年,傅英当着她的面,让人一枪爆了那个伤害她的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喜欢血。只是后来,傅英总是要她乖,要听话,她才一直压抑着。
现在,她再不想压抑了。
他过好他的生活,不管他是缅怀妹妹,或者再找一个替身,都可以,只要不要再来烦她。
他教会她一手好枪法,她不想,最后用在他身上。
*
坐到夜深,山风渐起,凉意袭来。沈荞才拢了拢衣服,起身回房。经过马房时,一阵异样的动静和低吟传入耳中,她顿住脚步,下意识朝马房望去。
浓郁的夜色里,皎洁月光下,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高大的身影半跪在地上,处于上位的姣好身影则攥着马鞭,居高临下,套马似的将马鞭绕上高大身影的脖颈,然后缓缓勒紧。
沈荞正看得出神,眼前突然一黑,肩膀轻轻一紧,紧接着就被人推着往前走。
“沈小姐,非礼勿视。这不是我们该看的。”
说话的是许莫言,宋柏派他来随行保护沈荞。许莫言一边捂着沈荞的眼睛,一边推着她往前走,嘴里说着“非礼勿视”,自己却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
他不是故意偷窥,实在是太过惊讶。
几年前还跟在李程屁股后面跑的纯情小姑娘,才短短几年,怎么就变得这么大胆张扬。
许莫言虽然及时捂住了沈荞的眼睛,带她离开了,没让她看到后续的场景,但已然看到的场景,却深深印在了沈荞的脑海里。
这一路上,为了展现待客之道,索尼娅大多时间都和沈荞在一起,即便沈荞不去留意,也很难不注意一直默默跟在索尼娅身旁的冷脸保镖。他除了面对索尼娅时脸色缓和,其余时间全程都冷着一张脸。
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冷硬的人,却心甘情愿在索尼娅面前跪下,还露出全然臣服的姿态。沈荞不懂,却又莫名觉着那场景,很迷人……
许莫言说“非礼勿视”,沈荞也觉得这事该当没看见。她只字不提,没想到,结束行程回去的路上,索尼娅反倒主
动开了口:“荞,那晚你看到了,对不对?”
沈荞下意识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索尼娅笑了笑,毫不在意:“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对男人,千万不能手软,尤其是有脾气的。”
沈荞不懂索尼娅为什么突然要跟她说这些。就看到索尼娅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递到她面前。沈荞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条崭新的黑色马鞭。
“驯男人,就像驯马。”索尼娅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在她耳边低语着:“一味对他们好,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得让他们痛,他们才会学乖。所以,该抽就抽,该打就打,可不能心软哦。”
沈荞盯着匣子里的马鞭,一时有些发怔。
索尼娅没再多说,把沈荞送回庄园门口后,只又叮嘱了一句:“荞,记得我说的话。”
车门缓缓阖上,索尼娅靠回椅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坐在一旁的莉亚看在眼里,无奈摇了摇头:“你教荞这些,是想借着她报复柏吗?”
“这怎么能叫报复?”索尼娅挑眉,“我是在教她怎么管男人。”
莉亚看着索尼娅昂起的头颅,轻轻摇了摇头,又望向窗外。
车窗外,沈荞正捧着那个匣子,一步步往庄园里走,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
收回眼神,再看向索尼娅,莉亚轻叹一口气。
索尼娅还是太年轻了。
这些手段,对男人而言,不过是情趣。
车队驶离庄园,沈荞捧着匣子走进门。早早得到消息的何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正等着她。
“出去这大半个月,饿坏了吧?快坐下吃饭。”
何婶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沈荞,本以为她出去这段时间会消瘦些,没成想,沈荞比走时还丰盈了一点,气色也好了不少。
“没饿着,”沈荞坐下,“但就是想吃何婶你做的菜了。”
刚有些低落的何婶,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忙给她盛汤夹菜。
沈荞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一桌子菜,下意识问了句:“宋柏还没回来吗?”
何婶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先生的行程我不清楚呢。您要是想找他,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或者问问小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