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本能看向余荆,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哦,那应该是联系不到我,所以才找到你那里去了吧?”
“或许。”
男人只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但林樾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我就先挂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最近可能都有点忙,所以晚上我就先不去你那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隔着手机林樾都有些透不过气,压迫感无声的从对面传来,让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那边才开口同意:“好。”
林樾正想喘口气,只听男人又道:“不过你应该还记得,今早离开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么。”
是让她解决不了就去找他处理。只是她暂时不想麻烦他。
林樾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
她声音听着很乖,答应的也非常快,但嘴上这么说,实际做的就差没把不想和DK资本牵扯过深的话刻在脸上。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的摆件,眸色染上林樾看不见的危险。
。
林樾忙了整整一周,直到从绯闻对象上找到突破口,才算勉强平息了大半。
她从公司走出来时,恰好撞上漫天火烧云,大片赤红色从天际弥漫,将整个蔚蓝天空烧成一团火。
燕城六月的天已经步入暑气,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林樾心情舒畅,感觉不到太多燥热。
直到她坐上车,才恍然想起已经有一周都没和顾淮忱见面了。甚至因为一直很忙,就连回复的消息都显得格外敷衍。
顾淮忱好脾气的没跟她计较,反而让人天天送各种正餐和甜品,食材甚至是现从国外空运来的,一切以她的喜好为先。
林樾看了眼手机,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顾淮忱整整一周都这么好说话,不会是故意等她处理完公司的事,好攒到一起找她算账呢吧?
林樾把着方向盘迟疑了两秒,翻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她的猜测有可能,如果她要是再不去主动联系男人,八成就真的要完蛋了。
她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将原本的目的地抛到脑后,打算先安抚一下顾淮忱比较好。
车一路开到会所,门口的侍者见状微微一愣,他快步走过来,态度恭敬:“林小姐,您怎么会这个时间来这里?”
“来找人。”林樾将手机递过去,随口一问,“顾淮忱今晚是不是在这?”
侍者看着她,有些迟疑:“我也不太清楚,我去帮您问一下吧。”
他的反应不像是不知道,反而有些古怪,林樾脚步一顿,面不改色的扫了他一眼,“不用,我直接去找他。”
“哎林小姐,您要不还是稍等一下吧。”侍者大着胆子出声阻拦,“不然万一包厢没有顾先生,这样闯进去岂不是不太好?”
林樾微微眯起眸,顾淮忱有事瞒着她?
第39章 怀疑
“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侍者冷汗都下来了。
包厢里特意提前叮嘱过, 不准任何人打扰,尤其是林樾小姐, 绝对不能将人放进去。但齐二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小林总最近忙公司的事,大概率是不会来找顾淮忱。
侍者有些绝望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止不住想骂人。
不让她进,就算林小姐不去跟顾先生告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可要是让她进去了,自己也就不用在燕城混了。
“林小姐,您看……”
侍者越遮掩,林樾的脸色就越沉,她没心情陪对方在这耗着,只冷声道:“让开。”
眼角眉梢带着恼意,明显是被反复阻拦惹起火了。侍者一顿, 还没等再开口,林樾干脆绕过对方,直接穿过长廊。
会所内十分安静, 与以往雅致的装修不同,这里更像是隐秘的俱乐部, 无论在外身份如何,在这里碰面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刻意提起。
能有资格被引荐入会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樾出现时才让不少人十分意外。
数道目光从她身上打量过去, 或好奇或观察, 林樾看都没看, 穿过接待厅,直接进了私密性更高的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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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环形沙发位于正中,旁边棋牌和台球桌一应俱全,再往里的位置是模拟室内高尔夫,另一侧,调酒师和侍者专门在吧台调酒,再一一送到人手边。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角落的八角笼。
顾淮忱就这么坐在上首的位置,表情很淡,包厢灯光昏暗,反而中和掉温柔的气息,将深邃挺拔的五官完全描摹凸显,显出几分薄情寡义。
他长指端着杯酒,酒水微微晃荡,玻璃杯反射顶光,倒映在那双冷寂危险的黑眸。
在他面前,八角笼里正上演着一场单方向屠戮般的围剿。
血腥气隔着屋内的酒香,二者混杂的钻入四处,味道算不上好闻,让男人微微蹙眉,漫不经心的移开眼。
“这人是职业拳击手,打过不少地下拳赛。”齐望饶有兴致的看着,语气悠悠,“这种比赛没有规则限制,只要不违反武器使用,活生生打死对手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向祈洲连最起码的还手能力都没有,这么弄下去,当心真出事。”
八角笼内看不清被压在地上那人的状态,而怕他嚎叫,比赛开始前,还十分善解人意的为他准备了口球。除了闷痛呻吟,发不出其他动静。
顾淮忱喝了口酒,掀起眼皮瞥了眼,身旁人立刻意会,上前阻止了那名拳击手的动作。
拳击手低笑两声,用英语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齐望仔细听了下,微微挑眉。
他在嘲讽向祈洲是个废物,不经打。
顾淮忱放下酒杯,丝毫不关心八角笼里的状况,“证据交给赵老爷子了?”
“这是当然。”齐望笑了,“听说赵老爷子知道后,连夜将赵凛旬给弄回老宅,他可是倒大霉了,这样也好,省的他——”
一句话没说完,包厢房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没有任何征兆,屋内一圈人都抬眼看过去,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卧槽她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齐望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连忙起身,一边挥手示意旁边愣着的公子哥赶紧收拾残局,一边不着痕迹的去挡林樾视线,“呦,林樾妹妹,好久不见啊。”
林樾迎面对上了顾淮忱提不起半分温度的目光,呼吸慢了半拍。她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明明男人什么都没做,身上那股气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侧隐约传出点像是哀嚎,又被堵在口中的声音,林樾下意识偏过头,看见了包厢内十分突兀又显眼的八角笼。
光线很暗,也足够她看清那里满地沾着血迹,男人背对着跪趴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和虚弱,这个角度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见下巴滴落下来的血。
林樾倒吸一口气,腿有些发软,她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看,视线倏地一黑。
一只手无声落到眼前,剥夺了她的视觉。
“少乱看,脏了你的眼睛。”头顶落下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紧接着,身体被强行压着调转方向,带出包厢。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让林樾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挣扎着去扯他的手,但男人力道很重,圈着腰将人扯进隔壁。
林樾纤薄的脊背贴上男人灼热的身躯,双手被迫抵住门,脖颈处呼吸很烫,酥酥麻麻的喷洒,让她本能缩了缩,“顾淮忱?”
感受到怀里小姑娘躲避的念头,顾淮忱故意没松手,他轻轻用力,林樾只能被迫顺着力道仰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
看不见那双眼睛,只剩柔软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任人宰割,男人黑眸一暗,低头吻上她的耳垂。
“顾淮忱。”林樾轻声唤他,刚一张嘴,长指顺势压住了剩余的尾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直到她受不住去拦,男人才慢条斯理的握住她的手腕,“宝贝,你欠我一周。”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拒绝么。”
林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男人声音揣测他的情绪,但刻意隐藏,嗓音带着笑意,平静的听不出任何问题。
她嗓子紧了紧,按住他企图作恶的手:“我们回去再说。”
“也行,听你的。”顾淮忱十分好心的松手,将人转过来。
林樾眼睫抖了抖,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对方神情意味深长,伸手替她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发丝,轻轻吻着她的唇角,缓声继续道:“不过回去后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你会失去拒绝的权利。”
顾淮忱温和的声音不寒而栗,林樾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没敢接这话,只是顺着男人的动作亲了回去,大有哄人的意思,“我提前跟你说过我最近都很忙,你不是知道吗?而且你的消息我也回了呀,这事儿一结束,我不就立刻来找你了?”
“回消息?”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扯起唇笑了声,“你要不要我替你翻一翻,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林樾眼睛圆溜溜的看过去,有些心虚,“那不是太忙了嘛。”
“嗯。”顾淮忱好脾气的点头,指尖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颇有威胁的意思,“那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林樾内心警铃大作,眼下却只能顺着对方,她佯装乖巧的点头,表情诚恳的“嗯”了声。
但那双眼睛不是这么想的。
顾淮忱无声的审视她眼底的神情,“我罚你,你认不认?”
林樾还想点头,男人长指微微用力,不疾不徐的提醒:“说话。”
“认。”她伸手拉他,“这一周真不是故意敷衍你的,回去任你处置,总行了吧?”
总算将人哄好了,林樾这才想起刚刚在包厢看到的画面,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顾淮忱,“刚刚那个八角笼是什么?”
男人掀起眼皮:“怎么,想继续看比赛?”
比赛?
与其说是比赛,倒更像是单方面的暴力,另一个拳击手身上连伤都没有,倒在地上那位却……
林樾越想越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看不见面容,她一时也很难对上号。
“八角笼里受伤的那个人是谁?”
顾淮忱目光沉沉倾轧过来:“你对他感兴趣?”
“不、不是。”林樾摇头,“只是他看起来受伤很重,就算是比赛,也应该有规则吧,怎么能那么过分……”
“遵循的就是规则。”顾淮忱鼻腔轻笑了一声,嗓音柔和平静,“这是他自愿的,没有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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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因为公司声明和律师函出具,娱乐圈内此起彼伏的新瓜出现,章灏的热度渐渐过去。
他身上代言因为此事解约的不少,Celeste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亚太地区负责和林樾对接的人变了。
副总经理向祈洲居然离职了。
而在想起这个人时,林樾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晚八角笼里受伤的背影,竟然逐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