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里不假思索的笃定,深深地取悦了他, 抚平了他心底隐秘的焦躁。
他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熟悉且掌控的轨道, 又开始享受自己跟温映星的地下禁-忌关系。
他享受着温映星在他怀中因害怕暴露而颤-抖的紧绷, 也享受着她事后虚软依赖的顺从。
他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 什么都好了,连签两个大单都顺利得出奇。
盛淮打趣他:“可以啊纪总,最近这精气神,情场得意,商场也风光!找个小女朋友,自己也跟着返老还童了?”
纪瞻没说什么, 但嘴角却藏不住地微勾。
没过多久。
纪言肆腿上的石膏终于拆了。
年轻人憋坏了, 嚷嚷着必须搞个派对, 庆祝他的腿“重获自由”。
派对定在周六,地点是纪家老宅。
纪言肆那帮发小儿,以周临为首,呼啦啦来了一群, 把宁静的老宅掀了个底朝天。
后院的巨型泳池成了主战场,水花四溅, 笑闹尖叫能掀翻屋顶。
温映星被纪言肆硬拉来,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看着那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打水球、互相推搡跳水,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太吵了。
她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回了清净些的会客室。
她找了个靠窗的沙发角落坐下,戴上耳机, 点开听书软件,自己消遣。
正听到精彩的剧情,身边沙发忽然一沉。
一股刺鼻甜腻古龙香水味飘过来。
温映星蹙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坐到了她旁边,正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妹妹有点面生啊,”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黏腻,“哪家的千金?以前没见过。”
温映星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不是什么千金。”
“不是?”男人挑眉,目光更加露骨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温映星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没什么logo,气质干净,确实不像富养出来的那些骄纵小姐。
他胆子更大了,又凑近了些,“那就是言肆A大的同学?学妹?”
温映星再次躲开,语气厌恶:“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不认识没关系啊,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三回就能深-入交流了也说不定,嗯?”
“你有病吧!”温映星一下站起身,动作太急,还得维持盲人人设,脚下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背才站稳。
男人见她的反应,打量起她没有焦点的眼睛。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大-腿,“你是……纪家短命大少爷的未婚妻吧?那个小瞎子?”
他之前吃瓜的时候听说过,纪闻疏订婚的对象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个瞎子。
没想到长得这么合他胃口……啧。
男人的语气变得轻佻:“我
说呢……纪闻疏死了得有三四个月了吧?你这小-寡-妇,是不是想男人想得快疯了?“他说着,伸手想去摸温映星的脸,“哥哥心疼你,可以帮帮你……”
“砰——!!!”
一声巨大的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一个青瓷花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白衣男人的肩膀上。
摔碎在他脚边,瓷片飞溅。
男人惨叫一声,被冲击力带得跌坐在地上,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几道血口子。
“卧槽!谁啊!?”
“你爷爷!”纪言肆攥着拳从二楼楼梯直接冲下来。
他眼睛赤红,完全没管地上的碎瓷,两步跨到那男人面前,揪住他雪白的西装前襟,照着脸就是狠狠一拳!
“啊——!”男人鼻血喷涌。
“纪言肆你发什么疯?!”男人被打懵了,试图反抗,但纪言肆此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拳头又重又急,狂风暴雨般落下,专门往人脸上招呼。
男人根本不是对手,只剩下惨叫的份。
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停下,泳池边的年轻人听到动静,都渐渐围拢到会客室门口。
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殴打。
男人被打得嗷嗷叫,口齿不清地嚷嚷:“纪言肆!你为了个小-寡-妇……你敢这么打我?!”
“你死了老子都活得好好的!”纪言肆一拳揍在他腮帮子上。
“哦——我说你怎么护这么紧……原来你跟这寡-妇有一腿!”男人口不择言地嘶喊。
“寡-妇?!我让你再叫!”纪言肆眼底的暴戾溢开,下手更狠,“老子今天就把你嘴撕烂!”
男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牙好像都松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威胁:“纪言肆……我爸、我爸在楼上跟你叔谈合作呢!你想清楚……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面?谁的面?”纪言肆揪着他的头发,把他肿成猪头的脸拎起来,嗤笑一声,“你个猪头三,有脸吗?”
他抬起拳头,眼看又要落下。
*
楼上书房里。
纪瞻正跟新启药厂的老板周新启聊到关键条款,对方是个老狐狸,咬得紧。
楼下隐约的喧闹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直到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明显的吼叫。
管家匆匆敲门进来,脸色为难,“纪总,楼下……言肆少爷跟周老板家的公子,好像打起来了,动静不小。”
周新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起。
纪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出去。
两人刚走到二楼走廊的挑空处,一眼就看见一楼会客厅的狼藉。
两个年轻人正扭打在地毯上。
周新启一眼认出了被按在地上毒打的那个是他的儿子。
“卓宝?!”周新启失声叫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纪瞻稳步从楼梯下去。
楼下。
周卓被他爸扶起来,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白西装上全是污渍和脚印,正捂着脸哀哀叫唤:“爸……爸我好疼啊……骨头是不是断了……”
周新启看着宝贝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肝颤,抬头对着随后走来的纪瞻,语气又急又怒:“纪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小孩子有什么口角,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把我们卓宝打的!”
纪瞻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纪言肆,“石膏才拆了几天,又动手了?”
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卓,“他手贱!伸狗爪子想摸映星!”
周新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温映星,见她衣着朴素,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声音拔高:“就为了这么个……就为了个女人?纪二少,我们家卓宝三代单传,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过!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们纪家必须给个说法!”
纪瞻扫了眼角落里低着头、微微发颤的温映星,目光更阴沉,转向一旁垂手待命的管家:“去,把我以前教训言肆的那根马鞭拿来。”
管家迟疑着劝:“先生……那都是二少小时候的事了。二少现在毕竟是纪氏的接班人……”
言下之意,当着这么多人挥鞭子打纪言肆,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太下脸面了。
“去拿。”纪瞻打断他,语气冰冷。
管家不敢再说,低头匆匆去了。
纪言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小叔,是这混蛋先欺负人!他骂映星是寡妇!你还要帮着他?”
周卓见状,嚎得更凄惨了,瘫在他爸怀里碰瓷:“疼死了……我要死了爸……”
马鞭很快取来。
乌黑油亮的皮质,手柄缠着磨损的皮革,一看就有些年头。
纪瞻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
“啪!”
清脆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鞭梢没有落在纪言肆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周卓肩膀上。
周卓杀猪般惨叫一声,一下从周新启怀里弹起来,踉跄着摔倒在地。
“纪总!你干什么?”周新启又惊又怒,扑过去想护住儿子。
“帮你教育儿子。”纪瞻嗓音阴冷,“光天化日,欺负女孩子,嘴里不干不净。既然周老板舍不得管教,那我帮你好好教育一下。”
话音未落,“啪!”又是一鞭。
精准地抽在周卓试图爬起来的腿上,打得他再次滚倒在地。
周卓哪还顾得上装死碰瓷,连滚带爬地想逃,可刚撑起身子,“啪!”第三鞭已经落在背上,抽得他直接扑出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
“纪总!住手!快住手!”周新启急得直跳脚,想拦又不敢靠近那呼啸的鞭子。
纪瞻甩鞭子的动作稳、准、狠,不愧是常年喜好马术。
他黑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人,语气不怒而自威,“小温是我们纪家的人,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们纪家过不去。”
“啪!”“啪!”……
鞭子不停落下,抽在周卓的胳膊、后背、腿上,专挑肉厚的地方,避开要害,却每一下都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和极大的羞辱。
周卓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只剩下蜷缩在地上嗬嗬喘气的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周新启眼睛都红了,嘶声道:“纪总!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前期你们纪氏投了也有五千多万吧?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把几个亿的合作都打水漂吗?”
纪瞻终于停下动作,气息都没怎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