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温映星正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火腿猪柳贝果。
她的牙齿已经消肿,恢复了战斗力,此刻正吃得津津有味,脸颊微微鼓着,像只满足的仓鼠。
纪瞻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份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
他目光扫过她的餐盘,见她贝果快吃完了,便用自己干净的餐勺,从煎蛋盘里拨了一块边缘焦脆、蛋黄依旧颤巍巍的北非蛋,稳稳放到她盘边空处。
“把鸡蛋吃了。” 他嗓音温沉。
温映星“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很顺手地拿起叉子去戳那块蛋。
动作间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种生疏和客套。
这段日子下来,她好像有点习惯了纪瞻的这种照顾,像是那种令人安心的长辈。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隐约的哼唱,从大门进来。
纪言肆脱掉穿了一周的无聊西服,穿了件涂鸦风格鲜明的限量版卫衣,脚上是双设计前卫的奢牌球鞋。
一身装扮青春又张扬,配上他本就出色的外貌,像是穿着个性的明星。
这是温映星回到纪家后,两人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映星,准备好没?走了走了!” 纪言肆直奔餐厅,语气雀跃。
温映星赶紧把嘴里那一大口蛋咽下去,含糊道:“马上。”
纪瞻抬眼,看了下纪言肆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人拽走的急吼吼样子,又看向温映星盘子里那块被戳了一半的太阳蛋,淡淡补了一句:“蛋吃完再走,不急这几分钟。”
温映星闻言,刚准备放下的叉子一顿,又低下头,继续吃剩下的北非蛋。
纪言肆撇嘴,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手臂搭在温映星椅背上,对着纪瞻抱怨:“小叔,你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多?你以前怎么没管过我早上有没有吃鸡蛋呢?”
纪瞻端起咖啡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一个皮实的大小伙子,我操这份心干什么?”
纪言肆被噎,哼哼两声,倒也没再反驳。
见温映星终于擦完嘴,他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大好时光别浪费在吃早饭上。”
温映星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百褶裙,上身是件合体的淡粉色针织搭衬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清新又学院气。
她顺着纪言肆的力道起身,被他牵着往餐厅外走。
身后,纪瞻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两人即将踏出餐厅时,纪瞻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
“晚上九点前,必须送小温回来。”
纪言肆脚步一顿,回过头:“小叔,不是吧?你还整上门禁了?我们又不是初中生。”
纪瞻的理由充分且正当:“你明天还要上班。玩归玩,不能耽误正事。” 视线在温映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小温也需要按时休息。”
“知道啦!” 纪言肆拖着长音应道,懒得再跟纪瞻争辩,拉着温映星快步离开了。
车子一路开到A大。
校园里周末的氛围轻松许多,连经过的单车都骑得悠哉了。
阳光暖暖的,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
纪言肆牵着温映星的手,带她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兴致勃勃地跟她讲着最近学校的趣事,哪栋楼翻新了,哪个教授又出了什么瓜。
经过主干道旁的那排宣传橱窗时。
纪言肆慢下脚步,拽着温映星凑到其中一个橱窗前。
“映星,你可能看不见……” 他指着玻璃后面贴着的红色榜单,“上学期期末的绩点排名,我!全校第九!上光荣榜了!”
他像个考了满分急需表扬的小学生,就差摇尾巴了。
温映星有些意外:“这么厉害?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都考倒数……”
“咳,那会儿是我没认真学” 纪言肆凑近她,压低声音,“我现在学分都快修满了,正在申请提前毕业。映星,等我再在公司干出点成绩,做出几个漂亮项目,堵住小叔的嘴,他就不能再阻止我每天见你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温映星仰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喜欢纪言肆这个样子,阳光,直接,毫不掩饰对她的在意和喜欢。
中午。
两人又去了三食堂吃香锅。
红油鲜亮、香气腾腾,还是那个味道,很够劲儿。
吃完饭。
纪言肆没再在学校里逛,而是神神秘秘地要带温映星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的门口。
门童恭敬地上前开门,纪言肆很自然地牵着温映星的手,穿过明亮奢华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层。
温映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电梯平稳上升,她忍不住扯了扯纪言肆的袖子:“我们来酒店干嘛?你……想睡午觉了?”
纪言肆侧过头,看着她略显茫然的脸,觉得很可爱,“老婆,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没有旷过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温映星点点头,“然后呢?”
“那我现在告诉你,” 纪言肆的声音压得更低,贴上她的耳,带着蛊惑,“没有开过房的大学,也是不完整的。”
温映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你那都是坏学生的理论!”
“一会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坏学生。” 纪言肆一把捉住她捶过来的手,恰好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他拉着她走出去,用房卡刷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房门。
总统套房非常大,里面像是重新布置过。
客厅的区域,不像寻常酒店那样摆放着沙发茶几,而是……整整齐齐地摆了两排木质课桌椅。
正对着课桌的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视频,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后,正在上课。
纪言肆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他拉着温映星走到课桌边,将她轻轻按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俨然成了“同桌”。
温映星有些想笑,“你这架势是要给我补习吗?”
如果不是看到后面卧室区域那张king size大床上,毫不掩饰地摆着
两盒tt和还有润|滑,她差点真要信了他是来宾馆开房学习的。
纪言肆见她嬉皮笑脸,坐姿也歪歪扭扭,立刻板起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模仿着老师的口吻,压低声音:“温同学,上课时间,请认真听讲,坐姿要端正。”
温映星忍着笑,勉强坐直了身体,面朝电视屏幕上那位兀自讲课的老师,小声嘀咕:“纪言肆,你怎么……爱玩这些花样?”
“嘘——不要说话。” 纪言肆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表情严肃,“老师看着呢,小心被点名。”
然而,桌子底下,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握住了温映星放在膝上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指尖暧昧地在她细腻的手心画着圈,然后缓缓上移,抚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僵,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屏幕里老师枯燥的讲解声成了背景音。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空气渐渐变得粘稠而温热。
纪言肆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他表面上还在“认真听课”,可桌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过分。
“……别……” 温映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绵软。
“嘘——小声点,” 纪言肆凑到她耳边,用气声提醒,“会被老师发现的……好学生可不能发出这种声音……”
……
这堂课上了很久。
温映星一会儿被按在课桌上,一会儿被抱在椅子上,最后又回到大床上……
直到晚上十点多。
纪言肆才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哄着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的温映星去简单清洗,然后手忙脚乱地帮她穿好衣服。
温映星实在是困倦得厉害。
回程的路上,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她就歪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呼吸清浅。
纪言肆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滩水。
到了宁岚园,也没叫醒她,直接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车里抱出来,用外套裹好,一路轻手轻脚地抱回她的卧室。
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出了别墅,到楼下时。
纪言肆才注意到,纪瞻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有点心虚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35。
超出规定时间两个多小时。
他摸了摸鼻子,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不管怎么说,温映星以后是他老婆,纪瞻就算手伸得再长,也不应该管侄子的房里来吧?
这么一想,他那点心虚完全被压了下去,挺了挺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书房内。
纪瞻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窗外是沉静的夜色,玻璃上隐约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楼下那个大步而去的身影,从他沉敛的眼眸下掠过。
雪茄的灰烬,无声地掉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