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额角青筋跳动:“你说什么?你居然为这个畜生说话?!”
温映星抬眸,目光平静,“他没有伤害我。这些天……他一直在照顾我。”
“照顾?” 纪言肆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嗤笑,“他照顾你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吧?”
第49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抱在腿上?
“他照顾你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吧?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趁人之危!他这种行为,跟强|奸犯有什么区别?”
纪言肆越说越怒,嫉恨与想象中的画面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 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眼看就要朝时凛挥去。
“他没有强迫我。”
温映星音量不大, 却让纪言肆的动作僵在半空。
纪言肆缓缓转过头, 盯着她:“他没有强迫你?难道……还是你勾引的他?”
温映星轻轻摇头,“我也没有勾引他。”
“是我勾引的她。”时凛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站得笔直,即使脸上还带着之前殴打的青紫,神情却不见丝毫退缩,坦然迎视着纪言肆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纪二少心里有火,想出气, 尽管冲着我来, 别为难映星。”
“映星也是你叫的?!狗东西!” 这声亲昵的称呼彻底点燃了纪言肆。
他低吼一声, 猛地冲上前,挥拳就朝时凛脸上砸去。
旁边两个保镖极有眼力见地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时凛的肩膀和手臂,将他固定在原地。
纪言肆的拳头、踢踹, 雨点般落在时凛的身上。
他一边打一边口不择言地咒骂:“王八蛋!贱种!你也配碰她?!”
温映星试图上前阻拦:“言肆,不要打他。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他救了我……”
“狗屁!他那都是为了睡你!” 纪言肆动作愈发狠戾,“我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的,身为警察,知法犯法,以权谋私,罪加一等。我要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温映星看着时凛咬紧牙关承受击打却一声不吭的样子,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要……不要打时凛了……他真的不
是坏人……”
她蹲下身, 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断断续续溢出,“呜呜……是时凛救了我……纪言肆你混蛋……我被丢到那个坏人窝里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还差点被、被那个老变态……呜呜……”
听到了她的哭声,纪言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高举的拳头顿住,慌忙转身蹲到温映星面前,手忙脚乱地想抱住她:“映星……映星对不起,我知道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可是你怎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要找疯了?”
温映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我的手机……被皮助理收走了……我谁都联系不了……没有人能救我……”
纪言肆血红的目光刀子般射向站在不远处的Peter。
Peter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纪言肆心碎又心疼地将哭泣的温映星紧紧搂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下次记得直接找警察局报案,不要随便跟别人回家,知道吗?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那些狗东西骗。”
“可、可是我不敢回纪家……” 温映星伏在他肩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怕纪叔叔又把我送到可怕的地方去……呜呜……纪言肆,我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你都没有来救我……呜呜……”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凌迟着纪言肆的心脏。
极致的悔恨和心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去,“对不起映星,是我该死!我混蛋!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死!”
说着又“啪”的一声脆响,打向自己的脸。
“我该死!”
“啪——”
“我混蛋!”
“啪——”
……
车站行人进进出出,他们早就成为了人流的焦点。
黑衣保镖围成的半圆,中心是哭泣的漂亮女孩,跪地抱着她的英俊贵公子,还有一个被押着、脸上带伤的冷峻男人。
这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引得不少路过的行人放缓脚步,窃窃私语。
“哎,这是在拍戏吗?阵容可以啊,演员颜值都挺高。”
“不像拍戏吧,没看到导演和摄像机啊。是不是什么感情纠纷现场?”
“不过话说回来,两个男的真帅,不同类型。蹲地上那个一看就很有钱,站着的那个……嘶,带伤都这么有型,有点警匪片里那种硬汉味儿。”
“我看像原配抓小三,这情况……哪个男的是小三?”
“不对吧……你看那男的一直在甩自己耳光,肯定是出轨了在求女孩原谅吧?”
……
车站大门外的下行通道,平日里车流不息。
此刻最内侧的一条车道被临时封控。
仅有一辆黑色加长版迈巴赫,平稳驶入。
车门打开,先踏出的是一只锃亮的纯手工皮鞋,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身而出。
纪瞻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车站喧嚣格格不入的严谨与刻板。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金边镜后的目光难掩掌控一切的气场,眉眼间淡淡的纹路,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经过岁月沉淀的气度。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更多围观者的讨论:
“哇!又来一个!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帅哥开会吗?”
“这个风格完全不同啊!西装三件套,禁欲系大佬!”
“是叔叔辈的吧?看着比刚才那两个成熟好多……”
“你懂什么?年上苏断腿好吗?超级会疼人的!”
“对对对,这种一开荤顶到不行,老房子着火你知道吧?”
……
温映星揪着纪言肆的衣袖,带着哭腔:“……反正你不答应我放过时凛,我是不会跟你回纪家的……呜呜……”
“映星,听话。” 纪言肆耐着性子哄,拇指擦过她的泪痕,“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货色,现在放过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缠着你。我们先回家,其他的……慢慢商量,好不好?”
“不好。” 温映星罕见地表现出抗拒,往后缩了缩,泪眼婆娑地望着纪言肆,“你们会狠狠地对付时凛,就像把我丢进那个可怕的地方一样呜呜……”
她仿佛又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身体微微发抖,泪水流得更凶。
“小温,别闹。”
一个低沉平稳、带着威严的男声,穿透了保镖组成的人墙,清晰地传了过来。
温映星的哭声骤然一停,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迅速躲到了纪言肆的身后。
纪言肆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护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看向走来的纪瞻,“小叔,你怎么来了?看把人吓的。”
纪瞻步伐沉稳,目光淡淡扫过侄子和躲在他身后的温映星,最后落在被保镖隐隐围住的时凛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不来,你能搞定?”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点破了纪言肆此刻的境遇。
纪言肆被噎,悻悻道:“我这不是……正哄着呢吗?”
纪瞻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了时凛面前。
虽然跟192公分的时凛比起来,纪瞻186公分的身高要矮一些。
然而,当他站定,那股久居商界巅峰、惯于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弥散开来,会在不知不觉中给对方一种无形的压力。
“时警官,” 纪瞻沉声开口,用词客气而疏离,“这段时间,多谢你帮忙照顾小温。现在她安全回家,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目光微微向旁一瞥。
一直候在侧后方的Peter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双手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时凛面前。
时凛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目光冷硬,看着那张卡,本不想接,但旁边的温映星暗暗给他递了个眼神。
片刻后,时凛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伸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没有看,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
见他收了卡,纪瞻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继续道:“纪家的事,比较复杂。时警官以前在纪家工作过,想必很清楚如何管好自己的嘴。言肆年轻,做事急躁,你领导那边,我会派人去解释。等你的病假结束,照常去上班。”
这番话,恩威并施。
时凛很清楚,以纪瞻的身份地位,能亲自到场处理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已经是在最大限度地维持体面。
他应该见好就收,也让温映星不再为他担心。
时凛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 算是接受了这份安排。
一旁的纪言肆不干了,吼道:“小叔,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贱种?!”
纪瞻转身,目光睖向他,“你还嫌自己闹得不够丢人?你忘了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纪言肆声音矮了下去,随后咬牙瞪着时凛,“你要是再敢纠缠映星,我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时凛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纪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躲在纪言肆身后的小小身影上。
他一步步走近,手工皮鞋踩到冰冷的地砖上。
温映星听着这缓缓靠近的脚步声,肩膀忍不住瑟缩,只从纪言肆的身后露出一双茫然无措的眸子,像是受惊的小鹿。
“小温,跟叔叔回家。” 温和深沉的语调,却是祈使的语气。
说完,纪瞻甚至没有等温映星的回应,便已从容地转身,朝着车站大门的方向迈开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