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白色的粘稠,噴甬在视频里那张恬淡的睡颜上。
纪闻疏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 微微喘着粗气, 很快-感觉到了怀里的温软。
温映星侧躺着, 背脊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而他的右手……正松松地环在她纤细的脖颈间,手掌贴着她侧颈,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她耳后。
皮肤相贴的地方, 能清晰感觉到她脉搏一下下平稳的跳动。
咚。咚。
温热的,活生生的。
这触感莫名让他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点, 好像潜意识里有一种安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醒了。
“……嗯?”温映星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纪闻疏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我没有恶意的,只、只是……”
他努力组织语言跟温映星解释,自己这种睡觉‘掐人脖子’的行为。
温映星却似乎没在意,只是在他怀里转过身, 面朝他。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落在她还有点惺忪的脸上。
“没事呀,”她嗓音软软,刚醒的那种含糊,“你以前也老这样。”
她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接着说:“就喜欢把手搁我脖子这儿,你说你喜欢听着我的脉搏入睡。”
纪闻疏喉结动了动。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些混乱的梦境,和眼前人平淡的叙述,像两条线扭在了一起。
原来他以前,竟然对温映星,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纪闻疏迟迟道:“你可以再跟我说一些,我们以前的事。”
“嗯……”温映星思了片刻,“你以前还喜欢在卧室喷那个矿物雪松的香水……非说我身上也要沾了你的味儿才好。”
纪闻疏下意识地耳尖发烫。
想起了重逢的那个咖啡馆,温映星与他相撞时,扑面而来的冷冽香水味。
他喉咙发紧:“那个香水你后来还用?”
“只是想你的时候,”温映星垂下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睡不着的时候……往枕头上喷一点。”
她声音轻下去,像自言自语:
“闻着……就好像你还在似的。”
这话说得轻,却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酸胀得疼。
纪闻疏望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抿紧的嘴唇。
一种说不清的冲动顶了上来。
想靠近,想碰触,想确认些什么……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气息慢慢靠近她的唇角。
“闻疏,”温映星却忽然抬起头,额头差点蹭到他下巴,“我昨晚好像出了好多汗……是不是退烧了?你帮我量一下-体温。”
纪闻疏的动作僵在半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哦,好。”
他应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将药箱里的体温计找来。
“嘀。”
电子体温计轻响一声。
“36度8。”他嗓音已恢复到平日的清冷,“确实退了。”
*
门铃响得又急又凶。
门外。
纪瞻金边镜后的眼神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我不过出了个差,你怎么看的人?”
纪言肆眼底压着怒火,“我怎么知道纪闻疏安排了两个股东找我通宵开会,是想把我绊住?这混-蛋太狡诈了!”
纪闻疏拉开门时,门外的两人还在骂骂咧咧。
“人呢?”
纪言肆劈头就问,用力推了纪闻疏一把,顺势冲进来,直奔主卧方向。
主卧门虚掩着。
纪言肆一把推开。
温映星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病态比昨天好些。
她显然被门口的动静惊到了,长发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映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纪言肆几个大步冲到床边,眼睛盯着她松散的睡衣领口,声音气得发-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最后定位显示在这儿……温映星,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我手机静音了。”温映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讷讷地解释,“我昨天发烧,很难受……闻疏他,他只是收留我,照顾我一下。我们什么都没……”
“映星,你不用跟他们解释什么。”纪闻疏冷冷插-进来,依靠在墙边。
纪言肆转身瞪着纪闻疏,眼圈都红了,“纪大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啊!对亲弟弟的女人,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纪闻疏冷哼,“你的女人?纪言肆,你这样说,问过小叔的意见吗?”
纪瞻刚要开口帮腔。
纪闻疏又道:“你们叔侄俩还真是穿一条裤子,联合纪家上下来骗我!映星到底是谁的女人?大家心知肚明,你们俩也配到我门上来大呼小叫?”
“闻疏,”纪瞻喝止他,声音冷沉,“说任何话,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藏锋却仍透着利:
“你和陆小姐联手拿下的那个跨国药械准入项目,三天前刚签完意向书 。这个节骨眼上,我想陆小姐不希望看到任何关于你‘私生活不检点’的传闻,影响项目后续的推进。”
这话说得平静,却重重地砸在纪闻疏心上。
他刚跟纪瞻大张旗鼓地描绘了一番自己的商业版图拓宽计划,也通过跟陆微微的合作,取得了首战告捷的进展。
这个时候如果跟温映星纠缠不清,等于是毁了唾手可得的利益。
纪瞻走到床边,轻探了探温映星的额头,“小温,流感好点了吗?”
温映星脸上的紧绷松了下来,“没事了纪叔叔,我已经退烧了。”
“那跟叔叔回家吧。”纪瞻就着床上的薄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经过纪闻疏身边时。
纪闻疏攥紧了拳,心底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闷痛。
他想冲上去,将温映星抢下来,想像昨晚那样……给她照顾、给她依赖。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半步,右手也微微抬起。
“纪闻疏,你听好了。”
纪言肆横跨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阴沉:
“你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你对映星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纪闻疏,眼眶血红,下颌绷紧,一字一顿:
“所以,离她远点。”
“你,没,资,格,再,碰,她,一,下。”
纪闻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现在,没资格的那个人,是他。
没资格照顾她。
没资格给她安全感。
没资格得到哪怕她的一个拥抱。
温映星被两人护着慢慢朝外走去,她下意识地侧头,余光瞥了眼僵立在卧室门口的纪闻疏。
他那只微微抬起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终究落了下去。
系统挑衅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女主,你看到了吧?纪闻疏还是选择了他的事业。】
[这才哪儿到哪儿?]温映星语气平静,[小系统,你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吧?]
系统:【女主,你何必非不听劝呢?与其浪费时间在纪闻疏身上,不如好好把握最后三年看这个花花世界的机会,出去好好玩一玩。】
温映星:[是不是浪费时间,我们走着瞧。]
*
接下来的几天,温映星总有些蔫蔫的。
纪言肆现在不做接-班人了,空闲时间多了不少,特意翘了周五的班,准备陪她好好玩一天,散散心。
可无论是吃她最喜欢的日料,还是买精巧的甜品,她都只是浅浅尝几口,笑容淡淡的,达不到眼底。
从甜品店出来,纪言肆拉住她的手:“老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温映星轻轻抽回手,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纪闻疏?”纪言肆凑上去,“自从他回来后,你就总是心事重重的。他有什么好的!连你是谁他都不记得,还跟什么陆小姐不清不楚!他到底哪点值得你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