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让我从街道办辞职?(评论区超长双彩蛋送上~)
晚上两人前后脚到家。忆芝一推门,就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电饭煲蒸饭的清香。
靳明站在岛台前,正侧着头听手机里的语音指引,眉头微蹙,听得挺专注,应该是在查菜谱。
他本来就会做饭,现在这样,八成是在边做饭边体验盲人操作系统,连晚饭都顺手拿来当市场调研了。
四合院这边他们一直没请阿姨。附近地道的小馆子很多,偶尔再去罗女士那里蹭一顿,真要两人在家鼓捣着做饭反倒不经常。
“我来吧。厨房又是刀又是明火的,你眼睛还没完全好,别伤着了。”忆芝换好衣服洗了手过来,让靳明到岛台另一边坐着。
她从冰箱里拿出提前炖好的排骨汤,又麻利地削白萝卜,剁玉米,放进汤里一起煮上。
“今天电话里说了一半,都谁来了?”
“齐思海你认识吧,吕工的徒弟。还有石磊和王铠,他们两个是之前负责模型训练和人机交互的。有了这三个人,做一款应用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笑着说,“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个我呢。”
忆芝手里掰着西蓝花,笑着打趣,“靳总这是要亲自回后端写代码了?你都多少年没碰了,还跟得上吗?”
“把‘吗’去掉。”他一脸不服,忽然转了个话锋,“你还知道前端后端,看来私底下没少做功课啊?”
忆芝手上没停,把西蓝花放进水池里冲洗,“我这不是……也不能和你差太远嘛。”她抬起手冲他一晃,“我就知道这些,别再考我别的了。”
“行,今天就先考到这。”他低笑一声,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了两下,“你呢,今天都忙什么了?”
“上午在服务大厅待了半天。这不是刚过完年嘛,来办事的全扎堆了。”忆芝一边说,一边把腌好的鸡肉铺在西蓝花上,又把一份冷冻肉丸装盘,准备一起上锅蒸,“幸好咱俩中午没约饭,要不我肯定得放你鸽子。”
靳明坐得直直的,抻着脖子盯着她手里的盘子,刚要开口提点什么建议。
她眼都没抬,直接堵住他的话,“你那伤口还没好利索呢,不能吃辣的,再吃几天清淡的。”
他不情不愿地又坐了回去,甚至还撅了一下嘴。她看着好笑,语气软下来哄他,“听话。”说得跟他三岁似的。
靳三岁撑着下巴看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庆珊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忆芝抬头,“汇报星灯的进度?”
“有这部分,但不止。”他点点头。
“你知道知见下面有两个基金会吧?一个是庆珊和敏一一起负责,做非创收项目,也就是你之前参与星灯的这个。另一个是偏向影响力投资的,投那种有社会效益的商业项目,能回点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起来,“现在影响力那边的负责人打算离职,庆珊想过去接,那她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忆芝听到这,动作慢了一拍,“你是想说……”
“嗯。”靳明认真地看向她,“我在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正式过来做星灯的负责人。”
“一开始可以先让敏一带你,等你真正上手了,其他正在运行中的项目,以你的能力完全能接得住。”
忆芝怔了下,手里的盘子停在空中,没放进蒸锅。
“你是说……让我从街道办辞职?”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勉强。街道的工作你做得一直很稳,但说到底,那是一份你能胜任,但不是非你不可的工作。”
“可像星灯这样的项目,你不在,可能就真的不一样了。”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眼神,“你也去过那种慈善晚宴……”
他们都记得那一晚,和那些繁华浮躁与真实需求之间巨大的鸿沟。
“场面够大,捐款数字也好看,可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不少人是为了交差、为了露脸。”
“钱是花了,流程也走了,但帮到谁,有没有效果,未必真有人关心。”
“但你不一样。你有基层的经验,也有那个心。你会一家家地走访、打电话、一条一条地改策划书,因为你心里真的装着那群人。”
“所以我才说,有些事情,就得你来做。”
他说得有条有理,每个字都在小心穿针,引着她一点点走出那个“我行吗?”的念头。
厨房陷入片刻安静。蒸锅开始冒热气了,忆芝把盘子放进去,盖上盖子,拧了下计时器。厨房里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讲出自己真正的顾虑,“可如果我过去了,别人会说,是你安排的。”
“关系户,蹭资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难撇的清。”她耸了耸肩,倒没觉得多自卑,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自觉。
蒸汽升腾着,排骨汤也开始咕嘟冒泡,厨房窗玻璃上薄薄地蒙上一层雾气。
他们刚在一起时,靳明曾经提过一次类似的安排。那时候更多是出于体贴,想帮她缩短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不至于显得落差太大。
但这次不一样了。和他们的关系无关,这一次他是单纯地觉得,她就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她的迟疑和顾虑他都能理解,也尊重,但在靳明看来,有些坚持,固然可贵,却也有些过于束缚自己了。
“嗯……”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那你觉得,我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啊?你?”她怔了下,话题这么跳跃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从来不是白手起家。”靳明承认地无比坦然,视线扫过四合院的窗棱和屋檐,“我的起跑线就是这里。”
他并没有在炫耀,却也没有一点要回避他的背景和倚仗的意思。
“第一笔启动资金,一多半是家里给的。天使轮的领投是我姑姑,她跟我妈是大学同学。种子轮里有秦家、有于家,还有几个是我爷爷那辈的世交。”
“于家就是做投资的,投我算情理之中。可秦家做的是传统地产,和我这边八竿子打不着,他们也投了。”
“我有技术,有方向,他们愿意押我一把。但这些人,并不是我一个一个敲门敲来的。”
他语气平和又坦诚,“我确实没让他们失望。但如果说这是我一个人拼出来的,那也不见得。”
“托举、信任、运气,少了哪一环,今天的我都不一定站得住。”
“我也是有人撑起来的,这并不影响我是谁,也不妨碍我走到今天。”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里。
“那你呢?你为星灯做的那些事,从无到有,摸着石头过河,哪一件靠的是我?”
忆芝愣住了。她当然知道他出身好、起点高,可他刚才的那些话,她从没细想过。
一个人一旦足够优秀,出身就变成一句“他本来也不差”。在那样的光芒之下,没人会去追问他是否借过力。大家都默认了,他能走这么远,一开始靠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对她来说,则完全是另一套规则。
和强者在一起,若走到台前,就容易被看作是他在捧她。哪怕她确实有能力,也难免有人说她是沾了他的光。
她没法反驳,只能本能地回避。久而久之,即使真的值得一试,只要和他沾了点关系,她也会下意识地想:这是他给予的,却不是我应得的。
忆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问道,“那……这个职位,会走社招吗?”
靳明点了点头,“当然会。基金会所有岗位都得走流程。”
“你要是有兴趣,我顶多算是给你提个醒。”
“知见也好、基金会也好,进人、运营,都是有章程的。”
“至于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有我这边的影响,我不敢说百分百没有。但就算你真是踩着我这点关系进的门,只要你有真本事,你就能立得住。”
想了想,他又提醒了一句,“我们虽然还没登记,但如果你真的考虑申请,最好是主动申报我们的关系。这样反而更公平,对你、对HR,还有其他候选人都是。”
计时器发出“叮”的一声,忆芝关了火,热气氤氲的厨房终于静了下来。窗户上雾气渐渐散去,重新透出院子里沉静的夜色。
她默默地把汤、菜一样样端上岛台,就两个人吃饭,他们很少用餐桌。吃着饭,她忽然说了句,“这事要是成了,以后岂不是你在东城上班,换我去CBD打卡了?”
靳明一合计,还真是这么回事,噗嗤笑出声,“怎么换来换去,通勤的都是你?”
忆芝放下勺子,仰天长叹,“我的命好苦啊……”
他笑着,心下了然,她这才算是真正应下了这件事。
她就是那种人,看起来随性,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认真。在每次决定之前,她要等所有雾气都散开,把那些层层叠叠的附加意义都拨开,看清楚一个人、一件事最本真的轮廓。
无论是他这个人,星灯计划,还是未来的这份工作,都是一样。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这样,从没变过。她认可的,从来不是光环,而是事物本身值得与否。
她对人生这种温柔的觉知,自成一座安静的岛屿。不随波逐流,也不尖锐对抗,却因此拥有了真正的自由。
他忽然觉得庆幸。
庆幸她是一个自己就能发光的人。
也庆幸,最终是他,站在了那道光的旁边。
——彩蛋2 (不知为啥,彩蛋2评论区发不了,那就发在这里吧,顺序上先看评论区的彩蛋1会好一点)——
(作者借壳,双语放飞,翻译无能,见谅)
夜已经很深,暖黄的床头灯笼出一室柔光。靳明靠在床头,衬衫松着,扣子一大半都没系对,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难得的得意劲儿。
戒指盒随手搁在床头柜,蓝钻戴在她手上,刚刚求婚的实感,还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忆芝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慢悠悠绕着那枚蓝色水滴戒指转,没说话,却一直在笑。
靳明低头看她,“你刚刚那句……再说一遍。”
她懒懒的,“哪句?”
“别装傻。”
她抬头看他一眼,咬了咬下唇,轻轻道,
“I love you too 那句?”
她英文发音不够地道,语调也软绵绵的,却像猫抓在他心尖上。
靳明眼神变了。
“你完了。”他低声说。
她笑得打滚,刚想逃,就被他一把捞回怀里压住,额头抵住她的,“You just turned me on.”
她被他压进枕头里,还在笑,“你别用英文说这些事……我会出戏。”
他俯身,唇贴上她耳垂,声音低哑,“Not guilty. 是你先用英文惹我的。”
她咯咯笑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头边,眼神慢慢压下来。
他一字一顿,带着磁性的低音,刻意拉慢节奏,
“You said you love me. But……” 他低头在她肩膀吻了一下,“You didn’t say what you love ABOUT me.”
忆芝,“……”
他咬了咬她,“Say it again.”
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咬着牙还嘴,“你不是不许在床上说重要的话吗?”
他舌尖勾了下她唇角,“英语频道可以随便说。Come on, say it one more time. ”
她脸红得不行,笑着闭眼,偏不说。
他俯身吻她,这一次没急着攻城略地,而是慢慢来,一点点磨,一点点撩。
“Let me tell you a story,”他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耳廓,
“Once upon a time, there was a man who met a girl SO stubborn, he had to fall in love with her just to survive her.”
“你就编吧。”她耳朵痒又躲不开,笑着拽住他领子,手指都是绵的。
“Shh……”
“This is a true story.”他像被打开了开关似的,疯得一本正经。
他继续胡说,用那种软得能哄人入梦的音调,把他们的相识相知包装成一出童话。
“……and every time she pretended she didn’t care, he just fell harder.”
“……even when she pushed him away, he built a house beside her heart and waited.”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推着他肩膀,“你闭嘴……”
他的声音不重,却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电流,撩得她浑身发烫。
“Stop me now,”他贴着她说,“or I’ll have you all over again, right here.”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
她眨眨眼,没出声,眼神慢慢沉下来,轻轻收紧手臂,环住他脖子。
他轻轻抚着她后背,手指缓缓滑过肩胛,再绕回腰间,
“silent is consent.”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去,这回不带铺垫了,只有控制不住的迫切。
接下来的夜,就不属于任何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