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非要,是吗?
她先朝他挑了下眉。
靳明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笑得有点腼腆,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在卧室里,他三两下把衬衫脱了。她还在低头解扣子,他就忍不住贴上去亲她,一边沿着她的脖子吮吻,推着她进浴室,声音含含糊糊,
“先洗澡。”
他喜欢在浴室,她知道。这件事上忆芝从不扭捏,眼神里甚至有了一点隐隐的期待。
浴室没开灯,从卧室透进来的光线半明半暗。他们在对方面前,动作熟练地把衣服一件件解开、除掉,有条不紊,仿佛在执行一个不需要言语的仪式。
他余光扫过她身体,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看不太清,他抬手按亮镜前灯。
……
她身体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淤伤,小面积的已经开始褪色泛黄,但右边手臂内侧仍然布满大片淤青,右腿外侧更严重,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胯骨。
“这是怎么弄的?”靳明下意识抬手,指尖却在空中停住,根本不敢碰,“你不是说……”
她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她没受伤。
忆芝低头瞥了眼,答得不以为然,“哦,雨太大地太滑摔了一跤,磕的吧,我都没感觉。”一边说一边甚至还扭了扭胳膊,示意他自己挺好的。
胳膊上的伤是奋力抱住小树时磨的,腿上的那一片她是真的记不清了,应该是在洪流里被什么重物撞上过,当时太慌乱,她一点都没感觉到。
她又安慰他,“骨头没事儿,医生给检查过了,就是皮下出血。看着吓人,颜色消了就好了。”
靳明脑袋里嗡嗡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蠢得透顶——她说没受伤,他竟然就轻而易举地信了。
手指落在淤血的边缘,迟迟没动,他怕稍一用力,那片紫就会真的渗出血来。
他蹲下,膝盖抵着地砖,一点一点吻过去。她站着,他吻着她的腿侧,在心里默默发誓——“再相信她的鬼话他就是狗!”。
“还疼吗?”他喃喃问。
忆芝没回答,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曾经的那些狂热和失控都没有发生,他只是站在身后帮她洗头发。花洒的水流调到了温柔的力度,他慢慢为她冲掉发丝上的泡沫,然后是脖颈、肩背,手法珍重得像在洗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贴着她的背,低头在她肩上亲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病得不轻,这几天做梦时都在亲你。”
“梦里只亲我了?”忆芝回头看他,眸色微湿。
靳明笑了下,没应她,只轻轻把她头转回去,替她把发尾冲干净。
“桑拿开着,要不要蒸一下?”他关掉淋浴,用浴巾把她围起来。她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拿毛巾给她擦脸。她湿漉漉的,闭上眼睛仰起脸,静静等待着。他指腹摩挲过她嘴唇,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往下亲。
桑拿房静得如同一口密闭的壶,热气从四面八方围拢,透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靳明下半身围着浴巾坐在杉木长椅上,闭着眼。忆芝躺着,枕着他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却不老实,悄悄探向他腰间,解他的浴巾。
他没睁眼,抬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腿上。
她挣了下,没挣开。
“我现在很好。”她嫌他不爽快,有些执拗,“我们可以。”
他低下头,睁开眼看着她,耐心地哄着,“等你腿好了,随便折腾,行吗?”
她不乐意,脾气有点上来了,一骨碌爬起来就往他身上跨。
“那我要是就要呢?”
靳明拿她没辙,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眼睛看牢她。
“非要,是吗?”
他没有在挑逗,只是在和她确认。
她骑在他腿上耿直点头,一脸天经地义。她又不是那种娇气人儿,明明气氛都到这了,明明他也想,明明她都感觉到了。
靳明盯了她一瞬,微一点头,答得干脆痛快,
“成。”
他就着那个姿势抱着她站了起来,转过身,俯身把她放在长椅上。
然后,他按着她的腿,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忆芝眼神都变了,下意识要起身,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他声音里带着警告,“刚才是你说要的,没错吧?”他伸手扯开她的浴巾,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怎么来,得听我的,答应吗?”听上去是在征求意见,却完全没有要和她打商量的意思。
他很少在她面前这么强势,忆芝一下被唬住了,嘴唇动了动,被他顺势按了回去。
他跪着,低下头。
亲上去之前,他对她稍一挑眉,“喜欢记得告诉我。”
眼前的蒸汽瞬间膨胀,时间好像都变慢了,。忆芝咬着嘴唇,不自觉地抬起腿蹬住他肩膀,指尖死死扣着杉木板边缘。身体被他的唇舌烫着,麻着,很快便溃不成军。她眼眶发酸,声音里带着哭腔,整个人颤得不像话。
他还埋头在那里,若有似无地吻着她腿侧,等她慢慢平静下来他才抬头,唇角带着笑,眼角眉梢一副风流相,还不忘逗她,
“不说话?那就是不满意……”他自顾自在那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再重新来一次吧,好不好?”他说着又要低头。
“哎……不要了……”她声音哑着,伸手推他脑袋,手掌都是绵的。
他额头抵在她膝盖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用浴袍裹着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靳明去楼下拿了电解质水上来,“喝点,别脱水了。”
忆芝一滞,瞪他。
他知道她误会了,手一指浴室,“我是说蒸桑拿之后必须补水……你想哪去了?”
她气得白他一眼,用水瓶扔他。他一把接住放在一边,上床把人抱住,贴着自己胸膛。她也环住他的腰,两个人静静地躺着。
她忽然问,“你怎么办,难受吗?”
他轻笑一声,能不难受吗?
嘴却比身体还硬,“男人嘛,忍忍,不要紧。”
忆芝现在一肚子坏水,手伸过去要碰他,笑着问,“真那么能忍?要不我……”
靳明赶紧按住她手腕。她遇险时应该是拼命抓住什么东西直到脱力,手部肌肉严重拉伤,刚才筷子都握不稳,换了把勺子才勉强把饭吃完。他哪能不管不顾地让她做那种事。腰往后一撤,当机立断求饶,
“宝贝儿,我服了还不行吗。别闹了,再闹真出人命了。”
他索性推着她翻身,让她背对他,还把她双手锁在身前,叫她施展不开。
忆芝还在笑,笑得眼尾带水,身子软得像是要化在他怀里。他贴着她后背,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两人谁都说不清到底在笑什么。
笑够了,他搂紧她,在她耳边问,“你在安徽,真想我了?”
她闭着眼“嗯”了一声,答得诚实,“之前在北京时也想你,每天都想。”
靳明心口一阵温热,低头亲了亲她发顶,舍不得让她睡,“想我什么了?”
她扣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半晌才说,
“什么都想了。”
黑暗里,他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待天色初亮,窗外的鸟叫就已经三三两两响起来了。这地方确实鸟特别多。
靳明睁开眼,怀里是空的,他往旁边摸了摸,床单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卫生间里有水龙头开关的响动。接着,很轻的脚步声进了衣帽间,窸窸窣窣地找衣服。他没动,闭着眼等她回来。
很快有人踮着脚尖一溜小跑回到床边,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是她轻手轻脚躺回他身边,以为他还睡着,连呼吸都收着。
忆芝怕吵醒他,不愿贴过来,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甚至能听到她睫毛一下下眨动的声响,仍旧没睁眼,喉结却抑制不住动了一下。
她马上知道他在装睡,手指在他鼻尖点了点,“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呀?”她也刚醒,嗓音还有点哑,听起来却娇得正好。
靳明终于睁开眼,“又想干嘛?”他声音懒懒的,明知故问。
她没答,直接凑上来亲了他一下,是带着点水汽的早安吻。
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手伸过去揽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拽进自己怀里。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手伸进她上衣里,低头亲她脖子,“床不习惯?”
热乎乎的气息弄得她发痒,忆芝笑着躲,“床挺好,就是总有东西硌着我……”
他知道她说得是哪回事,脸埋在她脖子里闷闷地笑,“你不乱动,我哪能……”他笑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夜深时分,忆芝睡得迷糊,许是觉得热了,又或是被浴袍带子缠得不舒服,直挺挺坐起身,闭着眼三两下把浴袍扯脱,又拎起他的胳膊,像一尾小鱼一样光溜溜钻回他怀抱。温软的身体紧密相贴,她还不安分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光是这么抱着,便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体内左突右冲,让他险些在狼狈中缴械。这一整宿,净跟自己岌岌可危的意志品质签署谅解备忘录了。
“你们干大事的人,是不是都特能忍?”那位罪魁祸首全然不记得自己的斑斑劣迹,一边和他调笑,手不停在他身上作乱。
她刚才去衣帽间翻出件他的旧T恤。他的衣服,在她身上晃晃荡荡,领口歪着,露出一大片锁骨。靳明把额头贴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大狗狗似的嗅来嗅去,鼻子里全是她独有的气息。分开这么久,现在人香香软软的就在嘴边,他真恨不得把她一口吃了。
昨晚那一趴有点尽兴却也没完全尽兴,忆芝看着他这副蠢蠢欲动又负隅顽抗的模样,那点心思又钻了出来。凑近了,朝他耳朵吹气,用气声说了句糙得不能再糙的话。
俩字儿。
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她今天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靳明倒抽了半口气儿,身体的某个部位又不争气地刷起了存在感。他推着她躺下,鼻尖蹭着鼻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欠收拾,是吧?”
见他终于按捺不住,忆芝来回抚摸着他柔软的发梢,欣然点头。
一整晚的克制被她轻轻一戳就化为乌有,靳明笑得没脾气,低头吻住她嘴唇,膝盖顶开她的腿,吻顺着脖子、锁骨,一路落下去。手掌沿着腰线缓慢滑下,一寸寸抚过,生怕碰到那一大片青紫——这条腿,去年刚缝过针,今年又搞成这样……
忆芝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被他亲得意识渐渐模糊。腿外侧被不小心触到,她小小声“唔”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他赶紧停住,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还得是她抱着他轻轻哄着,“真的没事儿,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腿疼就说话,不许忍着。”他磨磨蹭蹭,握住她脚踝小心比量着,又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要不……你在上面?”
那姿势动不了一会就累得要命,她才不要。抬手揪他耳朵,小声催着,“废话真多,你能不能快点……”
他将至未至,还在那不紧不慢地望着她笑。她难得撒娇,声音软,人更软,被他盯得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抬手要挡他眼睛。他抓住她手腕按到床上,不许她挡。
她刚要挣,忽然呼吸一滞,瞳孔瞬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沉在那片湿泞里,他在她耳边重重喘着,声音里染了欲色,“你就是我的大事儿……”
清晨的风吹过半开的窗,窗帘晃了又晃。
晨雾里原本有两只鹿,正低头啃着花池里的玉簪,忽然被屋里隐约传出来的声响惊动,猛地一蹬后腿,跃进了松林里。
发出声音的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有炽热的呼吸交缠,一点一点填满房间。
天光大亮,忆芝总算心满意足,合着眼趴在床上。背上压着个人,结束了还留恋在她身体里,绵密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颈后。
“还要么?”那个人揉着她头发,含混着声音问她。乍一开荤,食髓知味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还行吗?”寻衅滋事这方面,她很有心得了。
“上次问这个问题是什么后果,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我提醒你一下?”他故意用胡茬扎她的脖子。
忆芝一边躲一边笑着骂他不讲武德,他越听越乐,悄悄把她扣紧,下巴蹭得更起劲儿了。她尖叫着大笑,在他怀里打挺,声音被窗子一角偷溜进来的阳光染得极亮,仿佛整个世界都重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