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你了,就过来了
中秋假期前夜,北京下了一点雨,落得不大,却把空气打得沁凉。
晚上快八点半,靳明坐在岛台前,刚合上电脑。假期前最后一天,事情并不多,楼下餐厅的厨师早早安排了两人份的晚餐,七点钟就送上来了。连吃完饭要一起看的电影他都选好了——《情书》。
之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等忆芝腿差不多好了,电影却已下映。影院包场的事,他压根没和她提起。过去就过去了,邀功挟恩之类的,没意思。
他习惯性看了眼手机,没新消息。
过了两分钟,屏幕亮了一下,是她。
【今晚可能真的过不去了,你别等我啦。】
【明天我去找你,你睡醒就能看到我了。】
她单位要在节前慰问辖区里的特需家庭,送节礼。有同事想提前一天出行,她主动帮忙顶了缺,从六点多就一直断断续续发着信息,和他抱歉。
他没多问,回得挺快:
【行,你忙。明天你也多睡会。】
她的回复也很快,只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靳明盯着那个“OK”,盯了很久。
受伤后忆芝请了一周的假,她那边老楼没电梯,进出不方便,就一直住在靳明这里。他没去出差,也很少去办公室,明明请了护理的阿姨,却只让人家口头指导,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后来干脆让阿姨回去了,天天抱着她在家里腻歪。
她在的时候,哪怕躺着不能动,也能把人支使得团团转。
一会儿要敷面膜,一会儿要剪指甲,葡萄要剥皮,火龙果要去籽,刚扶她去完卫生间,转头又被她喊去“找找电视遥控器”。
他在书房开会,她就穿着他的衬衫,光着两条腿,美其名曰伤口怕闷,只套着一只卡通拖鞋,在门口踮着脚晃来晃去。拿个水都要绕三圈,走廊都快被她当T台走烂了。
每次开完会,他刚从电脑前起身,她就叫他,“小明,我头疼腰疼肩膀疼,帮我揉揉~”
他屁颠屁颠过来,才发现根本哪儿都没疼,纯粹是赖他抱一会儿。
有时两人缠在床上,他靠着床头,她窝在他臂弯里,彼此抚慰得情意绵软。
她腿伤没好,他不敢乱来,越小心越煎熬。
偏她又总爱撩,嘴上说着不行,手却不老实,每次都撩到他心跳漏半拍,最后咬着她肩膀,把自己憋回去。
“行了,今天也考试通过。”她事后会笑他,拍着他的脸安慰,“忍功一流。”
那样的日子,就算什么都没做,也甜得要命。
可如今,她销假上班,又回自己的老破小住了。
以前他一个人清静惯了,现在家里突然少了个人,反倒哪哪都觉得不得劲。
每天早上睁眼,不再有人扎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省。
中午给食堂打电话点餐,才想起楼上已经没人“嗷嗷待哺”了。
就连洗澡时,浴室里她那瓶葡萄柚味道的沐浴露,他都忍不住打开盖子闻了闻。
她这一走,像是把家里那点温度也带走了。
留下的空白大得让他心慌。
天上云层很厚,一点月色都没有。窗外是雾蒙蒙的城市夜色,雨水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光带。
靳明起身倒了杯水,又回来坐下,还是看着那条信息,像在等它发生点什么。
那条信息没再动,只有新邮件和节后会议通知不停地弹出在屏幕顶栏。
他放下手机,手肘支在台面,撑着下巴,整个人像一台刚刚被拔掉电源的设备——沉静、空白、突然失去了运行目的。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把晚餐装进袋子里,拿了钥匙出门。
雨停了,他沿着建国门外大街西行,从钢筋玻璃的CBD驶入老小区聚集的街道。
这里没有高楼林立,也没有地标灯光,只有万家灯火,形形色色。灯光暖黄、厚实,不张扬,却透着一种细水长流的生活气。
和CBD那种洁净明亮、层层防控的冷峻凌厉不一样,这里的灯光像人的体温,能包裹住呼吸,让人想要沉进去,安稳地睡一觉。
车子驶入忆芝住的老小区,雨后的老楼泛着潮气,单元门外的积水映出一串串国庆后还没来得及摘的彩灯。那辆黑色Q5就停在她楼下,她腿还没好全,大概率是打车去的单位。
靳明把车停在Q5旁边。车里有点闷,他下了车,踩着保险杠坐在车头,手机拿在手里,却始终没点亮。
忆芝是十点多回来的,一身工装,胸口别着工作牌,看见他那一瞬,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她走近,“等多久了,怎么不发个信息?”
他从车头跳下来,声音不高,“刚到。你吃晚饭了吗?”
“随便垫吧了点。”她有点语塞,“怎么了,不是说明天见么?”
靳明随便看了一眼表,“离明天也就剩一个小时了,我就提前了点。”
终于见到她,他心里那点盲音才算静了下来。
他把晚饭从车里拿出来,“再吃点吧,食堂今天准备了中秋菜单,挺不错的。”
忆芝盯着他几秒,拉了拉他胳膊,“没事儿吧?”
他轻笑了一下,像是笑她爱操心,又像是笑自己太反常,“真没事,就是想你了,就过来了。”
她抬手轻轻触了一下他车前盖,冰凉的,怕是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没追问,只轻声说,“等很久了吧?”
“还行。”靳明看她一眼,声音低了点,“办公室里闷了一天,坐外面散散,也挺好。”
忆芝没再多说,拿出钥匙,等他锁好车,一起上楼。
一块儿吃了点东西,他洗碗,她把剩菜合在一起收进冰箱。轮流洗漱完,关灯上床,已经是明天了。
她的床是一米五的,之前他嫌施展不开,要给她换。可卧室也不大,床再大一号,就下不去脚了。他说换房子,她死活不肯。
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他知道她不是不要他东西,是舍不得这个地方。这老房子又旧又挤,可她从小住着,舒服又自在,谁动一下她的窝,她能炸。
不过他注意到,她悄悄把床垫换了,虽然尺寸没变,可他觉得……这张床,好像也没那么窄了。
他从后面抱着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单位的事。她说,他就听着,她笑,他也笑。她说着说着,他撩开她的头发,轻轻吻她后颈,手也慢慢探进她睡衣里。
“可以么?”热乎乎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她颈侧。
忆芝没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抱住他,在黑暗里和他亲吻。
睡衣剥落滑到床边,清浅的亲亲逐渐变得浓重。
他翻上去,怕碰到她伤处,小心地握着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肩上,侧头亲了一下。她笑着,蜷起脚趾蹭了蹭他的耳朵。
他也笑了,缓缓覆了上去。
刚开始动,床就嘎吱一声响,大约是哪个螺丝松了。靳明吓得全身一震,整个人僵在那儿,肩膀都绷紧了。
老楼隔音不好,楼上拖凳子的声音,别家的电视声、说笑声,全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也不小。
忆芝搂着他脖子轻轻笑出声,觉得他炸毛的样子特别好玩,手指在他发间温柔地捋着,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没事。”
他还是不太敢动,咬着牙、收着劲儿,像个在考试的学生。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张床,必须换掉。
见他紧张得要命,忆芝又低笑了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搂着他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嘘……”她骑在他腰间,指尖准确地按住他嘴唇,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靳总规矩真多……有本事你别发出一点声音。”
她撑着他胸口,主动起伏着腰肢,慢而磨人。一个人的忍耐,变成了两个人在较劲,一起上不来下不去。靳明这才觉得,能像刚才那样闹出点动静,好像也是一种福报。
这姿势终究更耗体力,没过多久忆芝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耍赖似的伏在他胸口,声音又软又黏,
“我还没好利索呢……你就不能出点力吗?”
靳明配合着挺了下腰。
金属连接件刺耳的绞拧声顿时响起。
两人同时闭了闭眼。
……今天这床算是跟他们过不去了!
他干脆抱着她起身出卧室,在狭小的客厅里环顾一圈,扯了张毯子,把她轻轻放倒在木质餐桌上。
餐桌是新的。
可餐桌就在墙边。
那动静……也不小。
两人差不多同时叹了口气。她抓着他的手腕大笑出声,他仰头看了看天,也无声地笑了出来。
“要不……算了?”她故意激他。
依稀的月色里,她的身体在他面前如花朵般绽放。他缓慢地体会着她,哪里舍得就这么算了。
她还在笑,笑着笑着冷不丁夹了他一下,示意他不想算了就别墨迹。
他没防备,差点没绷住,赶紧扣住她的腿让她别动,屏住呼吸,拼命忍过那股劲儿。
“招我是吧?”黑暗中他的声音仿佛一杯醇酒,温厚、却能醉人。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腿内侧的皮肤,微微俯身,把她按倒在餐桌上。
餐桌虽然结实,也抵不住男人彻底放开后的汹涌力道。每一次重击,都让桌沿不可避免地撞向后方的墙壁。
规律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清晰。
伴着桌上玻璃器皿轻碰的脆响,混着两人压抑不住的喘息与呜咽。
“呃……慢……”忆芝被顶得语不成句,手指无力地扣住餐桌边沿。
靳明哪里还慢得下来。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握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鬓角湿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知道怕响了?又没人规定你不能出声……”
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报复的快意,动作越发凶狠。
“你还敢记仇……”她断断续续骂他,身体却诚实地将他缠得更紧。
待桌子和墙壁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遭,两个人意犹未尽,又深吻着滚到沙发上,在一堆靠垫和毛绒玩具中抵死缠绵。小青蛙和小鲨鱼都被挤到了地上,一个张着大嘴,一个肚皮朝天,恨不得能捂上眼,不看沙发上痴缠的某对男女。
空气炽热到某个点,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月亮也从云层里露了半张脸,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铺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她伏在他胸口,微微喘着气。他用毯子裹住她微凉的身体,手指缓缓穿过她的头发,像在抚摸着属于自己的月光。
她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时不时会痒,她忍不住去抓。
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
她闭着眼哼了下表示不满,要挣。
他没松手,低头看她,眼睛里月色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她的手指带到唇边亲了亲。
外面还有小孩不肯睡觉,咿咿呀呀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听不清什么,却也不间断。
她怕他不习惯,在这里睡不着,轻声问,“要不回你那吧?”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稳,防她掉下去,下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低的在她头顶,
“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