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守承诺。
在等她应允,等她主动。
青春期的躁动总有一些事是无师自通,少年的手不知道何时从衬衫的下摆钻进,不敢非常过分的僭越,只是光触碰就让他喉结滚动。
常年打排球的手腕处和拇指侧面都有薄茧,就这样轻轻抚蹭着少女光洁细嫩的背。
力道越来越大。
“嗯……卫衍,这样,有点痛。”孔绥皱起眉,“别这样,好像有点奇怪。”
她说的奇怪是真的奇怪,就是打心眼里有股子抗拒的奇怪——
什么乱七八糟的过电,腿软,都不存在。
也不厌恶。
纯无感觉。
孔绥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搁这耽误别人。
但是抗议话语落下,却听见卫衍短暂的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不奇怪”,他低下头亲她的眼睛。
“小孔雀,你今晚因为姚念琴生我的气,我好高兴。”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高兴你说我胆子小不合适那样骑摩托——”
“这种时候,还要把骑摩托拿出来当挡箭牌呀?没有不高兴,那你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眼睛都不看我,躲在桌子下玩手机”
他靠得更近,呼吸几乎贴着她的唇。
“给我说说,什么手机那么好玩?”
……和另一个人说你的坏话。
孔绥被他说得又开始感到内疚——
她都不忍心真的揭穿卫衍对她“生气”的误会了。
她微微抬起手,想推开他一点,再好好说话。
他却用自己的肩将她轻轻压在墙上,让她整个人贴紧墙面。
“别动。”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越发灼热。
“小孔雀,快点,亲不亲呀?”
他又往前一步,两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从衣料间传过来,让她呼吸越来越浅。
她转开脸,以这个动作传达了自己的答案,却不知道这个动作让她因此露出白嫩的颈侧。
少年盯着那处看了两秒,喉结再一次的重重滚动。
松开她的一边手,牵引着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腰。
钻进T恤的那只手更大胆的,又像是安抚的拂过她的背,指尖碰到了内衣冰冷的金属扣。
待怀中的人被逼得退无可退,手无奈的环抱上他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任何一个人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颤动都能察觉。
少年指尖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嗓音哑得不似平常:“嗯?好不好?”
孔绥没说话,只是睫毛颤了颤。
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有点慌乱和犹豫,她刚张口想说什么,面前的少年已经弯下腰,往前倾着身,悬停在她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刚被他捧住下巴,呼吸还没稳,犹豫与踌躇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喀嗒”一声,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小姑娘睁圆了眼,几乎要犹豫着落在少年唇上的双唇一抖,发生偏移。
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唇角。
……
巷口的人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却又停留在大概二十米见外的地方。
他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面容,不说话,只有被点燃的烟草红色的星火如萤火虫的尾巴忽明忽灭,来人安静看着他们。
空气中那浓郁的暧昧气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方沉默后,孔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她抬起手,轻柔的将少年揉在自己腰间的手从衣服下摆里抽了出来——
卫衍大概也正处于震惊的石化当中,这个动作做起来倒是比方才简单许多。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轻轻说:“改天吧。”
顿了顿,她往后巷口瞥一眼。
“长辈在看,我还要脸。”
从巷口吹进一股潮潮湿湿的风,回南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叫人讨厌,风中夹杂着烟草气息却压过了后巷本应该有的霉味。
伸手整理了下凌乱的短裙裙摆和T恤下摆,这一次她再次主动踮起脚,亲了亲卫衍的唇角……
安慰味道大过于暧昧。
然后转身,往男人站着的方向走过去。
事已至此,卫衍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推开门回到酒楼时,动作重了些,从室内透出的光里,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屋檐下的阴暗处。
小姑娘停在了男人的跟前,仰了仰头,男人抬手,随意在身后的墙上熄灭了烟。
……
厚重的金属铁门“?”的一声关上。
巷子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在野靠在墙边,晦暗后巷里,周遭仅有朦胧光晕,他的五官藏在阴影中不甚清晰,但笔直挺拔的身形却清晰可见。
垂眼望来,纵然此时盯着孔绥的那束目光十分平淡,但是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氛却严重的拉满……
孔绥第一时间就嗅到了。
——比刚才卫衍给她制造的暧昧泡泡气场强烈得多。
现在,他但凡动一下,她就敢转身撒腿就跑。
好在江在野并没有要靠近,把她捉过去踩在脚底下暴打一顿的趋势……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那扇刚刚被摔上的门,懒懒问了一句:“哟,打扰你好事了,嗯?”
孔绥莫名其妙地突然联想,如果孔南恩在这,应该也是会用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调调,对刚成年谈上恋爱的女儿说这句话。
真的救命。
如此不美妙的联想只会让自己的敬畏感加深,孔绥噎了下:“正好不想,我就,嗯。不说谢谢了。”
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男人轻轻扬眉:“不想?手都伸到你衣服里了。”
“……摸摸背而已。”
孔绥皱着眉,小声反驳,“你少发散思维。”
江在野换了个站姿,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
但审视的目光还在,想了想,男人又从口袋里摸了烟,倒出来叼着,没急着点,声音有点含糊的说:“我真的痛恨给刚成年的小鬼科普这种事——但是你那个垃圾桶……你那个小男朋友这么努力都没动摇你,就是生理性的不喜欢。”
孔绥抬眼,茫然的看着他。
“基因不匹配,八字不契合,结婚了也生不出崽。”江在野半嗤笑着说,“有科学依据的。”
“……”
孔绥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有些严重……她的初恋,就是这么个“基因不匹配、八字不契合”的结论,那也太倒霉了。
小姑娘眨眨眼,也没有刚才搞亲密活动被抓包的尴尬了,突然语气认真得过分:“我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感,或者无性恋……”
话还没落,手腕突然被扣住。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了一跳,没说完的话在舌尖化作一声低低的尖叫,下一秒就被男人反手直接摁到墙上,前胸撞上冰冷的砖面,震得心口一颤。
“干、干什么?”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淡淡的烟草味袭来,下一秒,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撩起她T恤的下摆,指尖贴上她的腰窝——
那处温热又软,带着微颤。
他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抚掐一把。
不疼,但孔绥还是条件反射弓一下腰。
“这样呢?”
他低着头,语气堪称前所未有的诡异温柔。
唇边叼着的未点燃的烟草蹭过她耳侧,热息拂过,空气好像也变成燥得不像话。
“……”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或者十年,或者一辈子。
江在野眼皮抬了抬,问:“嗯?”
背对着男人,孔绥挣了挣,身后的人毫不犹豫的放开了她,并且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她立刻转过身来。
夜色很深,屋檐的阴影下,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一点感觉没有。”
风吹过后巷,空调外机滴水的“吧嗒”好像急促了些。
男人垂眸盯着面瘫着脸的少女看了一会儿,半晌抬手按了按眉心,“哦”了声:“那你确实是完蛋了。”
“……”
江在野嗤笑,薄唇唇角变成了个懒洋洋的弧度。
“跟我一样,抱着摩托车过一辈子咯。”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姑娘从紧紧贴着的墙边,拎到路灯下明亮处。
“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