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给男人花钱?”
孔绥茫然的愣了下。
后知后觉一捂自己的包,挑起眉:“你听到了?怎么偷听我讲电话!”
“不想被人听到下次讲电话别那么大嗓门,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张额度很大的信用卡。”
讲到这个,江在野嗤笑一声——
那股子阴阳怪气,孔绥想到每次见他基本都在到处乞讨,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嫉妒她有钱。
正在心中碎碎念,忽然感觉到略微粗糙温热的指尖随后落在她的眉心,在她懵逼抬起头时,听见江在野平静的评价。
“给男人花钱,倒霉三年。”
第25章 没人管你,还挺放肆
接下来的几天孔绥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下楼吃饭的时候,林月关女士如果在家,会嘲讽她:哟,不去练你那个破摩托了?
每当这时候外婆都会在旁边笑,然后拆台说这话以前她也说过,只不过会变动几个字,当年她说的是:哟,不去找你那个骑破摩托的了?
孔绥至此听出,其实外婆对爸爸没有太大的意见,孔南恩终其一生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也就是死得早而已。
到了卫衍生日前一天晚上,孔绥特意和家里的报备要回一趟边江市。
林月关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和她十八岁时候看上骑摩托车的黄毛比,卫衍好歹端端正正,高知家庭。
“可以去。我让忠叔送你去……几点回?”
“……一点?”孔绥看了眼家长的脸色,“十二点半吧,总得等十二点切了蛋糕。”
林月关点点头说那就十二点半,然后警告孔绥少喝酒,再像上次一样干点儿出格的事,这一个暑假到去大学军训报道之前她都不要出门了。
小姑娘点头如小鸡啄米。
当场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戒酒了,保证回来时候还能清醒的做一套数学题并拿到一百三十分以上。”
然而事实证明,命中注定百分之九十九的发誓都不过是在立Flag而已。
……
卫衍给孔绥的地址是边江市最大的夜场,一楼是开放舞池,二楼是普通包厢,三楼VIP包厢带KTV那种,四楼不对外开放。
孔绥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踩着点儿按照卫衍说的时间,然而实际上八点的时候,被邀请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等孔绥拎着包装好的礼物盒走上已经传来音乐动静的夜店台阶时,卫衍已经给她打了三四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到。
踩在台阶上,小姑娘敷衍着“到门口了到门口了”挂掉最后一个电话。
今日她难得打扮了下,墨绿色的吊带礼服小裙子和黑色缎面小高跟,红底黑面高跟在雪白纤细的脚踝侧面系一个并不夸张的蝴蝶结。
孔绥本来就白,深色的装扮与樱红唇色对比颇为瞩目,往那一站,低头跟服务生确认包厢时,舞池中有几位一转头,猝不及防,看到传说中的纯欲天花板毫无征兆降临——
一张脸雪白如莹,昏暗的光线中圆眼很亮,小巧的鼻尖挺翘,没有瘦骨如柴,胳膊雪白圆润,手腕和脚踝都很细……
众人蠢蠢欲动。
一眨眼,眼巴巴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往三楼走,又颇为失望的缩回脑袋。
推开包厢的门,小姑娘光是站在门外一个剪影,都成功让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几秒——
就连当日寿星转过头,也跟着愣怔了下,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直接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接过了孔绥手中拎着的礼物。
但事实上卫衍显然真的不太在意孔绥送了什么,随手把礼盒往放礼物的地方一放,他微微弯腰,转身就揽住女朋友的肩,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她,今天怎么那么漂亮?
孔绥说:“嘿嘿。”
吴蝶推荐人群,也推开卫衍,乘风破浪抓着孔绥一顿猛猛自拍,然后现场修图朋友圈直发。
五分钟后,吴蝶凑到孔绥身边,跟她数现在他们同年级的男生有哪几个点了赞,又有哪几个在骂卫衍不要脸,玩那套“先下手为强”。
眼见为实,孔绥这会儿对那天卫衍说她其实蛮受欢迎这件事有了实感——
一眨眼,又看见吴蝶的朋友圈有刷新。
是卫衍在不厌其烦的一条条复制黏贴回复那些在吴蝶朋友圈评论区酸的同年级男生:「酸狗吃俺老孙一棒.JPG」。
孔绥抬起头对视上她的小男朋友,后者放下手机,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慢吞吞蹭过去坐下,手便被牵起抓在卫衍的手中,周围人痴痴发笑时,李源窜捏着卫衍多开了几瓶蛮贵的洋酒。
刚开始孔绥就象征性的抿两口。
等到酒过三巡她那一杯酒没离开过视线,且只下去了三分之一。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今日份主角有些醉——
大家看不得今日份卫衍春风得意,这人在吴蝶的朋友圈耍完威风宣誓主权,然后发现有点忙得回不过来,最后干脆在自己的朋友圈直接发他和孔绥的官宣大合照。
现场的人得到远方友军的受益,上来灌了一轮又一轮。
眼瞧着卫衍说话已经开始有些迟钝,孔绥才想起自己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她悄悄凑近卫衍,问他接下来临江市有个成年礼舞会,你可不可以作为舞伴陪我参加?
卫衍先是点头,然后“嗤”地一笑,指了指孔绥那杯酒:“大小姐,一晚上就喝这两口,你还跟我提要求?”
孔绥一转头,看着自己满登登的酒沉默了下,想了半天,诚实的说:“我在戒酒。”
这话说的真诚又可爱,卫衍笑的不行,没有再逼她……
但此时卫衍的另一个说是朋友实则小跟班的人听见了,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要助攻,于是拿了一罐新上的酒,当着孔绥的面开了,笑嘻嘻的邀请她喝。
卫衍垂下脑袋额头顶着她的肩,手也顺势环抱上她的腰间。
下巴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隐约嗅到她身上的香味——并不是香水,应该只是头发精油,但香味很甜。
这场子是正规的场子,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孔绥垂眼看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易拉罐,这时候卫衍动了动,说:“可以不喝。”
那小跟班嗤笑一声:“衍哥就护着你。”
包厢里歌声不断,周围还挺嘈杂。
孔绥摸了一把靠在自己怀中的少年的狗头,心想算了呗,于是接了那酒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跟凑过来的吴蝶干掉,入口就觉得酒精味挺重,还有点苦。
她翻看易拉罐想找找这玩意多少度的那么难喝,但是包厢里光线挺暗,她看了半天没翻着——
没看清楚,空的易拉罐就被抽走,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
孔绥感觉到少年转了转头,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她这边侧了侧,湿润柔软的唇贴着她耳朵下方的血管处。
“小孔雀。”
卫衍带着一点点醉意的叫她。
他又说了什么,有些含糊,孔绥没听懂,顺势低头让他再重复下……
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两人亲密举止,也不知道谁开始喊,在起哄,喊:“亲一个!”
“快点快点,亲一个!”
“卫衍你行不行?!”
“衍哥,能不能得吃就看这一出溜了,别光撒娇啊!”
喊的最大声的那人说什么“得吃”,孔绥挺不喜欢这词,转过头瞪了那人一眼——
原本还喊的很起劲的声音瞬间消失。
这时候卫衍坐起来了些,垂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看了一会儿,看她樱桃红的唇瓣水光潋滟,一双黑眸冷静自持……突然心中像是被猫挠了下,蠢蠢欲动。
卫衍突然伸手将孔绥拉起来,说:“走。上厕所。”
周围的人傻眼片刻,又是一阵起哄。
“哦哟,上厕所。”
“是不让看咯?”
“哈哈哈哈哈哈,卫衍,你可以啊,平时烦恼时找哥几个出谋划策,临门一脚要自己吃,看都不让看是吧——”
卫衍不理他们,拉着孔绥出门。
还真的是去上厕所。
……
孔绥在洗手间洗手时,就感觉酒精上来了,一边诧异刚才喝的那不是假酒吧上头怎么那么快,一边心想完了回家林女士真给一张数学试卷她恐怕拿不到一百分。
洗了手擦干,走出洗手间,卫衍早就完事了,这会儿靠在走廊墙壁上等她。
走廊昏暗,气氛蛮好。
卫衍伸手拉过她的手时,她没拒绝,两人沉默往包厢方向走了两步,眼瞧着马上要到了,就在楼梯口,走在前面的少年忽然使了点力,将她按在了墙上。
俯身下来的头颅还带着淡淡的酒味,冲着她唇瓣而来的,孔绥下意识扭头躲开,于是那个吻就顺势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伸手推了推卫衍,力气不算特别大,当然没能把人推开——
卫衍一只手压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捉着她的胳膊,拇指腹压在她一边肩的吊带上,细细摩挲。
落在面颊上的吻挪开,停顿了下,下一次在她腰间的手放开了,掐住了孔绥微微偏开的脸。
“小孔雀,别动。”
卫衍嗓音压的低,呼吸变得重了些,他说生日礼物只想要这个,我只是亲你一下。
可能是走廊的光线实在太难,也可能酒精上头让孔绥的视线变得不那么清晰,她努力的眨眨眼,茫然的想谈恋爱的话,接吻好像本来也不算过分吧?
只接吻的话。
于是慢吞吞的“哦”了声,原本放在少年肩膀上推搡的手软了下来,手指勾上了他的后颈,听见卫衍难以忍耐的急促喘了声。
少年重新俯身而下。
就在这时,从四楼通往三楼的单向楼梯传来脚步声。
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从楼上非开放的区域缓步走下。
昏暗中,越过卫衍的肩膀,孔绥看到来人一身西装革履笔挺。
非常违和的,却是他耳朵上戴着一枚钻石。
钻石在走廊昏黄灯下却有璀璨的火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