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这人跨地域的连续在重山市、近海市两场CRRC过关斩将然后登上领奖台,甚至问鼎最高处之后,临江市周边、辐射范围远到重森市与近海市部分地区,无人不称之一声“野哥”。
——太岁奶奶多少有些狗胆包天了哈。
正当这个想法飘过众人脑海,被连名带姓怒喝的江在野本人出现了。
今日男人形象非常不一般,平日里无非是短袖T恤大裤衩与人字拖三件套的人,穿上了一身正装。
手工量裁定制的西装相当合身,不用垫肩也让男人的太平洋肩与收紧的腰线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比……
长腿笔直,他一边走来一边正在解开脖子上挂的领带,领口微敞。
伴随着他抬手,抽开领带,耳侧的海蓝宝耳钉在维修房灯光下折射璀璨火彩。
孔绥不得不说内心的杀气因为眼前男色减弱一半,后知后觉想起来江在野昨天就跟她说,江家某个船舶公司今天有个建工合作的项目剪彩,他会晚一点到化龙国际赛道。
而此时,带着淡淡的社交场必备古龙水味,头发全部用发胶往后梳固定成背头,看上去并平日更不好惹的男人靠近了孔绥。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淡淡的香味钻入鼻腔,还有她早已熟悉的男人自带的雄性气息,孔绥眨了眨眼,嗓子有些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对我的脚踏做了什么?!”
领带卷在掌心随意缠绕。
男人“嗯”了声,一只手扶着车把一边弯腰去看,看了两眼“哦”了声,笑道:“我改了升高脚踏,位置也挪后了,你原本用的位置我用不惯。”
一米八几的人和一米六几的人腿长都不在一个世界,脚踏位置不一样那也属实正常。
众目睽睽之下,小姑娘揪着男人的衣领摇晃了下:“用了人家的车不知道复原,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这车如今贴上了“小太岁”的粉色贴纸,就彻底的“去江在野化”,她心安理得的把它当自己的所有物——
而男人显然也是欣然接受的。
他拍开揪在自己衣领上的爪子——在背对着众人,谁也没看到的情况下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手腕,拇指缠绵地摩挲她的手背。
认认真真地卡了个油后,放开她,脸上无比淡定道:“帮你改过来就行了,屁大点事,还急眼。”
此时,维修房内众人是将这位大哥的息事宁人语气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觑,心想:野哥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来着?
……
江在野亲手把ninja 400推回维修房,拎上起落架。
一边打电话问Martin发来之前改车的配置单,他也不是很记得自己去缙云山之前对这辆车做了什么。
那边孔绥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一边往回走一边摘头盔。
蹲在ninja400旁边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来,给了她平平淡淡的一眼……
但孔绥愣是在这一眼里看出了一点如狼似虎的腥风血雨。
她摩挲着手中的头盔,一扫之前对男人的呼来喝去,眉眼温驯,显得相当温柔的说:“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卫……那个谁在门外了。”
江在野收回了目光,掂量了下手中的扳手,上面的机油蹭到了他的衬衫衣袖——
这种让管家哭天抢地的悲剧已经发生了,男人才后知后觉般慢吞吞的把衣袖挽起,他头也不回地“嗯”了声,嗓音淡得不行。
且相当冷漠。
孔绥张了张嘴,目光在男人冷艳高贵的侧脸扫视一圈……
想了半天,发现无论如何现在闭嘴貌似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她闭上了鸟嘴,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
化龙国际赛道今日的风有点大,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其实卫衍有点儿不自在——
身边擦肩而过的人,语气随意的讨论起春风新出的街车,和今天的比赛有那个最近名声鹤起的女骑太岁奶奶也会来听说是刷赛时之类的话题……
他一个字也听不太懂。
这里本该是热闹的地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格格不入。
这是他和孔绥约好的最后一次约会。
卫衍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从下了车站在约会地点的第一秒起,他的所有动作都变得小心。
发信息给孔绥告诉她自己到了,想了想又补充“你不着急”,然后手机刚放下就看到不远处小姑娘迎着太阳跑过来——
她穿着一条有点弧度的牛仔短裙,上半身是深蓝色的长袖连帽卫衣,脚踩一双帆布鞋……
阳光下,漆黑的头发有几缕被光染成了深棕色,熟悉的白嫩圆脸带着一点点微笑,她远远的冲他挥手。
上扬的唇角依然很甜。
——这一秒,卫衍有一种莫名胸腔被人踩了一脚后,鲜血淋漓的痛感。
眨眼间,孔绥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她眼中黑漆漆的十分明亮,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卫衍垂落于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要条件反射的去揉揉她的头发,又怀疑自己可能会被拒绝这个动作,索性作罢。
与此同时,有点庆幸自己选了这个约会地点。
虽然他对这完全陌生环境消化不良,但好像她很喜欢。
“比赛会有三四个小时。”孔绥转过头问他,“你吃了早餐吗?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个饭团?”
她声音活泼,熟悉带着一点点鼻腔音,好像每句话都在跟人撒娇——
哪怕她没有。
稀里糊涂的点点头,卫衍跟着孔绥去了便利店……
没注意到她拐七扭八的找到藏得蛮好的便利店为何如此熟悉,少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恍惚的阶段。
直到手机微信震动,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姚念琴,在问他见到孔绥了吗,一切顺不顺利,她正在去练舞室排练的路上……
微信里的同龄人打了很多字抱怨经纪人不让吃早餐。
放了往常,无论是“练舞室”还是“经纪人”这些名词都会让卫衍觉得有一种破圈的神秘感,他可能会兴致勃勃回姚念琴这个大明星的信息——
但今天,手指悬空在屏幕上,他视线却放在不远处。
孔绥自己也饿了,正在冰箱跟前拿起鱿鱼和金枪鱼的饭团犹豫不决。
卫衍看着她左右掂量两个饭团,选的相当认真的样子,挪不开眼睛……
突然就觉得,虽然她没有特长,就是一个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但她站在便利店里认真挑选饭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他过去却总是觉得她无聊。
好不容易等孔绥转过头问卫衍发什么呆,他把一个字未回的手机踹回口袋,走到她旁边,笑着问她:“选好了没?”
孔绥依依不舍的放下鱿鱼口味,卫衍却拿起来,在她茫然的目光中说:“我拿这个吧,一会儿你又想吃这个,可以和我换。”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喔”了声。
又拿了两瓶饮料到收银台,卫衍看了眼收银台旁一堆的加热机器,又问孔绥要不要吃关东煮。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拿了个碗一样挑了一些,然后交给店员结账,一转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他笑了笑:“不吃我带回去就行,不怕浪费。”
孔绥又“喔”了声——
想问卫衍是不是被穿书的魂穿了。
那个点个奶茶叽叽歪歪半个小时还没点上的卫衍上哪里去啦?
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走出来,她还有些精神恍惚,口袋里有专属铃声的微信推送音响起,她把便利店袋子换了个手,拿出手机。
【YE:哪去了?】
孔绥:“……”
【恐龙妹:便利带买吃的。】
【YE:约会就约会,还包含一顿午餐,事先怎么没报备?约会还要吃饭?】
孔绥:“…………”
【恐龙妹:你我是不清楚,但正常人类约会确实是包含吃饭项目的。】
【恐龙妹:更何况上便利店买个饭团算什么吃饭?】
冷嘲热讽完微信里的这位大爷,孔绥收起手机,和卫衍并肩走在入场通道上,地面被上午的太阳晒得发白。
孔绥走得步伐不快,和卫衍聊了聊大学的情况,学校和学校画风不同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气氛也不算冷场。
但她却始终和少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卫衍几次侧目看她。
偶尔有风吹过,少女便不经意地抬手拂开挡住眼睛的短发,在检完票上楼梯最后一个台阶时,挂了大风,她伸手去弄头发一下子脚下又没看到,踉跄了下——
卫衍下意识抬手,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稳稳的接住她的胳膊。
孔绥摇晃了下,站稳,转头语气自然的跟他道谢,然后胳膊从他手中抽走。
卫衍茫然的看着身旁低头看票号找位置的少女,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原本想牵她的手。
这个动作他过去做过很多次,以前几乎不需要思考,只要伸过去,她就会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可现在,他的手在她身侧迟疑着,突然发现这个动作变得不是那么理所当然,他又有了一脚踏空的感觉。
孔绥没有看他。
李原搞来的票位置还不错,就在领奖台上方,也是赛道其中的一个大弯正上方,孔绥正往那边走,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有些过长的长袖袖口,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似有所感,回过头。
卫衍看着她,冲她笑了笑,这一次大方的伸出手:“最后一次了,能不能好好牵一下手?”
孔绥犹豫了下,显然不知道这样做具体有什么意义,迟疑地把手放到他的手心,卫衍反手一把握住。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的落座,此时,手机在孔绥的口袋里震得惊天动地,她放下便利店塑料袋,拿出手机看了来电人。
在旁边卫衍好奇的四处打量化龙国际赛道周围都有那些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赛车手们都在忙碌什么时,孔绥举着手机,淡定的“喂”了声。
“还牵手,是不是有病?”
电话里的声音冷硬得像冬眠被吵醒的熊一样暴躁。
“给我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