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白听霓又说:“芝珏都要结婚了,临宵也没见有个着落。”
“你管他呢。”
“这不是闲聊嘛。”白听霓冲他皱了皱鼻子,又把注意力放回孩子身上。
白听霓的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梁经繁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随即定住。
备注名是白琅彩。
他呼吸一滞,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来就解锁,然后打开微信。
点进对话框,他开始往上翻。
最开始,对方请教了一些关于心理疾病的话题,她很专业也很认真地回复了。
后面,请教不知不觉转向了分享。
他会在咨询完一个问题后,顺嘴提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推荐一部好看的电影,一家有特色的小店,城市边缘美丽的风景线等等。
她的回复简洁客气,但看得出来很有兴趣。
前几天,他还看到她在搜索其中的地方,似乎是有前去的打算。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两人一起看花海那天,她拍了一些图发在朋友圈。
配文:【春天在飞驰。】
下面有数条点赞和评论,其中一个就来自白琅彩。
他又点进白琅彩的朋友圈。
两人还拍了差不多的照片。
同样的飞驰的列车与花海,只不过她是从车内拍摄的,而他是站在外面,拍到了列车穿行花海时的瞬间。
发布时间隔得也不久。
他的配文是:【同你仰春。】
一股尖锐的、无法形容的怒意顺着脊椎爬升,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白听霓转头,看他手里握着她的手机,神情有些吓人,伸手想要拿回来:“看什么呢?”
梁经繁猛地一收手,避开了她的拿手机的动作。
他抬眼看她,眼底失去了平日的温润与柔和,而是流动着深沉的、冰冷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梁经繁:心好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有人在勾搭我老婆。
第51章 金枷笼 “这么细……你抖什么。”……
梁经繁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弧度明显,像是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奔泻的情绪。
他缓和语调,朝门外喊道:“吴妈。”
门被轻轻推开, 吴妈进来。
她敏锐察觉到室内异常紧绷的气氛, 目光在两人间扫过,顿时心下明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
“先生。”
“你先带嘉荣下去洗澡。”梁经繁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甚至比平时还有更加低沉缓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线, 已经崩到极致, 甚至能听到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的,先生。”吴妈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抱起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在摆弄玩具小车的嘉荣。
“小少爷,咱们去洗澡澡喽。”
嘉荣抗议:“要妈妈洗, 妈妈洗。”
“好好好,等下妈妈就来。”
吴妈哄着他快步退出了房间, 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
门扉合拢的轻响,如同开闸的信号。
梁经繁重新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她, 声音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白听霓被他这种阴沉的表情和语气弄得心头一颤,嘴边的话打了个磕绊:“就……前两天吧。”
“你为什么要加他?”他猛地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 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他发好友申请,说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一下,所以我就……”她试图解释。
“咨询?”梁经繁直接打断她,“他为什么要咨询你?你们很熟吗?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质问的话一句比一句紧迫,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白听霓微微蹙眉,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
“只是加个微信而已,那两天我在床上躺着也没什么事就回答了他几个专业问题,甚至还给他推荐了更对口的医生,都是很正常的话题,你至于这样吗?”
“正常?你们探讨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他冷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鬼市淘货,什么犄角旮旯的手工艺小店,什么绿皮火车贯穿的国境线?这是专业问题?嗯?”
白听霓说:“他在咨询完问题以后,说了一下他的自救方式,然后分享了几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而已,我也只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分享’,这有什么问题?”
“那这又是什么?”
他点开那条朋友圈。
“啪”一下,手机丢在桌面。
“同你仰春?你告诉我,你跟他同仰哪门子的春?!”
别人觊觎她,他可以不那么在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在婚姻中有片刻的“走神”,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白听霓瞥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有些莫名,也有写恼火,“他发什么我怎么管得着?我加了他以后又没有专门去看他的动态,我连他什么时候发的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事很感兴趣?我看到你搜索这两个地方了!”
白听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很喜欢那些地方和那些小事,喜欢热闹的人群,喜欢人间烟火,喜欢不那么赶时间的旅途,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看景色变化。
“是啊,我确实有兴趣,但那又怎么样?我自己去玩不行吗?而且只要我出门你都派人跟着我,我能做什么?”
自己去。
是了。
她根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去。
梁经繁又想起自己在地铁站被卡住时那一瞬间的窘迫,回程时她隐约透露出来的扫兴。
心头的愤恨愈发强烈。
“怎么?如果没有人跟着你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了是吗?”他说。
“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们完全没办法沟通。”白听霓见他这样曲解自己的话,心里也隐隐开始冒火。
“没办法沟通?是啊,确实没办法沟通!我不懂地铁该怎么坐,不知道最近新上了什么好看的电影,不明白你们口中佩奇是什么?你们口中的晚秋又是谁?”
他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隐隐发红,里面交织着一种痛苦、不甘和深深的无力。
“我有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物质?就像你当初说的,你的家庭条件已经足以让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爱?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根本不缺我一个。
“共同话题?我以前不如临宵,现在又不如这个白琅彩。
“哈,白听霓,白琅彩,该死的,你们甚至连名字听起来都很般配!”
客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那样刺耳。
像是野兽的呼吸。
滔天的情绪宣泄过后,紧随而来的不是畅快。
看着她怔忪的脸,强烈的悔意又席卷了他。
身体僵在原地,握着她肩膀的手松了力道,颓然垂落在身侧。
他失控了,而且这样咄咄逼人。
明明最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种狰狞丑陋的模样。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呢?
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用更温和、更迂回的方式解决。
可绷紧了好多天的弦,还是就这样毫无征兆得断了。
一时间,他甚至失去了与她对视的勇气。
就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他颓然地后退两步。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试图说些什么来修补。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