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们玩,阿姨让人给你们准备下午茶。”
“谢谢阿姨。”
白听霓跟着谢临宵走进谢芝珏的画室。
谢芝珏有自己单独的画室,是一个很大的白色房间,石膏线将吊顶制成了一种艺术品。
圆形的拱窗,彩色的玻璃,创世纪的天顶画。
这不像个房间,简直像一个艺术的殿堂。
窗户边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画架,被盖着一层布,很神秘,大约就是谢芝珏刚刚完成的作品。
清雅的男人站在欧式拱窗前,彩色玻璃斑驳的光影印在白色西服上,光影将他的五官雕琢得愈发清晰。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来。
眉眼在日光下更显柔和。
“你来了。”
那目光落在身上,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天鹅绒包裹。
“嗯,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五分钟。”
谢芝珏从外面进来,看到人到齐了,走过去把画架上挡着的布揭开。
“当当当当~”
画布掀开,一副充满了极致视觉张力的画映入眼帘。
画上男人们神情痛苦,城市上方飘着腐烂的云,水里都是一些诡异发霉的花。
岸边有些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看着水下的男人掩住口鼻。
天际线上,有道圣光洒下,但光似乎都被发霉的花感染,然后,圣子也抛弃了这个罪恶之城。
这种本身随口一说的恶搞性质的主题都能被她画得这么恢弘。
白听霓真的有点相信她的天赋了。
“我知道!这是不是那什么……巴洛克风格!看起来既有宗教的神秘感,又有世俗放荡的一面。”
“对!”谢芝珏高兴地说,“我也觉得这个选材与这个风格非常适配。”
白听霓赞叹:“不得不承认,任何事,有些人就是有天赋这一说,虽然我不是很懂艺术,但你的作品哪怕是不懂的人,哪怕是并不美好的主题,都能让人体会到艺术的精妙之处。”
谢芝珏听到她毫不吝啬的夸奖,而且还是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抿嘴笑了笑,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梁经繁,想听听他的评价。
梁经繁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是一副非常优秀的作品。”
谢临宵则惊讶地看着白听霓说:“几天不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白听霓美滋滋道,“是不是发现我比之前更有内涵了,学识更丰富了。”
“你背着我偷学。”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学呢?”
“咱俩菜的好好的,你这是背叛我们的阶级情感!”
白听霓看到旁边还放着一架钢琴,转移话题,“妹妹天赋在绘画上,你这个做哥哥的天赋点在了哪里?乐器?”
“嗯,我有一项乐器很精通。”
“钢琴吗?”
谢临宵摇摇头,笑眯眯道:“我退堂鼓打得最好。”
“……”
他又说:“不过我的确有一个很厉害的手艺。”
白听霓起了兴致,“什么东西?”
“等我把我的宝贝拿出来给你们欣赏欣赏。”
在谢临宵去取自己的宝贝时,白听霓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翻了翻。
应该是谢芝珏经常看的时装杂志,随手就翻到了内衣的品类。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爬山的事。
脸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
天啊,她以前明明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偷偷抬眼看了梁经繁一眼。
男人刚好和她对视上。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她迅速回避视线,假装是无意间的对视,然后将杂志举起来翻了一页。
谢临宵过来后,说:“咦?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啊?有吗?可能是太热了吧。”她清了清嗓子,“快让我看看你的大宝贝。”
“……”谢临宵说,“你这话说得我也要脸红了。”
“?”白听霓反应过来以后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这家伙,要死啊。”
谢临宵拿出来的宝贝是一套很漂亮的压剥工艺的石头刀。
晶莹剔透的石料,还有很多种颜色。
在阳光下,打制石器特有的纹路,如鱼鳞般闪闪发光。
很锋利,很漂亮。
“你这是你做的?”
“怎么样,厉害吧。”
白听霓拿起一把蓝紫色猫眼石的,没忍住摸了一下刀刃,指尖瞬间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
谢临宵看到她指腹冒出的血珠,赶紧抽了一张纸巾给她包住,“原来真的有人会用手去试刀刃,今天见到活的了。”
“……我没想到石头刀也会这么锋利。”
谢临宵招呼谢芝珏说,“快去拿创可贴。”
白听霓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么紧张,一个很小的口子。”
谢芝珏从管家手里接过小药箱,掏出碘伏说:“先消一下毒,他打制那些石器的时候灰尘很大的。”
白听霓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是个手艺人啊。”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了解。”谢临宵笑眯眯地说,拿起用棉签沾了碘伏,要帮她上药。
白听霓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不行,在我家受伤,哪能让你自己动手。”谢临宵握住她的手腕,嘴里还念叨着,“滴血认主,这把刀给你了。”
“这不是你的宝贝吗?这么轻易就送给别人。”
他本来在低头给她上药,闻言,英朗的眉眼抬起,笑着看了她一眼,“现在是你的宝贝了。”
梁经繁和谢芝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
谢芝珏说:“我哥挺喜欢霓霓姐的,我也很欣赏她的性格,我们家家风开明,父母随和,如果她愿意跟我哥在一起,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
男人的声音极轻,听不出语气:“或许吧。”
傍晚,本打算离开的两人被谢母盛情挽留,一定要吃了晚饭再走。
在谢家的饭桌上气氛就非常轻松随意。
谢母分别给白听霓和梁经繁都夹了菜。
“尝尝这道荷叶粉蒸肉,我家厨师做的最厉害的一道菜。”
谢芝珏赶紧阻止:“妈,繁哥吃不了红肉。”
“这样啊,那尝尝这个清蒸江瑶柱。”
“谢谢阿姨。”梁经繁礼貌接过,认真道谢。
谢临宵问起白听霓被停职的事情,“你们院长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吗?”
梁经繁拿筷子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白听霓简略地讲了一下。
梁经繁:“怎么不找我帮忙呢?”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产业的。”
“传媒行业也有一些。”他说了几家公司,涵盖了报纸书刊、广播电台、电影电视。
白听霓一时惊到说不出话。
他随口说的一些,就几乎涵盖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精神食粮的半壁江山。
回过神来,她说:“既然你家就是这个行业的大头头,那澄清同时顺便宣传一下我的好名声吧。”
梁经繁笑着摇头说:“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以后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尽力帮你的呀!”
“你想做个名医?”
“嗯,”她垂下眼睫,看这碗中的白米粒,“国内对于心理学方面的研究还是太落后了,我想成为这个行业知名的专家,想要更多的人知道我,更多的人重视起心理问题。”
“有志气,”谢母微笑地看着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阿姨。”
“谢谢阿姨!”
吃过饭以后,两人告辞一起上了电梯下到负一层的车库。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梯里信号不好,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