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有过对同性的爱慕或者亲密关系的幻想吗?”
“没有,”汪小云肯定道,“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并不是同性恋,却对你动心,这难道不够说明问题吗?”
“那你可以想象和一个女人亲密接触的场景吗?比如亲吻、身体接触包括做爱。”
汪小云表情惊讶,磕巴道:“我、我没有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下,尽量想得仔细一点。”
两分钟过后,她脸越来越红,“会觉得有点怪异,但……也还行。”
“那在你的想象中,你是主动的那方还是被动的那方呢?”
“我我没有想那么深,而且同性也要做这种事吧?”
“同性也不代表一定是柏拉图,喜欢一个人,是会想要和对方亲密接触的。你可以去找一些同性之间的影片看看,然后分析一下你内心深处真实的感受,你是会觉得恶心还是接受良好。”
“如果我接受良好呢?”
“你现在处于一个特殊时期,正在重新建立内心世界。你对男人产生了恐惧感,又碰到一个好像很懂你的女性,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是不够理智的。”
“我没有你这么理智,但你不能否认我的情感。”她固执道。
“我尊重你表达感情的权利,但心理医生有严格的伦理守则,是禁止跟患者有情感发展的,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那我快点好起来,我们就没有这层关系了。”
“即便你结束治疗,因为你产生了治疗外的情感,如果想要发展别的特殊关系,那么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需要保持距离,避免私下见面。”
“如果我不在乎呢?我们谁都不告诉……”
白听霓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说我对你没有那种情感,即便真的有,我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看到她这样认真的态度,汪小云泄气了,“你会因此厌恶我吗?”
“当然不会,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你甚至可以利用这种情感,转化为向上的驱动力。”
白听霓缓和了声音:“小云,等你的内心对自己充满了认可,外界不会再干扰你的判断时,再来审视今天的事情,或许会更加清晰。”
就是这种全身心都被接纳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得到过。
无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会有人嘲笑她,也不会有人训斥她。
汪小云的眼睛湿润了,她的嘴唇翕动,正要开口。
“哐当”
一声巨大的声响。
诊室的门被踹开了。
“我就说!花了那么多钱让她精神好起来了,人也变漂亮了,心却野了!”
汪小云父亲那张愤怒的脸出现在门后,两步冲进来,指着白听霓的鼻子大骂,“原来被你这个庸医搞成同性恋了。
“汪先生!”白听霓站起来,声音严肃,“您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和患者的隐私权,干扰了正常诊疗秩序。有任何误解,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冷静沟通。”
“沟通?有什么好沟通的!”男人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她的鼻尖,“我就说她越来越不对劲,没事就要往医院跑,原来是你利用职务之便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白听霓的脸沉了下来。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诽谤和造谣,需要对自己的话负全部责任。”
“你还敢狡辩!”男人扬起手就想打她,白听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推。
他踉跄几步,被一个女人推得差点摔倒,觉得丢了面子,更加勃然大怒,“我要投诉你!吊销你的从医资格!让你身败名裂!”
“够了!”
在旁边一直沉默,颤抖的汪小云突然大吼一声。
“你凭什么骂白医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骂我懒!骂我没用!你关心过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你根本不在乎!”
“老子不在乎你会让你看病花这么多钱吗?”
“你是为了把我嫁出去换更多的钱!”
男人暴怒:“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闹吧!我死给你看就好了是不是!”她吼叫着,“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为什么不喜欢男人!五年前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你知道吗?我有心理阴影你懂不懂!还有你,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称职吗!?我就是讨厌男人!我真害怕会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
她尖叫着把男人向外推搡,“你走!你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汪小云的脸上。
男人大骂:“反了你了!我他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汪小云被扇得扑倒在地上,白听霓赶紧去扶她。
保安终于赶到,将围观的人疏散,并制止了暴怒的男人。
汪小云捂着脸,眼神空洞,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我不改变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白听霓握住她的手,“小云,这半年多的时间,你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才重新构建内心的力量!不要因为别人再次摧毁它!”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但你一定不能放弃你自己明白吗?”
汪小云低着头,嘴唇颤抖,忍了许久,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刚刚她的父亲闹成那样她都没有哭,怒火爆发的时候也没有哭,可现在,她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
见她这样哭出来,白听霓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被保安拉住还在挣扎辱骂的男人,沉声说道:“我这么说吧,你的女儿现在只是因为心理阴影对男人有应激反应,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同性恋,她需要的是理解和接纳,而非我这个特定的人。
“之前的消极抑郁也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恋爱结婚了,她都不想活了你能听明白吗?”
男人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可能听进去了但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色厉内荏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为自己开脱,这件事没完!我要曝光你这个黑心肝的医生!走着瞧!”
像这种闹事的情况医院也很常见,院里准备了紧急预案,可汪父找了很多自媒体,而且这个事件非常抓人眼球,迅速引爆了舆论。
倪珍网上冲浪的时候都刷到了白听霓这件事。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翻了一遍。
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热度还不低。
赶紧打电话问了白听霓。
得知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她说:“怎么不早告诉我!”
说完,她迅速挂断电话,踩上拖鞋就跑去找杜瑛了。
最火的那家论坛是杜瑛家旗下的产业。
她想让她帮忙控制舆论风向。
杜瑛正在梳妆台前化妆,对着镜子拨了拨睫毛说:“那我可不能白忙活。”
“开个价吧。”
杜瑛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亲我一下。”
“……”倪珍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都说了我是直女。”
“就是直女调戏起来才有趣啊。”杜瑛突然往前一凑。
女人娇艳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倪珍猝不及防地向后退了一步,绊到了什么,向后倒去。
杜瑛只是想逗她一下,赶紧去抓她,却也被带倒了。
两人叠在了一起。
然后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梁序声回来了。
汪父发现关于这件事的帖子全都被删了,账号也被管理员禁言了,不服气的他又找了报社记者和电视台记者直接来医院堵门。
现在每天一堆人堵在医院门口,影响非常不好。
白听霓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最近这个男人一直来闹事,院长对外说让她先停职休息几天,不然这样闹着实在是不好看。
“等这件事平复平复你再回来。”院长又说,“医院有个去日本的进修名额,等确定下来了,我准备给你。”
院长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就当带薪休假了。
谢临宵路过医院,本想等她下班一起去约个饭,左等右等没等到人,打电话问了一下才得知她被停职的消息。
他忙打过去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调进一家更好的医院。”
“不用了,院长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为了避一下风头。”
“这样啊,那好吧。”他话头一转,“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妹妹那副忏悔画完了。”
“今天吗?”
谢芝珏抢过了电话,“来嘛来嘛,想让你看最新鲜的。”
“行。”左右没什么事,她就答应了。
“等你!”
谢家是一个很大的庄园,跟梁经繁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复古,却是一样的奢华。
梁经繁的家是中式古朴低调的厚重感,而谢临宵的家里是极奢华的西式风格。
一进到他家,她几乎就被这种金碧辉煌的风格晃花了眼。
鎏金雕花的实木家具,法式深蓝的瓷台灯,桌面上摆放着的巴洛克风格的花瓶。
这种极繁主义的美丽,有一种鲜花织锦的热烈感。
谢临宵的母亲就像这个家一样,美丽、优雅,宛如一朵开在东方的法式玫瑰。
弧度极美的卷发,白皙的皮肤,眼角细微的皱纹并不影响她的魅力,反而因岁月的沉淀将她打磨得更有风韵。
“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