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也挺不好过的,”陆知欣单手撑着脸,“出什么事了?”
“跟宗悬吵架了。”
“哦,”陆知欣点了点头,记忆中,他俩好像没少吵起来,她见怪不怪,“都这么晚了,他可能在睡,要不你明天再找他试试。”
睡?呵,她被他折磨得坐立难安,伤心欲绝,他怎么好意思睡觉?
江宁蓝抢回她手里的烟,猛吸一口压制体内的烦躁。
陆知欣说:“你手机借我用下?”
她瞥她,“你没手机?”
“被家长扣留了,”陆知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火机,“我的身份证也被拿走了。”
哦,原来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江宁蓝额头朝保姆车一指,“我手机在车里。”
于是,陆知欣随她冒雨上了车。
司机继续把车往宗悬别墅开去,陆知欣在给殷茵拨号,随口问:“你有他家的钥匙还是密码?”
“没有。”
“那他要是躲起来不见你,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
最坏最坏,也不过是追人追到国外去。
陆知欣拨给殷茵的通话持续地响着。
“要不你找万域试试,”江宁蓝说,“说不定他接得更快。”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
第75章
“小姐, 前方隧道积水,恐怕过不去哦,这种天气, 车子熄火好麻烦的。”
司机怨声载道,江宁蓝头疼地扶着额。
风急雨大, 车子停在隧道入口,即便拉起手刹, 都差点被妖风刮跑。
“没有别的路?”她问。
“没啦, ”司机语气不耐,“其他路要能走, 我会走这条吗?”
凭什么宗悬能走, 她就走不了?
关键时候,连老天都要跟她作对吗?
江宁蓝郁闷得要死, 拇指一下下揉着太阳穴,刚腾出手去捞手机,就听Ada突然大叫起来:
“好烫!蓝蓝姐,她好像发烧了。”
头更痛了, 像被无数针扎着,江宁蓝目光瞥过去, 陆知欣无力地瘫在隔壁座位上,额角抵着车窗,阖着眼,皱着眉,像条濒死的美人鱼。
“陆知欣?醒醒。”江宁蓝叫她, 倾身探了下她额头,温度烫得惊人,她的眉心倏然拧紧, 吩咐司机把车开往附近的医院诊所。
“到底去哪啊大小姐!”司机耐心彻底耗尽。
“医院!”江宁蓝疾声道,操起手机,直接往他账上打钱,“刚给你转了五千,顺利去到医院,我再给你转三千,行了?”
拿到钱了,司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即刻眉开眼笑,放下手刹,边掉头,边应话:“行,我们大明星想去哪就去哪。”
处理完司机的事,接着又听到Ada叫她。
“晚点我再给你转。”江宁蓝随口应着,抽空查看微信消息。
除了顾徊关心了句“到家了吗”,就是林薇火急火燎地质问,她跟宗悬又怎么了,问她这么晚了到家没。
至于宗悬……他只字不回,她始终躺在他的黑名单。
“不是,”Ada急忙道,“蓝蓝姐,她好像……有血。”
江宁蓝扭头再瞥一眼身旁的陆知欣,顺着Ada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牛仔裤腿内是触目惊心的深色血渍。
她让Ada把毯子拿过来,展开,铺在陆知欣身上。
陆知欣陷在昏睡中,没半点反应,面色惨白,像一幅严重掉色的画卷。
都这样了,怎么还敢淋雨抽烟的?
江宁蓝搞不懂她。
她靠着椅背,忽略掉顾徊的消息,回复林薇:
【我们瞒着他拍吻戏的事,被他知道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如果你还能联系到他,叫他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有急事找他】
凌晨四点,林薇亦是辗转难眠,消息回得很快:
【我也联系不到他】
【肖梦玉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到公司一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我才知道你们之间出事了】
江宁蓝反复盯着这几行字,差点怀疑自己是文盲:【什么股权转让协议?】
林薇:【他把工作室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你,只要你签字,公司股东换人,以后整个公司的决定权都在你,懂了?】
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现在着急惶恐又彷徨,好像历经一场暴风雨后,突然迷失在茫茫大海,船翻了,断水断粮了,她抱着一块浮木,找不到方向。
江宁蓝:【他往里砸了多少金钱和资源,还没回本获利,现在统统都不要了?】
就连她……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她,也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薇:【我只负责通知你这件事,大概明天上午十点钟吧,你记得来公司】
江宁蓝:【宗悬会出现吗?】
这一条,林薇没有回答她,估计她也不知道答案。
也是,作为女朋友,连她都不清楚的事,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哦,不是女朋友了,他们现在大概算是……预备前任?
指尖轻颤着,点进唯一置顶的聊天框,江宁蓝坚持不懈地给他发讯息:
【薇姐跟我说了股权转让的事,这算什么?分手费吗?我说我喜欢你我想你你没听进去,但我那句我很好打发,你却记得清清楚楚是吗?】
【你拿那些东西打发我没用,躲我也没用,我是个很麻烦的人,你知道我有多固执有多犟,当年那些脏水泼我身上,一个个都想搞死我,我照样挺过去,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我们正式恋爱还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其中有一半时间还是异地恋……别跟我说,你这么快就腻了厌倦了,说不爱就能不爱了,显得你暗恋我多年像个笑话,也显得我不顾风雨向你奔赴像个傻瓜】
这时候还能正常工作的医院,简直稀罕,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诊所,江宁蓝强行叫醒陆知欣,搀着她下车,Ada给她们打伞,风猛地一刮,伞便被掀翻。
陆知欣高烧直逼40摄氏度,一进来就被安排到病床上躺着,医生给她做检查,打吊针,开药。
Ada帮着跑前跑后,江宁蓝则负责烧钱。
等她打完吊针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江宁蓝累到坐在凳子上打盹,Ada也是心力交瘁,不过收到转账短信时,神经还是有过短暂的亢奋。
这场台风从9月23日晚,持续至24日中午,雨势才稍有缓和。
陆知欣终于退烧,恢复意识。
江宁蓝没睡醒,也没睡好,耷拉着一双疲惫的眼睛,恹恹地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补办身份证和手机卡。
要不然,没身份证没手机,她简直惨过流浪汉。
她无奈地抬手示意手背上的针头,“反正不是现在。”
“……”江宁蓝挑眉,拿起手机就对着她的手拍照,发给许英杰,让他帮忙跟宗悬说一声,她发烧住院了。
许英杰回:【这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你怎么不亲自跟悬哥说?】
她倒是想亲口跟他说些话,但得他本人愿意听才行啊。
“安睡裤和病服是你帮我换的?”陆知欣问她。
江宁蓝瞥她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想得美”三个大字,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催促许英杰:【让你说你就说】
“那是你助理帮我换的?”陆知欣又问。
江宁蓝仍是不作声。
Ada刚好走进来,陆知欣对她说谢谢,Ada笑眯眯地回着“不客气”,递给她一杯热水,让她服药。
等了几分钟,许英杰才来消息:【很不幸地通知你,悬哥没回我】
行,不止她,宗悬平等地冷暴力了所有人。
“陆知欣,你先在这里养病,Ada,你帮忙照顾下她,我出去办点事。”
交代完,江宁蓝揣着手机就离开医院。
保姆车让司机开走了,她打车回了趟公寓。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门一开,屋内陈设摆件与往常别无二致。
鞋柜里,宗悬那几双鞋还在,包括他最喜欢的一双联名限量款AJ。他的牙刷毛巾、剃须泡沫和剃须刀、洗面奶、洗发水……全部都在。
就连衣帽间里,可怜巴巴挤在角落里的那几套衣服,也依旧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里。
仿佛一切都没变,仿佛他还会回来。
一个漫长又煎熬的夜晚过去,她迫切地希望,他能回来。
门关上,她搭电梯直奔停车场。
紧挨在她宝马旁边的那台布加迪超跑,还停在原位。
透过车前挡风玻璃,能看到上个月,她遗留在副驾的一只铂金素圈耳环,跟宗悬那只是一对。
回到公寓,她才发现耳环掉了,当时怎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