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这可是顾导的戏!他在业内出了名的严格,什么吻戏床戏打戏,全都亲自上,从没用过替身!】
【这只是个吻戏而已,他怎么可能用替身或者借位?何况,这是江宁蓝的银幕初吻,多适合炒作,影帝影后+银幕初吻+背德身份,噱头足,风头劲,你就等着票房大卖吧!】
想着想着,张嘉佑都觉得来劲,继续输出:【反正我明天没啥事,过来替你监工,看他俩拍得怎样】
“嘎吱——”摇摇欲坠的吊扇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目光被吸引过去,吊扇渐渐停止转动,短暂的寂静中,手机的叮咚声抓耳。
宗悬接连回复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不需要】
第二条:【我亲自监工】
只来得及瞄上一眼,一阵劲风搅乱空气里的浮尘,“嘭!”一声巨响,吊扇轰然坠落在地,砸穿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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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参考自气象台短讯
第72章
约莫中午开始起风, 黑云压城,璀璨繁华的偌大都市,被笼罩在阴沉肃穆中。
五停的通知姗姗来迟, 陆知欣拇指一抬划掉短信,出示付款码结账, 便利店店员积极推销,问她要不要再搭配点红糖姜茶和暖宫贴, 今日有优惠, 她点头接受。
这场雨不知几时降下,街头巷尾的公共广播都在提醒市民做好防御工作, 沿街店铺接连打样, 路人行色匆匆。
她拎着东西坐进网约车,司机絮絮叨叨, 说他做完这一单,就回家休息。
陆知欣低着头,用手机APP查看月经周期。
自从七月跟万域发生那件事,她总感到惴惴不安, 生理期推迟时差点被吓到去医院看妇科。
这个月也推迟了,她开始怀疑是压力太大所造成, 就连经痛都变得厉害。
撑不到回家,陆知欣刚进小区,就开始撕拆暖宫贴的盒子外包装。
踏进别墅小院子时,妖风大作,手中的塑料袋差点没抓稳, 要掉下来。
风推着她往外走,像某种警告,风沙迷了眼睛, 她泪流不止,耳边听到开门声,有人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而后,是阿姨的轻声劝告:“先生夫人这会儿正气头上呢,欣欣,要不你先在外头躲躲?”
躲什么?
不等细想,陆亭大步流星走出来,一把扣住她手腕,就将人往屋里拖。
她被拉拽得趔趄,好几次险些要跌倒。
“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男人一声暴喝,震得房屋都在震。
陆知欣被他猛力摔在地上,被压皱的纸张发出咔擦声,腰臀的钝痛跟腹部的闷痛交织,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泪水裹挟着细沙滚出眼眶,入目,是满地被撕扯成碎片的信封纸张。
一个被扯破的牛皮纸袋躺在玻璃茶几上,她大脑轰然炸响。
“难道就不是你女儿?!”张思宜反驳,委屈得要死,“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你不知道对我好就算了,现在还把问题推到我头上来!难道是我教唆她出国的吗?难道是我教她撒谎骗人的吗?难道你这个当爸的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张思宜!”陆亭抬手朝她一指,警告意味十足,“你敢忤逆我?”
张思宜杵他,登时低下头去扮鹌鹑。
陆知欣觉得可笑,无论是这个沙文主义的父亲,还是这个忍气吞声的母亲,或者这个明明宽敞却让人窒息的家庭。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翻我东西?”她明知故问,“我已经不拍照,不写日记了,为什么还要翻我东西……”
“陆知欣,”陆亭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要敢自作主张地出国,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啪嗒——啪嗒啪嗒——”
几丝雨滴落下,不消片刻,便演变成倾盆大雨。
树枝被折断的卡嚓声响脆,片场人心浮躁,各个都担心会被这场超强台风滞留在片场,各个都盼着尽早杀青离开。
“蓝蓝姐,你居然用漱口水?”Ada不可置信地瞧着她。
江宁蓝吐掉辣口的薄荷味漱口水,Ada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折出尖角,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小心擦拭,避免弄花妆容,“不然?”
Ada:“我听说,有些剧组,女演员为了避免被占便宜,会吃大蒜啊,烧烤啊什么的。”
江宁蓝想了下,“有道理,要不你给我弄点?”
“……”Ada眨了眨眼,表情相当可怜无辜,“外面大风大雨的,我怎么给你弄啊?就我这小身板,估计给吹飞咯。”
“确实危险。”
这种天气,交通停运,飞机也不具备降落的条件。
工作人员过来催促,江宁蓝洗净双手,抽一张擦手纸擦拭水渍,边转身跟着去往摄影棚。
场景早就搭好了,前面拍过几条镜头,只差最后一段亲密戏便杀青。
担心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放不开,顾徊让无关人员离开,只留下摄像、收音,和她的助理Ada。
“一个吻戏而已,搞得跟拍大尺度裸。戏似的。”有人忍不住吐槽。
走得不算远,江宁蓝听得清楚。
确实,顾徊越是表现得体贴细心,越是显得她造作,毕竟,以前他跟其他女艺人拍摄亲密戏份时,可没那么扭捏麻烦。
“准备好了?”顾徊过来问她。
吻戏之前,演的是梁毅查明所有真相后,冒雨来找她对峙。
此时,他们要延续对峙的镜头,继续演下去,为了避免穿帮,顾徊一身戏服全湿透,发梢还滴着水。
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多。
因为耍大牌害顾徊感冒发烧的罪名,她并不想担。
“啪”一声,灯光暗下来,打火机“咔擦”亮起一簇摇晃的火光,两双明亮眼眸在昏暗中对望,前者抓狂,后者冷静。
“你不害怕?”梁毅咬牙切齿地质问她,眼球红血丝弥漫,好像恨不得将她连皮带骨地吃下去,扣在她瘦削香肩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快把她骨头捏碎。
喻芝唇角勾着浅淡笑意,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更没有对牢狱之灾的惧怕。
在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中,她从来都是猫,猫玩老鼠是天性,猫怕老鼠,那可是倒反天罡!
“你害怕了?”她轻声反问他。
梁毅咬紧后槽牙,却还是止不住浑身战栗,一双眼恨铁不成钢地死死盯着她,快把她那张漂亮得近乎嚣张的面孔,烧出一个洞来。
火光摇曳闪烁,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光秃秃的墙壁上,离得那么近,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
“你确实该害怕。”她眼底笑意愈发鲜明,比起被他拆穿她把戏,更像是她拆穿他肮脏不堪的内心。
“啪嗒!”是打火机坠地的声音,也是紧绷到极致的一根线突然断裂。
世界陷入风雨飘摇的黑暗中,情绪合着情愫统统失控,梁毅按着喻芝的肩膀,头忽然斜向一侧,颤。抖着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咔擦!”火机兀然擦响。
寂静被打破,顾徊的怒火随着火机的蓝橙色火焰猛地窜起,他扭头朝声源看去,摄像和收音跟着看去,Ada也好奇地投去一眼。
包括江宁蓝……抬眸,望一眼,目光倏地定住。
暗淡天光透窗,勾勒出男人身影,他敞着腿,懒散地坐在监视器后的椅子上,衣品一如既往的好,是她喜欢的风格,宽松恤搭配工装裤,简约又帅气,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被他随手抓上去,露出光洁的额。
薄唇叼着一支烟,左手挡风,火光映在低垂的眼睫上,烟丝点燃发出细微的呲呲声,直至一抹刺目的猩红明灭,烟气袅袅上升,模糊他深邃的眉眼。
“怎么不继续拍了?”
随口问一句,声线低冷,强烈的压迫感扼住所有人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徊胸腔起伏着,手从江宁蓝肩头滑下来,“宗先生,我们在拍戏,你怎么来了?”
宗悬抬下巴朝江宁蓝的方向一点,“来看我女朋友。”
此话一落,不亚于投下一颗炸弹,“轰——”一道巨响,摄像、收音和Ada目瞪口呆地看向江宁蓝。
前两人是因为吃到大瓜,Ada是因为从未见识过这种修罗场。
就连当事人江宁蓝,都一时间大脑宕机,无法思考,半晌,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疯了。”
他把小桌上的一只烟灰缸拿过来,弹了弹烟灰,无所谓她怎么说,“可能吧。”
顾徊唇线抿得笔直,不耐渐渐浮现在脸上,“宗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烦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
“有事。”他打断,“这个吻戏,要么借位,要么换替身。”
顾徊听笑了:“一个吻戏还用替身?”
“行,”宗悬微微颔首,撩着眼皮懒懒地睨着他,“我退一步,借位。”
从开拍之初,就备受他刁难,脾气再好的人,都难免想发飙,顾徊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拳,目光如有实质地压。在江宁蓝身上。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宗悬。
“要不你们私下聊聊?”顾徊在她后腰轻拍两下。
江宁蓝烦躁地捋一把头发,抬脚往宗悬的方向走去,经过他身侧,没停步,淡淡的玫瑰香掠过。
最后深吸一口烟,宗悬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起身时,椅子剐蹭地面,刺耳的噪音在室内回荡。
推开门,工作人员都在廊道里等着,见她出来,以为拍完杀青了,刚想庆祝,却见她面色沉冷地从人群中穿过。
人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颗颗躁动的心,在见到从门里走出的另一人时,瞬间平息。
厚重大门“砰”地摔上,落锁声清晰,隔着薄薄的墙体和一层落地窗玻璃,屋外横冲直撞的风雨声亦是清晰。
她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红灯扫射而过,无声的警报在没有硝烟的拉锯战中拉响,宗悬抱臂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此时情绪尚且稳定,尚且肯听她一面之词:
“如果不是我打断,你是不是就要跟他接吻了?”
“是演戏,不是接吻!”她强调。
他讽刺地轻笑了声:“嗯,你继续。”
“只是演戏而已,我跟他出道十几年,都是相当成熟的演员了!我们分得清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现实,私下什么都没有!”
“你问心无愧,难道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