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民宿是栋三层小楼,宗悬肯定不住一楼,二楼三楼排除掉正在一楼撸猫的那三人,至多就剩两三间房,再排除掉面积狭小、朝向不好的……那就只剩一间。
江宁蓝砰砰拍门,“宗悬,开门!”
前台男生过来阻拦,“小姐姐,要不你先给人打个电话?现在很晚了,请不要吵到其他客人。”
她跟没听到似的,把门拍得震天响,“宗悬!老娘知道你在这儿,赶紧给老娘开门!”
这动静把男生吓得不轻,“小姐姐,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宗悬!你快出来!”她气得一脚踹门上。
房门恰在此时打开,宗悬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帅气面容出现在廊灯下,眸光垂落下来时,压迫感十足。
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一对上他幽邃森冷的目光,江宁蓝头皮发麻,随即感觉手腕一紧,整个人直接被他拽进昏暗的房间中。
门在身后“砰”一声甩上,彻底隔绝出一个不受打扰的密闭空间。
房内只一盏昏黄的台灯照明,勾勒出他包裹在浴袍中的颀长身影。
他往沙发上坐,打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等她开口。
江宁蓝掀开头盔,捋一把湿发,满身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
“你在生气,”她是如此肯定,“但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是演员,我在演戏,剧本是给你看过的,你应该清楚我跟他有肢体接触,是出于工作需要!”
“嗯,”他敷衍地应着,“所以我这不是没打扰你们吗?”
话里话外,都是“他都如此善解人意了,她还要他怎样”的意味。
第65章
“那你转身就走是什么意思?电话不接, 消息不回是什么意思?”
江宁蓝质问不断,看不惯他吞云吐雾的懒散样,拖着一地水痕走过去, 一把夺下他手中香烟。
“你明明可以等一等我的,非得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出来?”
眼看着他的烟换到她手, 她抬手将烟嘴凑到唇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 模糊了她艳丽的眉眼。
“那你呢?”他把问题抛回来,“明明看到我, 明明可以出声叫住我, 明明可以过来拦住我,为什么最后还是让我走了?”
“我要拍戏你懂吗?拍得不好就NGNGNG, NG一次又一次,直到令人满意!”
“所以我离开得正好。”
宗悬往后靠着沙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又讽刺的笑。
“你们是专业的演员,我知道, 我尊重,我可以自欺欺人, 假装没看到就是不存在!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对我仁慈点,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提起?”
指间香烟在烧着,烟灰冷不丁“啪嗒”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江宁蓝目不转睛地同他对视着,他眼下是搭乘长时间航班所留下的疲惫, 而她眼底全是对两人关系发展的迷茫,“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受得了,”他说, “怎么可能受不了?你演戏多年,那么多搂搂抱抱牵小手的片段,我照样看下来了,我有什么受不了?”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江宁蓝越是觉得胸腔酸酸涨涨,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只消一点点火星,就会“嘭!”一声爆炸。
“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又有什么所谓?你说过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就得接受你演员的身份,接受我们聚少离多,接受我只是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且不提内容,一口气说那么长的句子,已然叫他感到窒息,过于厚重的情绪哽在喉咙里,他差点要失声,抿唇,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也把汹涌的酸涩咽回去。
“OK,我想跟你拍拖,我照单全收。所以……就算我说的不是实话,难道你会因为我介意,而退出这个圈子吗?”他仰着头,望着她,是如此这般的肯定,“你不会。”
香烟燃到尽头,她手指被烫了一下,灼痛感在那一瞬猛烈袭来,江宁蓝下意识松手,烟蒂摔在满地灰烬里,旁边就是从她身上滴落的雨水。
“我有情绪,我需要冷静一下,自我消化。”宗悬伸手摸到被丢到沙发上的手机,解锁,“咔哒”一声,“没别的事,你先回剧组?”
江宁蓝看着他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而她则被他撂在一边,窗外雷雨交加,动静那么大,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不回。”她说,“外面雨那么大,电闪雷鸣,不安全。”
“嗯,”他懒懒地应着,“那我帮你开间房?”
“没房了。”
“这种破地方都能客满?”
这是怎样?不信她的话吗?无论如何都不想跟她待在同一空间吗?
“你混,蛋!”江宁蓝气得抡起头盔就朝他砸去,他起身躲开,头盔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宗悬抬眼看她,室内光线太暗淡,她那双眼却格外明亮,仿佛闪着盈盈水光,他微愣,后槽牙轻轻咬着,牙根一阵酸软。
最后,只得缓缓吐一口郁气。
“你先去洗澡。”说着,他抬脚往门口走去,“我去问前台弄点姜茶过来。”
江宁蓝提醒:“万域和陆知欣他们在一楼。”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事,手机在掌心慢悠悠地转着,“许英杰也在?”
“我没看到他。”
“估计在房间里,”他哼笑了声,“他刚交了个新女友。”
小情侣你侬我侬办正事呢,哪会浪费时间,陪另几个在一楼荒废时光。
“这么巧,大家都聚在这里。”江宁蓝意有所指。
宗悬无辜耸肩,“我订民宿的短信进来时,凑巧许英杰也在美国,就在我旁边。他喜欢热闹,总想着把大家聚在一起。”
“他确实是个大E人,”一想到那些人都在,江宁蓝有点头疼,“你别下去了。”
“害怕暴露我们的关系?”可她刚刚那阵仗,足以证明两人关系不一般。
江宁蓝一把掀开湿透的白恤丢他身上,脚尖一转,朝浴室走去,没好气道:
“许英杰都知道陪他女朋友,你在做什么?”
浴室水声响起,热水淅淅沥沥地浇淋在身上,驱散了身体的寒意,江宁蓝躬身脱着牛仔裤,裤腰卡码,不好脱。
宗悬推门进入。
“啪”一声脆响。
江宁蓝全身肌肉霎时紧绷,刚要直起身,腰背就被一只手摁着,视线越过她微微弯曲的双腿,身后,是另一双男人的腿。
男人灼烫的体温向她贴靠,叫她肌肤也渐渐发热,双腿渐渐站不稳。
姿势受限,血气往头顶的方向冲,她憋红了脸,“就不能等我洗完?”
“反正等会儿也要洗。”
江宁蓝恼羞成怒:“不是说你要自己静静?”
“不是说,我应该陪女朋友?”他反驳,见她不配合,单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腰胯,另只手……
这个混球!
江宁蓝眉头倏然拧紧,少了他的压制,刚直起上身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又乱了气息,“宗悬……”
“嗯。”他低低地应着,胳膊把她抱得好紧,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嗅着她一身清淡的玫瑰香。
浑身好似好火般煎熬,脑中全是顾徊紧拥着她,揉乱她腰间衣服的狭昵场景。
“早知道,我也该去演戏。”
第一次那么恨他徒有外型却毫无天分,如今只能一边鄙夷着,一边酸到发疯。
“不用等到成为你男友,就能在剧组常常见到你,就能牵你的手,抱你的腰……如果有吻戏,说不定还能亲你的嘴!”
“啊!”她被弄疼,刚叫出声,口鼻忽而被他大手捂住。
他附在她耳边低语:“小声点,你想被其他人听到?”
这种民宿,墙体通常很薄,不隔音,稍有点动静,整间屋都能听见。
江宁蓝昏昏然地眨两下眼睛,像醉酒微醺,也像灵魂出窍,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
“知道我回来,做了多少准备吗?”
他气息凌乱地说着话,那张漂亮的唇在她雪白脖颈,种下只属于他的吻痕。
“胡须剃了,指甲剪了,就连倒刺都不能有一点。”
她声线慵懒:“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嗯,这是最基本的。”
他忽然一口咬住她肩膀,刺痛感强烈,江宁蓝扭头骂他“疯狗”,他往前一步,她没站稳,双手一通乱抓,在他臂上留下淡红的指痕。
想骂街,但不能在这里大声喧哗,她张嘴,报复性地咬住他手指,用力咬着,发泄着。
宗悬亦是将攒了一晚火气发泄在她身上。
他带着她调转方向,她俯身,双臂撑在水雾弥漫的淋浴间玻璃上,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脸红红,耳朵红红,一朵玫瑰似的,绽放到极致的鲜艳的红。
湿透的肌肤黏在肌肤上,黑白分明,他眯眼,自她发梢一路打量下去,最后定格,视觉冲击力十足。
“说你是属于我的。”他命令。
她不说,嘴硬得要命:“我只属于我自己!”
好,很好,宗悬成功被她激怒,腰臀紧绷出清晰的肌理线条,迸发强劲的力量感,荷尔。蒙爆棚,“至少在我们交往期间,你这里是属于我的!”
他使坏,故意叫她喘不上气来,更没心力说话。
“包括这里,这里,这里……”他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体各处游移着,长指撬开她牙关,“还有这里,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
她呼吸急促。
宗悬掐着她两颊,迫她把头抬起来,两人身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听到了吗?不能让人乱碰自己的身体,这么基础的事,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
“工作也不行?”江宁蓝觉得他神经,“你也知那是演戏!”
“不行。”
单是今晚看他们那么亲密地靠近,他就抓狂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和言行,如果……如果还有其他严重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