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往广告拍摄地的途中,江宁蓝边吃早餐,边囫囵吞枣似的大致浏览一遍,对全剧和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她用了两天琢磨,快完成人物小传时,好奇地问一嘴:
“之前我面试时,顾老师说他戏中有一段吻戏,而且他还要求真吻,不借位,不替身。怎么我在剧本里没看到吻戏戏份?编剧那边全删了?”
“什么?”
林薇忙得团团转,刚结束一个电话,就被她一长串话语砸过来,反应慢半拍,她倾身越过椅背,去看她手中的剧本,一眼扫去,完全看不出问题。
于是,她伸手拿过剧本,拇指抵着书页,“刷刷”过一遍,半晌,烦躁地“啧”一声:“拿错了。”
“啊?”江宁蓝捏着黑笔,似笑非笑,要哭不哭,有些无语,“我人物小传都三千字了,你说拿错了?”
“这个剧本是给宗悬过目的。”
撂下话,林薇低头翻找她挎在小臂上的托特包,拿出另一份剧本给她。
“这个才是给你的,完整的剧本。”
江宁蓝随意翻动两下,果真找出那一段所谓的吻戏,“为什么有两份不同剧本?”
林薇给她一个眼神,“你知道原因。”
第63章
熬过最艰难的期末周, 盛夏来临,暑期如约而至。
一个多月过去,经过多种治疗方法, 江宁蓝额头的伤痕已经淡到看不清。
签订合同,办妥手续。
她也终于可以拎着行李箱, 搬进剧组,全身心投入到顾徊导演的新戏中。
为了节约成本, 减少支出, 统筹和制片不得不重新安排拍摄日程。
江宁蓝个人镜头放在最后再补,当前, 她需按照原先的拍摄计划, 完成邬莉尚未完成的部分镜头。
剧组在山野林间包下一整栋民宿,既是用于住宿, 也是用于拍摄。
江宁蓝所饰演的尖子生喻芝,于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外出旅游,恰逢暴雨天,拎着行李箱, 住进一家民宿中。
彼时,因案件而与她处于不清不楚的关系中的警察梁毅, 对满心爱慕他的女友蒋依心怀愧疚。
三周年纪念日在即,为了满足蒋依的期待,梁毅提出休假,陪她到郊野放松身心。
两拨人因一场暴雨,或早有预谋, 或出乎意料,聚在同一屋檐下。
这里是喻芝跟蒋依第一次打照面,也是梁毅陷在情网中不得脱身的开始。
据天气预报提醒, 暴雨会在两个小时后降下。
此时在刮风,未锁紧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狂风在房间游走一圈,把桌上的剧本都翻乱,密密麻麻,或圈或划,全是江宁蓝做的笔记。
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重,Ada有点眼力见,起身去关窗,“这场雨不简单啊……蓝蓝姐,我去给你煮点姜茶吧,你拍戏要是被淋感冒就不好了。”
“谢谢。”
江宁蓝随口应着,指纹解锁手机,指腹在屏幕上下滑。动,把微信对话框看了又看,都没收到宗悬的消息,忍不住叹气。
他说他这两天会回国,她把定位发给他后,他就没回复了。
【当前无法连接网络】的提示弹出,江宁蓝反手“啪”一声把手机扣台上。
她从化妆包里拿出一只润唇膏涂抹,触感柔柔润润的,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上次跟宗悬接吻的感觉。
都是三周以前的事了……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可她还是不习惯跟他异地恋。
每次回到公寓,都忍不住去想,宗悬那个厨房杀手,又准备了什么黑暗料理给她当晚餐。
镜中,Ada打她身后掠过,要去一楼的厨房给她煮姜茶。
“Ada,”她叫住她,“你手机有信号吗?”
闻声,Ada停步,站在门口查看手机,“没有欸。山里信号太差,我连小说都加载不出来……除了广告。”
“……”江宁蓝摆摆手,让她先去忙。
她留在房间里更换戏服。
短短几分钟的空当,手机叮咚声响,她第一时间查看,是气象台发来的短信,提醒雷雨天气加强防御,减少不必要出行。
“砰!”一声,江宁蓝回头,不知哪来的一截小树枝被风砸到窗户上。
天色愈发暗了,乌云滚滚,枯枝败叶漫天飘飞,在狂风的鬼哭狼嚎中,能听到树枝断裂的咔擦声。
这么恶劣的天气,宗悬怎么可能回得来?
她再想见到他,也不舍得让他冒险来找她。
【山里信号不好,而且这边再下暴雨,你】
光标在“你”字后方闪动,江宁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知该怎么写下去。
你不要回来?
不行,如果宗悬压根就没打算这时候来找她呢?
显得她在自作多情。
工作人员过来敲响她房门,问她是否做好妆造,导演在楼下喊人了。
顾徊发起火来挺恐怖,简直无差别攻击。
江宁蓝不敢耽搁,拿上剧本就下楼。
剧组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顾徊在跟蒋依的扮演者罗一心讲戏,见她来了,目光定了一瞬——
见惯她淡妆浓抹的模样,偶尔见她素颜,只觉得更惊艳,头小脸小,五官深邃,像一个精致的SD娃娃。
“哈喽!”罗一心冲她招手打招呼,笑容明媚。
同是新生代四小花旦之一,她年龄只比江宁蓝大上三四岁,出道便一炮而红,同时拿下剧后和影后,除了顾徊这部戏,听说还有两部S+级的剧等着拍摄。
江宁蓝双眼掠过顾徊,跟她对上,礼貌地跟她问好。
“咳。”顾徊轻咳一声,叫她过来,跟她讲戏。
半小时后,一记蓝紫色的蛇形闪电划破天空,雷声轰隆。
顾徊眉头轻皱了下,“打雷恐怕有些麻烦。”
暴雨天气,先不提山体滑坡的可能性,有一幕是喻芝冒雨穿过山林到民宿的画面,他担心雷雨天气,演员或工作人员会被雷电击中。
“应该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起誓吧?”江宁蓝半开玩笑道。
顾徊摇头失笑,“答应资方,这片子一定能拿奖,算不算?”
提到资方,江宁蓝心跳有点快,没接话。
几道雷响后,雨终于降下,起先是一滴两滴,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演变成瓢泼大雨。
“十场一镜,第一次。”
场记“啪”一声打板。
喻芝拖着一只24寸的银色行李箱,连走带跑地穿过一段山间石板路,一脚踏进民宿。
“几位?”民宿前台问道。
“两位。”说着,梁毅递出他和妻子的身份证。
忽然,一只嫩白修长的手送上另一张身份证,她手背轻轻擦过他手背,带着被雨水浇淋的潮湿和凉意。
眼熟的证件照片扑入眼帘,梁毅眼内有细微的神色变化,很快,便恢复正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喻芝这才发现有人也在开房似的,说了声“抱歉”,把自己的证件收回来。
前台给梁毅和蒋依开好房间,安排他们住在301的大床房。
喻芝再次送上身份证。
前台有点苦恼:“目前只剩302有间双床房。”
“可以,”喻芝毫不犹豫,“只要有得住就行,雨实在太大了。”
前台给她开房,她安静等待,双臂抱在身前,轻轻搓着冰凉的胳膊。
“差点忘了。”蒋依忽然折回来,“请问有一次性耳塞吗?我觉浅,有点声音就会被吵醒。”
“有。”前台把身份证还给喻芝,又去找一次性耳塞给蒋依。
喻芝慢条斯理地收着身份证,蒋依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随她一道折返回来的梁毅,也在此时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穿一身白搭配浅蓝牛仔裤,衣服是富有弹性的面料,被雨一浇,近乎半透明地透出肌肤的肉。色,胸大,腰细,胸衣是白色的,边缘点缀着一圈蕾。丝。
她抬手,把黏在脸上的湿发挽到耳后,清丽脸庞在暖色灯光下,如白瓷般细腻白净,面颊晕着诱。人的粉,眼帘一掀,水亮亮的眼眸,黑白分明,干净纯粹。
前台找出两副一次性耳塞给蒋依。
蒋依说着“谢谢”,拿好耳塞,挽着梁毅的胳膊,两人朝电梯走去。
行李箱轮子卡在电梯门缝里,进电梯时,梁毅顺手拎了一把,喻芝向他道谢。
梁毅在电梯居中靠右的位置站定,蒋依勾着他臂弯站在他右侧,喻芝站在他左后方,而在她左侧是行李箱。
电梯门缓缓关上。
这场雨要下一。夜,电闪雷鸣交加,极细微的“啪”一声,午夜突然停电,民俗里尚未睡着的客人纷纷从卧室走出来,到前台询问情况。
前台手忙脚乱地给客人们分发蜡烛,承诺一定尽快恢复电源。
梁毅借回一个充电宝,边给手机充电,边上楼,瞧见杵在门口的那道背影时,愣了一秒,对长期忽视女友的愧疚占据上风,他扯唇挤出一个笑来,卖力讨好:
“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叫你,你怎么出来了?找我?”
整座民宿,人声和雷雨声嘈杂。
她侧了点身过来,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梁毅没听清,伸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民宿突然停电,我手机刚好没电关机,刚下去借了个充电宝上来。我知道你害怕打雷,所以,我这不是飞快赶回来陪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