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桩桩件件跟她数。
跟她要礼物,跟她要同等待遇,无论是两人之间,还是跟其他人比较。
在一段关系里付出更多的人,难免内心不平衡。
江宁蓝知道的,但她目前能给的,已经给了。
有些事,确实很难勉强。
比如她过不心里那关,下不了口。
又比如,她不知该怎么问他交换结束后的打算,假如……假如最后,他远走高飞,无论是猫还是她,都被落在国内呢?
“我不是给你赚钱了吗?”她说,“我这几个月接了好多广告、演出和电影电视剧……”
他打断:“还没盈利。”
“……”冷不丁被烟呛到,江宁蓝囫囵说句“做生意嘛,前期投资是会比较大的”,便将烟蒂丢进空罐里,转移话题,“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
当然不是回她公寓,而是他位于附近的那套别墅。
大门“砰”一声关上,来不及开灯,她后脑被一只大手扣住,两人热烈又猛烈地拥吻。
她重心不稳地后退,碰撞到玄关柜,腰间忽地一紧,人被他抱到柜子上坐着,摆件碰撞出哐当声响。
她手往后撑住身体,下一秒又因他的强势而嘤咛出声,猛地抓住他胳膊。
“宗悬……”她咬牙,“太突然了。”
他坏笑:“可你早被我**了。”
摆件哐当哐当地震颤摇晃。
藏青色的丝绒裙摆碰撞出一圈圈波纹,部分贴在她腿边,部分挂在他臂上。
昏暗中,两道凌乱的气息交错。
她看不清他模样,但有种说法,是浅色瞳的夜视能力会更好,或许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像一头潜伏在夜色中,伺机而动的猛兽。
再怎么刻意忽略,也能意识到他的反常。
她颤着声问:“因为我没回礼,所以你生气?”
“江宁蓝,”他低头抵着她的额,音色很沙,“是我贪得无厌,欲求不满。”
第43章
想不通他哪学来那么多花招, 也不得不感慨人体身体构造之奇妙,每当她濒临窒息晕厥,却又在下一秒, 被拉回现实。
床垫早已由书房搬回他主卧,江宁蓝趴在床上, 张嘴喘气,他额头抵在她头侧, 声音带笑:
“说说看, 上次,你是怎么把我这张床弄湿的。”
“我不小心把水洒床上了。”
话音刚落, 瞬间被塞满, 她咬唇扼住喉咙里的惊叫,手胡乱一抓, 拧紧枕头一角。
“否认一次*一次。”边说,他边用实际行动证明,“承认你那晚在我床上**很难?”
“这事不是翻篇了么?!”
她恼羞成怒,膝盖动了动, 想直起身,后背却被他坚实沉重的躯体压实了, 大开大合地动作着。
他低哑声线不平稳,处处透露着极致的亢奋:
“没翻篇,一想到你在我睡过的床上把自己搞到**,我就觉得爽。”
她骂他“变。态”。
他无所谓地笑:“好心把床让给你,你却对我的床做出这种事, 到底谁变。态?”
江宁蓝扭头不想搭理他。
宗悬一口咬住她雪白香肩,她皱眉,他呼吸粗而沉:“让我猜猜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没想!”
“你在想我。”
“我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大脑浑浑噩噩, 她一时答不上来。
“OK,”他一眼洞悉她,“你答不上来,所以你在想我。我们重逢的第一晚,你睡在我床上,一边想我一边**,你还口是心非,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真相被一阵见血地戳穿,江宁蓝像一条案板上的鱼,疯狂甩动鱼尾,要跳起来,“我没——”
“这是你第六次驳我,这两天可以不用睡了。”
“哪有六……”她话还没完,被他扇在臀尖的一巴掌强势打断,“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到**的?示范给我看看。”
“你这样我怎么示范?!”
“行。”甫一放开她,她便迅速挣逃出去,指尖刚摸到床边,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一条腿往回拖。
她翻身,用另一条腿踹他,却被他一并抓住,猛一下拉回到身前,臂膀抵着她两只膝盖往前压,她眉头轻蹙,他将她表情尽收眼底。
“示范,嗯?”他催促,“怎么不示范?”
见她仍是不动,他直接上手捉住她的手……
她的叫喊声变了调,还想挣扎,却只会加剧战火,宗悬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浑身肌肉紧绷,热汗在滚,双眼深深凝望她,看她蹙起的眉尖,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和胡乱喊着他名字的、被他亲肿的唇。
在某个迷离惝恍的瞬间,才后知后觉,从未奢想过的画面原来早就成了现实。
他们同床共枕,肌肤相亲,有着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和相同的目的。
但不够,不够……
拥有得越多,越是贫瘠。
贪。婪是根植于人类灵魂里的劣根性,当欲。望不断被满足,那就会催生出更多的欲。望。
想要占据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的未来,就连过去任何细枝末节都忍不住要深究,探讨她爱上他的所有可能性。
后来,听到她凌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对他说:
“那晚,我做梦梦到你,也确实在想你,在**……这个秘密告诉你了,就当是圣诞回礼,行不行?”
“行。”他多好哄,双臂叠着她手臂,环抱她软绵绵的身体,“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这话题有点跳脱,江宁蓝像个突然哑火的炮仗,半晌,才勉为其难冒出点烟来,“不知道,反正打小就知道你成绩很好。”
“还有呢?”
“还有什么?”她现在又困又累,没什么形象地张嘴打一个哈欠,“家里有钱?很多人追?”
“那对我本人的感觉呢?”
“……”
能有什么感觉?
她跟他交集又不多。
小学倒是有机会跟他同桌过几次。
但那会儿她家刚失去一个顶梁柱,又摊上江月琳这个没收入来源的,为了保障生存,她不得不到处跑剧组。
课都没好好上过,更别说注意他这位同桌了。
而且……小时候追她的男生不要太多,送零食送文具送情书,她连能分给他们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都没有。
像宗悬这种被人捧习惯了的大少爷,他不主动招惹她,她更不会搭理他。
“怎么不出声?”
他探头看她一眼,才发现,她已经闭眼睡着了。
第二天,毫无疑问是睡到中午才起。
醒来时,床的另一半是空的,江宁蓝躺在床上缓了会儿,才拖着酸软的身体,慢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前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强打精神参加完盛典,晚上又有那么大的体力消耗,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宗悬,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边说着,她边从电梯走出来,身上穿的是宗悬的睡衣睡裤和针织外套。
手藏在长长的袖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甩两下,冷不丁撞见厨房里出来的人时,即将迈出的那一步顿住,接着,耳根开始烧。
“刚想叫你下来吃饭。”宋可清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清蒸东星斑,放到餐桌上,“快去洗手吧。”
“……昂。”她讷讷应着。
趁她转身的工夫,探头瞄一眼门厅,地板光洁无尘,前一晚散落一地的衣服,现在统统都消失了。
也不知是谁收拾的。
“我到的时候,宗悬刚好被他爸叫过去。”宋可清说,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能看穿她的一举一动,“他还叫我代为照顾好你。”
“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嘴上说着客套话,江宁蓝去洗净双手,便积极帮忙张罗碗筷。
她盛了两碗汤,其中一碗放到宋可清面前,两人相对而坐,她问:“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过来处理点公事。”
汤还有点烫,宋可清没急着喝。
眸光打她脖颈锁骨扫过,吻痕斑驳,足以见战况激烈。
她垂着眼,轻轻吹凉汤匙里的汤,再慢吞吞地喝下,下。唇有一小块深色痕迹,显然是被咬破的。
冬日干燥,她可不信她会疏忽唇部护理撕嘴皮。
“味道如何?”宋可清问。
“好喝!”她真情实意地答,知道她和宗悬的事瞒不住了,索性放开来讲,“之前我还说,宗悬怎么没能遗传到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