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铁了心,哪怕会失去我这个女儿,失去这个家,也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是吗?”
“是。”
话音落下。
“砰!!!——”
主卧门被重重摔上。
江宁蓝走了。
第37章
江宁蓝出现在宗家庭院时, 客厅的蓝牙音箱正播放着R&B歌曲,宗悬刚从开放式厨房的雪柜里,取出一块母冰。
绿茵在夏日炙烤下, 散发出略带涩感的青草味,她大步流星地穿过小径, 洒水器在身后开始旋转,水花四溅, 嘶嘶作响。
“啪!”两张轻飘飘的纸, 被一只手重重拍在岛台上。
往上看,少女长披着半干的湿发, 携着一身冷水澡后的凉意, 目光冷锐而坚定地看着他。
有不可名状的情绪在暗涌,眼眶微红, 像哭过,更像是有怒火在烧。
贴在冰块边的冰锥微顿。
宗悬瞥一眼B超图,舌尖卷着薄荷糖抵在侧颊,敛眸, 继续操着冰锥,凿动左手渐成雏形的冰球。
咔咔声清脆短促, 冰屑应声飞溅,一粒晶莹落在纸上,迅速融化。
“你有了我的孩子?”
他语气波澜不惊。
江宁蓝“欻”一声收起那两张纸,冰屑被抖落,“你少胡说!”
“那你这么激动地找我?”
纸张被捏皱, 发出淅索声,江宁蓝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拳,“我妈跟你爸的事,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他不作声,态度模糊。
日渐西斜,日光穿过百叶帘拓下黑金相间的光影。
他左手穿戴的白色手套,因紧绷而勾勒出指骨轮廓,冰球在指间富有节奏地转动,造型原始粗犷,晶莹剔透,闪得她眼睛疼。
“这是我妈。的孕检报告单和B超报告,再过三十周,你将会多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而我将会多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
他点头,“你是来恭喜我当哥哥的?同喜,你要当姐姐了。”
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令人恼火,江宁蓝瞪他,目眦欲裂,“你爸搞大了我妈肚子,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他说,“不过你也需要明白一件事,许叔叔一直很遗憾没有人继承他公司,现在好了,终于有人能接他的位。”
“但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它是私生子女,见不得光的!”
“许叔叔一直被传不育,刚好借机打破传言。”
“也可能是被传戴绿帽!我不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跟人偷。情,害得自己喜当爹。”
他放下冰锥,左手举着堪称完美的冰球,好整以暇地欣赏一番,“那也不一定。”
江宁蓝冷笑:“你能接受?”
她身影被缩在透明的冰球里,他看着,眼神玩味,“得看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厉声质问:
“我妈出。轨了你爸,即便我跟许叔叔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会替他感到憋屈,难道你就不为你妈感到气愤吗?
“果然儿子是无法共情母亲的。”
“嗯,确实不像你,这么为你妈妈考虑。”
宗悬把冰球丢进威士忌杯里,球体受力旋转,哐哐当当,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所以,你来,是想我劝我爸妈离婚,给你妈让位的?也OK,我不介意多你一个妹妹。”
“我介意!”
“哦,那你是想让你妈妈打胎?哇~那做女儿的,可太能共情母亲了。”
他在往杯中倒酒,江宁蓝气得一把夺过酒瓶,扬手就想敲在岛台上泄愤。
但她生生刹住了,胸腔剧烈起伏着,所剩无几的理智,迫她死死地握住酒瓶,青筋暴起。
“我不想我妈跟我继父离婚,也不想你父母因为我妈。的关系,而闹不愉快。”
说白了,她就是舍不得放弃现有的生活。
她现在过得多安逸欢欣?
这三年,简直是她十八年来最舒坦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拿到理想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她的事业蒸蒸日上。
她母亲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男人,不再跟她哭诉失恋的痛。
她的继父,带她们母女实现阶级跨越,她是雅颂公馆的千金大小姐,或将继承亿万资产。
她还遇到了一个温柔强大又优雅的完美女人,像人生导师为她指点迷津,又像母亲或姐姐给予她关怀,她喜欢她的磁场,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说她自私也好,让她做恶人也罢,她现在是人生赢家!她完全没办法放弃这一切!
“你以为,我妈生下这个孩子,对你没影响吗?”
江宁蓝“啪”一声放下酒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威逼利诱:
“私生子女都有继承权,难道你要看着独属于你的遗产,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孩分割走?”
洒水器戛然停止,还未流净的水在缓缓淌出。
泥泞脏污。
一笔烂账。
两首歌相接的间隙里,耳边只剩冷气机发出的轰隆声,不尖锐,却是实实在在的噪音。
宗悬:“如果你觉得,让你妈打胎,可以换你安乐,那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我。”
“如果她愿意,我不会来找你!换句话说,如果你爸也愿意结束这种关系,我妈不会说出你爸会离婚之类的话。”
江宁蓝绕过岛台,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他面前。
铺垫这么久,终于进入主题:
“我们合作吧。”
他挑眉,饶有兴味地瞧她。
夕阳渐变成橘红色,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翕张的红唇上,她说:
“上我。”
“当——”
复古的落地时钟,敲响傍晚六点整的钟声,洪亮肃穆,震颤心脏。
“你拿着我照片威胁我妈,如果不断干净,你就把照片卖给娱记。而我去找你爸,如果他不配合……我就告你强*。”
她从兜里摸出一枚套,目光牢牢锁定他,像是淬了火,决绝滚烫。
“啪——啪啪——”
“不愧是江小姐想出的必杀技,”宗悬轻轻拍着掌心,“So crazy.”
她面色沉冷,“你干不干?”
时间在流逝,威士忌杯表面氤氲出一层水雾,又慢慢凝结成水珠滚落。
“你厉害,你伟大。”
他一字一顿道,指尖轻轻敲着杯壁,微不足道的凉意在漫延。
“为了保全利益,不惜做牺牲,还要把我拉下水。”
“不过……”
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她,自上而下,最后,回到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小姐,我不是什么女人都上的。”
“是吗?”她俨然不信,抬了抬下巴,嚣张又挑衅,“我这样的呢?”
宗悬不置一词,不为所动。
她吸气,呼气,双手交叉抓住衣摆掀开上衣,“啪”地丢到一旁,眼睛仍是睨着他,“这样呢?”
曾被他评价过“身材不错”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泛着羊脂玉般莹润的光泽。
胸大,腰细,就连肚脐都是干净可爱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仍是不说话,但看她的那双眼里,有不明显的情绪在涌动。
江宁蓝捕捉到了,在音乐鼓点进入副歌的瞬间,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按住他的头,踮脚,仰头吻住那双薄情的唇。
薄荷糖的劲爽冰凉,从他双唇过渡到她唇上,却叫她每根神经劈里啪啦炸开火花。
她没接过吻,也不会。
但她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她善于模仿。
闻着他身上陌生却干净的木质调淡香,她闭眼,咬着他的唇亲得又凶又烈,纤细手指把他耳朵揉得发红,又扯着他头发叫他头皮刺痛。
真要命。
宗悬猛然掐住她腰肢,将人抱到岛台上坐着,激吻从这一秒起跟随他节奏变得温存,富有情调。
冰屑堆砌成的小山在融化,洇湿她裙子。
她也在融化,炸起的每一根刺,在他温柔有耐心地安抚下,逐渐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