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夜间九点钟吃的, 再晚一点,估计得叫做宵夜了。
江宁蓝破天荒地吃了两碗大米饭。
显然,她是真饿了。
宗悬胃口也不错, 自己吃着,没忘往她碗里添菜:“以前怎么没见你体力这么差?”
“……”
宗悬那方面需求比较大, 以前两人得了空,甚至可以好几天除了吃喝拉撒睡, 其余时间都浪费在那种事上。
简直是荒淫无度。
她找借口:“喝多了, 影响发挥。”
“哦,”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今晚不喝了, 再试试?”
“还来?”江宁蓝气闷地瞪他一眼,“你没听说过吗?男人这辈子产出的**是有限的, 你现在这样不知节制,以后怎么办?”
“以后?”他不以为意,“以后我都老了,叼你哪有现在爽?”
“……”
太久没跟他聊成人话题, 一时间,江宁蓝差点忘了, 他原本就是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人。
为此,她曾恼羞成怒,砸了他一台笔电不够,还扇了他一巴掌。
知她喜欢酸甜口,宗悬又夹一块糖醋排骨给她, 瞥见她耳尖红透,调侃了句:“想什么?耳朵这么红。”
“没什么。”她埋头吃饭。
“不会在想,我们老了要怎么做吧?”宗悬单手托着下颌, 侧着脸瞧她,“也是,欲是人类天生的本能,下至婴幼儿,上至老年人,都会有反应。”
“我没想!”她反驳。
他追问:“那你在想什么?男朋友也不能说?”
男朋友……
空窗一年,听到他这样自称,江宁蓝有些恍惚,也有些别扭:
“我喝断片了,不知道你怎么又成我男朋友了……”
“不是说了吗?你哭着喊着,说你想跟我复合,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最后点头答应了。”
他说得有板有眼,江宁蓝听得半信半疑。
“还是说……都一天一。夜了,关于我们复合这事,你还没有实感?”
“嗯,”她应声,“感觉少了点过程。”
宗悬分析着:“是觉得,你一提复合,我就答应,这太轻率了?”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江宁蓝迟疑地放下饭碗,蹙着眉,等他继续说。
“这样,”宗悬提出建议,“就当我们现在是复合试用期,先过渡一下,在此期间,你可以继续勾我,等补足你想要的过程了,我再给你通过试用期。”
“啪!”江宁蓝一筷子拍在碗沿,“什么叫我可以继续勾你?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难道没有吗?”他反问,“不是你主动来我家,睡我的床的?不是你不问自取穿我内。裤的?不是你主动打扮得那么好看,陪我参加聚会?不是你加我微信,发消息称你是我女朋友?你还调酒给我喝,要我给你洗澡……种种种种,你敢说,你没在勾我。”
“……”好吧,或许可能大概……她有点那意思。
但她不是那么想承认。
她是骄傲惯了的人,又是被他这位暗恋者捧惯了的人。
现在被他直白地点出,她搞那么多小动作吸引他注意,她面红耳赤,感觉好没面子。
“这也算勾你吗?”嫌热,江宁蓝把碎发别到耳后,“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我随便勾勾手指,就会跟着我走的人。”
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
破镜重圆总是比发展新恋情更难。
“是,”宗悬承认,“但我没做到。你一出现,我就不可避免地受影响,”
见她嗫嚅着唇又要说话,不想听她口是心非,他硬生生打断:
“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复合?”
他一强硬,就衬得她气势弱了一截:“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就继续耗下去。”
或是拉拉扯扯,重修旧好。
或是耗到热情冷却,心动不复存在,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人,或者干脆孤独终老。
江宁蓝心脏腾地窜起火气:“可你趁我意识不清醒,已经把我睡了!”
这是给他梯子下呢,宗悬听出来了,拿过她的碗筷摆到自己面前,伸手圈着她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侧坐在他腿上,边给她喂菜,边好声好气地哄着:
“对,所以我要对你负责,我们复合,找个好日子把婚订了,再找个好日子,把婚结了。”
听着像是认真的,又是在同她开玩笑,江宁蓝分辨不出来。
他夹一只红烧鲍鱼,凑到她唇边
她抿了抿唇,低头乖乖咬下一口
剩下的,他不嫌弃地送到自己嘴里,又伸筷子去夹另一道菜。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安。”宗悬说。
因为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因为她不确定他的态度——否则,她怎么会委曲求全,说先从朋友做起?
“但是,好像命中注定,我们就是要纠缠一辈子。我认命,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你勾勾手指就跟着走的人。
“你不喜欢当我前女友,那我们就复合。不喜欢我洗掉文身,那我预约明天就去把文身弄回来。不喜欢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结婚,那我们就先订婚。不喜欢我说不爱你了,那我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得说给她听,给她喂饭喂菜的动作也是不疾不徐的。
她安静地听着,吃着,却感觉好像吞下的每一口,都哽在喉咙里,酸酸胀胀的,不舒服,艰难挤出的声音都变得不像她自己的:
“不文身也行……那么疼。”
洗掉也疼。
“心疼我啊~”他爱昵地在她腰间轻捏一下,她怕痒地躲,瞪他那一眼满是娇嗔,他混不吝地笑出声,“除了不准过问你的事,其他的,我可以听你的。”
因他这一句,旖旎气氛骤然冷却,江宁蓝正色:
“可我就是因为不喜欢你过度插手我的事,才——”
才会那样向他放狠话。
“你不让我问,你又不主动说,更不会乐意让我去查,所以呢?”宗悬问她,“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用知道,是吗?”
“我没有……”江宁蓝眼底光彩渐渐退去,她垂眼,“我们又要吵起来了,是吗?”
空气仿佛结冰,两人都陷入沉默。
宗悬胸腔起伏着,中止所有令人不快的话题,问她还吃吗。
没胃口了,江宁蓝轻轻摇头。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给她擦嘴。
她偏头躲开,从他身上下来,自顾自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
“你说的复合试用期……”她起了个话头。
宗悬朝她看,等她说。
“就先这样吧,”断又舍不得断,和好又需要过程,江宁蓝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了,“我们再磨合一下。”
“好。”宗悬答应她。
陪她挥霍了一天,宗悬还有事没做,吃过晚饭后,他便去了书房。
江宁蓝到影音室挑了一部片子来看,心不在焉的,撑着头,昏昏欲睡。
宗悬忙完去找她时,她已经趴在扶手边睡着了。
即便穿着他宽大的睡衣,也藏不住曼妙婀娜的好身材。
发圈松松地扎着一头柔顺长发,在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的瞬间,发圈掉落,发丝散开,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把脸埋进他的怀抱。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或者像前两晚喝多了那样,坦率又可爱。
他放她到床上,她翻身侧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躺下,帮两人盖好夏被。
床上用品是刚换的,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江宁蓝呼吸着,翻了个身,后背突然撞到一具温热的身体,睁开眼,眼前不再是影音室的大银幕,而是一。大片遮光帘,近处的床头柜上,是前一晚刚拆封的套,和她落下的手机。
宗悬挺好心,居然知道要帮她充电。
床垫下陷,她条件反射地回了下头,宗悬贴着她的身体躺下:“被我吵醒了?”
察觉到他在摸她的腰,她忍不住躲:“为什么我们总是这样开始?”
“嗯?”
“每次都是先睡,然后再确认关系。”
其实她也幻想过,跟普通情侣一样,谈着谈着,再发展成床上关系。
“什么叫每次?”他否认,“明明是你先勾我,提出复合,我发现我们对彼此还有感觉,我答应复合,我们才睡的。”
“就算是这样……但我想要过程。”
“什么过程?”
他一问,她也懵。
她想要什么过程呢?
不过是喝断片,忘了一小段内容而已,宗悬也反复跟她解释说明了,为什么她总是耿耿于怀,觉得没有实感呢?
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吗?
不想她多想,宗悬偏过头来吻她,用了点技巧,她被弄得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