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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称_分节阅读_第55节
小说作者:矮山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296 KB   上传时间:2026-03-01 12:59:59

  隔着重重密雪,与她目光相触。

  不知林聿淮是何时过来的,不过他显然早就看见了她,以及身旁的徐南天。他的额发和肩膀上都落了层雪,忘记伸手拂去,两片黑如鸦羽的睫毛一闪,沉沉地盖住眸光,不辨明暗。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徐南天也很快发现了他。

  走到跟前,江微本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一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还是听见他先问:“你现在方便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解释清楚。”

  “很重要”这几个字被他念得极重,仿佛是从齿缝里钻出来的,要嵌进骨肉里。

  大概是天太冷了,她首先注意到他的嘴唇被冻得发白,接着才听到他微微打着冷颤说出的这句话,当下有些不忍,便让徐南天自己先回去。

  等人走了,才转头问道:“吃过饭了吗?”

  林聿淮对其他一切暂时都毫无兴趣,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和她好好聊一聊。

  今天他结束约会出来,积了满腹的荒唐之言,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过来找她。遇上地面结冰,车子还半路抛锚了,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叫他们来拖车,却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冒着风雪徒步过来,生怕多耽误了一刻。

  可等到了她家门口,不仅敲门不应,电话也打不通,他甚至冒昧拨通了江邈和小邵的号码,无一例外都是联系不上。

  一开始丢下车走路,他只觉得风吹得透凉,脑海中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她的说辞,乃至假设起她听见后的表情、神态和动作,走着走着,身上渐渐燥热了起来。

  可是现在又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真正如坠冰窟的时刻,是亲眼目睹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回来,两人肩并着肩,一路有说有笑,他还伸手摸了她的头发,而她并未表示抗拒。

  某个电光石火的瞬间,林聿淮忽然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太多事情,也许他们之间是真的无可挽回了,但下一秒又努力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去——他不愿这样去想。

  可愈是努力,则愈是失败,当人想竭力从心中赶走一个念头的时候,代表着这个念头本身就在心里扎了根。

  纵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也是一时无言,林聿淮稳了稳心神,先回答了她的问题。她便说先吃饭吧,坐下来慢慢讲。

  江微带他到附近的一家小店,店门不大,开在一间临街的车库里,整条路只剩这家还开着门。

  走进去,一阵暖意侵袭,五颜六色的菜单挂贴在墙上,从招牌菜品可以判断卖的是粉面。老板和他们是同省人,东江人好食糯甜,难得有这样合胃口的家乡菜,她让他先坐下暖和一会儿,尝尝这家的排骨粉,雪里蕻和黄豆都是老板娘亲手腌渍的。

  林聿淮却没有那份耐心,随意点过餐后,迫不及待地开口,尽数倾倒出来。

  他要讲的事情说来话长,长得可以浪费掉一整夜的时间,把那些时间线路和细节细细琢磨,为此他还准备了无数套说辞,只为让她听得明白。

  然而临到嘴边,竟不知从何谈起。

  那天从城外返回,他打电话约白芩芩当面谈谈,她欣然答允。今天到会客室时一席盛装,面前却只摆了一杯白水。

  他没有约在餐厅或咖啡馆之类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根本就怠于招待她。

  林聿淮思前想后,既然江微喜欢的很可能就是自己,那当初她的表白也许并非传闻中所言。而与之有关的所有信息,他们都是从白芩芩那里听说的,要想寻找突破,自然也得从她开始。

  开始她还试图抵赖,一口咬定当年的事和她无关。直到林聿淮递给她一只信封,示意她打开看看。

  黄色纸袋里装了部黑色旧手机,没有上锁,里面保持着原装出厂设置,唯一不同的是相册里有她帮男友刷水发稿乃至于伪造市场交易的全部记录,水印直接显示来源于某营销公司内部。

  手机里还装了个新邮箱,第一封邮件显示定时发送,收件人是某调查记者,另外抄送了几个自媒体,当中就有前些日子在网络上替她掀起骂战的那位博主。

  见到这些东西,她才终于松口,承认是自己拿走了藏在报考手册里的那封信,又故意在其他人面前宣扬江微告白未果的事实。虽然这事实是经由她精心配置过的。

  白芩芩辩称说自己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倘若她真的足够喜欢他的话,怎么会因为这一点点小误会就畏葸不前?酿成这样的后果,其中固然有自己的原因,但若要究其根本,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

  “信是我拿走的,话也是我故意说的,但我也不后悔。”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白芩芩走后许久,林聿淮还在原位坐着。

  她的那番高谈雄辩当然没有影响他内心的判断,只是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不像想象中那般高兴——

  原来她果真是喜欢他的,一直都是。

  原来就连那封信都是写给他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甚至以为这件事是江微不可言说的隐疾,所以才这样避而不谈,不愿去主动触霉头。

  他们竟这样互相欺瞒蒙在鼓里,一晃蹉跎了这么多年。

  就像冒险小说中肩负使命的主角团,苦大仇深地踏上曲折前路,受尽苦难,拨开重重迷雾,抵达故事的终点,才发现所寻求的终极奥义就藏在出发地一棵树桩里的羊皮卷上。

  写成故事大概是很好的心灵鸡汤,然而发生在活生生的现实里,却不知究竟是可喜还是可笑。

  在会客室里坐了不知多久后,林聿淮终于起身,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去找她。

  ——找到她,说清一切,说开这么多年的这么多误会,假如一切都还来得及的话。

  他坐在她的对面,把这些繁剧纷扰的前因后果理出端倪,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语尽意穷之时,桌上那碗粉已经端上来许久了。

  老板识趣地躲在后厨,防风帘自风雪外隔开一片宁静的空间。店里没有更多顾客,只有他们两人对坐。

  江微一手托着下巴,侧着头,手上无意识拨弄着旁边装筷子的竹篓,期间没有打断,安静听完了所有内容。

  林聿淮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最后一个句号落定时,才敢抬头看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反应。

  然而却失败了。

  出乎意料地,江微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悲喜交加,或是欣喜若狂。

  冷光的电灯下,她的表情淡淡,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如隔着一层毛毛的玻璃,只余水中望月。

  “说完了吗?”

  太过平静的语气,无悲无喜。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心愈来愈沉地陷入泥淖,“所以你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你呢?”

  他重新开口:“我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还好现在也算来得及,不如我们重新开——”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林聿淮,我想我们要不算了吧。”

  他想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她却说,要不我们算了吧。

  林聿淮怔住,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眼底,想要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

  见她嗫喏不语,追问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江微先说不是,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够合适,没必要在一起。”

  他今天所说的这些话,非但没能为她建立信心,反而摧毁了她一直以来企图麻痹自己的心理建设。

  “什么意思?”

  她双睫微垂,避开他的目光,“你看过《半生缘》吗?”

  他放欲说点什么,她却没有要等来回答的意思,径自继续道:“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只觉得张爱玲真是狠啊,为什么要给一对有情人安排这么多的折磨,为什么要让沈世钧错过这么多次救下曼桢的机会?是不是某一次他运气好一点,哪怕只有一次,是不是就能改变两人的命运呢?”

  “可是等我重新再回去读,才发现原来是我太天真了,他们的命运是一早注定好的。他们处在热恋时,世钧就对曼桢说过,如果你有了其他人,我也要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可后来当他误以为她要和另一个人订婚时,却反倒心灰意冷了起来,想要从这段关系中退出。因此就算没有之后那些曲折离奇的情节,他们之间也注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让他们误会然后错过的。”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和眼角都有些泛红,努力对他笑了笑,“所以我们也是一样。其实你把我从渝城救出来的那一回,我还试过说服自己,哪怕你是后来才爱上了我,我也会很高兴的,只要我不再去管以前的事情。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不是这样,我才终于确信我们之间的确不合适。不合适的人在一起,无论如何相爱,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被一寸寸碾成齑粉,喉结滚动,滞塞半晌,才缓缓道:“你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

  “有些摆在眼前一望即知的事实,就没必要一次次地去验证了。就像你不能吃辣椒,一吃就会胃疼,何必去尝试呢?明知会付出代价且无法善终的事,不如就不要开始。”

  林聿淮沉默地看了她良久,就在江微以为他被说动之时,突然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那瓶辣椒油往里倒,很快将面前的那份汤变得猩红油腻。

  他拆开双一次性筷子,一语不发地开始咀嚼。

  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解决碗里的食物,额头暴起的青筋直跳,象白色的皮肤上泛起隐忍的痛苦,脸颊到耳根都慢慢变得通红。她仰起下巴,努力控制想要流下来的泪水,“别吃了,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刚才也说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之前有太多的误会,现在一切说清楚了就能重新开始。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有这么多误会,又为什么会误会这么多年?为什么换其他人早可以解开的心结,我们却要蹉跎到今天?”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江微接着道:“我说我们不合适,不是气话。倘若走到这一步都费尽周折,以后只会有更多的折磨在前面等着,就算真在一起,也不过是把过去发生的事再重演一遍罢了。我们在感情中都不够有勇气,两个都紧紧关着自己门的人,只适合做室友,永远也做不成恋人。”

  他抬起脸,迎面与她对视,微红了眼眶,“你说得不全对,不是这样,至少你不是。你很勇敢,我才是那个胆小鬼。”

  “现在我也是了。”她苦笑着说。

第68章 一败涂地

  林聿淮不记得这场谈话进行到最后,自己还说了什么,也许是些负隅顽抗的虚词废说,也许根本没有,因为到头来总归是于事无补的。

  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早已写好的答案。

  她去意已决,而他无能为力。

  浑浑噩噩回到住所,自然是了无睡意,褪黑素也不起作用,辗转难眠之下,他到客厅独自坐了一刻钟。

  窗外的月光泼了一地,骤然间惊觉寂静得可怖,打开电视放出点声音,随机调了几个频道。

  午夜档放的大多是白天的重播,遥控跳到东江的一个地面台,正播送一档颇受本地人欢迎的调节栏目。基调是家长里短,找上台来的却都是极尽奇葩之能事,从血缘至亲到五服开外,荣宁二府尚不能及。

  戴着墨镜口罩的当事人坐在屏幕前,或激昂或悲切地互相控诉,倒是热闹非凡。

  他们中有的是含辛茹苦半生的父母子女,有的是同床共枕几十年的柴米夫妻,如今却当着众目睽睽倾倒苦水,指责怨怼,失魂落魄。

  林聿淮想起一篇忘记在哪看过的报道,撰稿人因家中长辈沉迷此类栏目,受此启发组织了一场回访调查,通过公开手段联系上几十组家庭,结果自然是劳燕分飞的居大多数。即使曾经在镜头下表演出怎样的皆大欢喜,最后多半还是一地鸡毛。

  十年修得同船渡,也许不过是一场大型的刻舟求剑。

  其实也很符合常理,履霜之渐,岂在一朝一夕,倘若幡然醒悟有那么容易的话,这世上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与愿违。

  偏偏这事与愿违落在他头上,才发觉竟如此难以忍受。

  覆水还能够收回吗?他不敢确定。大约与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没有分别。

  电视里呜呜喳喳地闹了一夜,他听了一晚这恼人的动静,将近拂晓才恍惚睡着,不甚清明时做了个接近真实的梦。

  梦里回到十八岁那天,渝城的家里,他被同学团团围在中间,朦胧昏黄的灯光下,对面的女孩一如当时仰头看向自己。而他四处张望,发觉江微就站在门口,和他遥遥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

  这回他不管不顾地抛下众人,拨开重重人群追了出去。追到楼梯时看见她的背影,长吁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正想说话,那人转过头来,却还是白芩芩的那张脸。

  他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半步,对方仍笑着,“咦?难道不是你当着她的面亲口答应我的?还能怪到别人头上吗?”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翌日清晨,林聿淮难得早到律所和团队开复盘会,顶着乌沉一片的眼睑进了楼里,经过大厅时听见嘈嘈切切,不知在议论什么。因他看起来心情欠佳,也就没人敢上前搭话。

  开完会,所里的同事问他能否送自己去趟法院,他的车昨天送去保养了。林聿淮眼下没有急事,便答应他捎带一程。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经过门口时撞见写字楼前聚集了一拨人,当中的那个正在发传单,还拉了条横幅在道旁的两棵梧桐树间,白底黑字,好像是搞什么维权。

  林聿淮匆匆瞥了眼,没看清楚具体内容,一旁副驾的同事倒是很感兴趣,摇下车窗多观望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中间那个人有点眼熟呢?”

  “是吗?”

  他对此意兴阑珊,还沉浸在昨晚的情绪中。路上同事和他聊起手上这件新案子,因为是一审败诉后才更换代理人,还得专门跑一趟去调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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