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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称_分节阅读_第44节
小说作者:矮山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296 KB   上传时间:2026-03-01 12:59:59

  这么一来,更显得他尤为可笑。

  半途中,林聿淮胡乱找了个托辞提前离开,草草结束了。其实他并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相信。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该如何向她提起,怎么开场,说什么问什么。到十字路口没看清红绿灯,身后的摩托车向他展示了低劣的交通素质和为人修养,而他也生平难得用了一次脏字回敬,方才拂袖而去,之后竟是一路畅通。

  迎着粘稠热风,出了半身涔涔的热汗,林聿淮自己却浑然未觉,待到冷静下来时,已连人带车地停在了江微家的小区,身旁就是那棵枝叶繁茂的刺槐树。过去的几月间,他来过数不清多少次,将她从电影院送到这栋楼下,随后告别。如今三伏盛夏,它生得越发葳蕤,拢住目之所及的半边天空,布下层层罗网。

  眼前花期已去,曾经叠坠的玫色流苏早落了个干净,林聿淮茫然地环顾半圈,愣了会儿神,最终决定找她说个明白。

  换来的却是无法拨通的提示和触目惊心的红色惊叹号。

  这些年来,林聿淮无时无刻不活在这道阴影之下。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江微做的一切,包括有意无意的接近,多半是因为当年那点怨愤和不平。

  而他不愿承认的是,剩下的那一半,则来源于他对她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慕。

  哪怕他后来独自一人去了大学,在一众天外有天的天才的夹击之下,在新的生活中疲于奔命,所产生的挫败感也从未甚于那一个被单方面告知离别的夜晚。

  甚至没有告知,只有离别。

  每逢寒暑假期时,他都拒绝了父亲的实习安排,骑着那辆被留在渝城的捷安特四处周游,拐进那些千奇百怪的街道巷陌,短短一段时间内,他对这座家乡小城的了解远超过去十几年的时光,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留下一部分。

  有时他停在那棵刺槐树下,还会幻想她忽然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看见自己后,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若无其事地过来打招呼,那他也可以既往不咎,说声好久不见,就让过去的全都过去。

  可他再也没碰见过她。从来没有。

  也就是在那时候,林聿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们彼此的这段关系中,江微才是掌握着决定权的那个。

  只要她不想,他就永远别再肖想踏足她的生活。

  林聿淮没有理会赵乾宇接下来的话,或许是在冷嘲热讽,但他也并不如何在意,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等候厅的窗不知被谁打开一条缝,萧瑟风起,某个瞬间,他错以为又置身于那个炎酷的盛夏。

第54章 你就是为他而拒绝我的吗

  手术还算顺利,不过后续恢复起来却差强人意。来查房的护士不经意透露,隔壁病房动刀更晚的病人尚且已经能够行动自如,而江微第三日下地时还疼得险些站不住,牙关阵阵打颤,绕着房间勉强走了半圈,不巧在门口碰上林聿淮推门。

  她心里不免对自己产生一点失望。她虽还不至于逞强到攀比这个,只是从小习惯了事事不如人,没想到连生病都未能免俗。

  林聿淮进来时就撞见她满头冷汗撑着墙,下意识问:“要去哪里?”

  江微看见他,一时有些难堪,想挤出点笑表示自己没事。然而人很难在费力的时候做出轻松的表情,瞧着愈发龇牙咧嘴。

  也不知到底被他看出来没有,林聿淮没多说什么,只扶着她坐回去,在桌上放下东西,自然地转到别的话题上,“先吃饭吧,中午尝尝这个,觉得可以的话我晚上再叫人送过来。”

  如今她的饮食仍被限定在流食和半流食的范围,林聿淮谨遵医嘱,按医院开的饮食指导书严格执行,三餐清汤淡粥,还要监督她吃完并收拾碗筷,最后不忘询问她对于食物的意见。

  自病后,江微食不知味,身上的痛觉转移了口中的味觉,不论什么都是囫囵下咽,进食只为维持生命体征,餐盘里搁的究竟是茄鲞还是香油拌大头菜,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分别。因为不想让他为这点小事奔波,只好点头说不错。

  不料却起了反作用,反叫他看穿她的敷衍,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日复一日地坚持从外面带回来各式花样的打包袋。

  不过今天他来时手里拎了只崭新的保温桶,倒是一则例外。

  保温袋里裹着的白瓷餐具也一并是新的,光洁的釉面一尘不染。打开盖子后,一袭暖香扑鼻,最上层的是南瓜山药粥。他大概是怕不合她口味,先盛了小半碗端到面前。

  江微自觉从他手里接过汤匙,抿了一勺,随口道:“这不是你做的吧?”

  林聿淮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尴尬,随即很快敛去,神色如常地承认:“请了家里的阿姨帮忙。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店里的好点?”

  说话间与她目光相接,十分坦然。

  说的倒不是假话。南瓜和山药都煨得烂熟,入口即化。中间一层是清炒蔬菜,从烧好到现在应该没过去多久,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伸手一探,还是温的。再往下是一盘洗净切开的水果,码得整整齐齐,鲜润可爱。

  不用想也知道,他今天早上照常来看过她才从医院出去,只有除开在路上的时间一刻未歇,才能赶在现在回来。

  实在是劳心费力。

  可他越费心,她就越不安。

  这不安来源于对现状的陌生。打从收到那枚戒指起,各种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仿佛奔泻的流水,刹不住车地推着她到眼下的境况,甚至来不及细想,每一步发展都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江微当然不认为他是真想同自己结婚,这听上去实在太荒谬了,没什么可信度。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江微陪室友看了许多鼎鼎有名的韩国偶像剧,熬得作息颠三倒四,整个人散发出堕落的脑油味。每一部都是可歌可泣感人涕下,对比之下,越发显出现实男人的丑恶。她当然也为此流过许多眼泪,可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的。她对爱情抱有一种消极的抵抗,既不排斥,也无希冀,更遑论婚姻。

  虎头尚且会蛇尾,善始未必能善终,何况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不过这事她心中早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候,怕先提起来不好收场,于是选择静观其变,至少等眼下尴尬的境遇过去。一个处于病榻之上的人是难以拥有高谈阔论的权利的。

  在她内心计算的同时,林聿淮那边却是另一幅光景,正按她的指导一丝不苟地修剪香水百合的叶片。

  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倒很沉得住气,这段时间除了忙前忙后地照看她,其他的话一概未提。

  这些天来他一直寸步不离,简直要在医院安了家。做手术前江微不想家里担心,随意编撰了个国外出差的借口蒙混过关。江邈上礼拜又进了妇产科轮转,忙得自顾不暇,因此这项照料病人的重任便被林聿淮责无旁贷地揽了过去。

  而他也的确悉心照料,小到壶里烧的温水,大到住院费用康复流程,凡事亲力亲为,原本还不算麻利的手脚已有了长足的进步,第三天早上江微竟能够喝到由他冲开而未结块的藕粉和豆浆,虽然还是忘记放糖。

  唯独床头玻璃瓶中的那束花日日都开得极好。

  她自觉受之有愧,无以为报,只有想法制止,譬如在聊天时旁敲侧击地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并暗示自己身体已接近大好,要是有其他事可以随时回去处理,不必管她。

  林聿淮正替她剪指甲,听到这话时动作一顿,抬头瞥了眼。

  江微被这一眼看得发虚,早晨自己差点晕倒在洗手间,还是他陪着去测的血糖,为此不得不推迟了出院时间,现在说这话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她怕他误解成别的意思,刚想找补两句,就听他回道:“这周不开庭,没什么其他必要的事不用过去。”

  江微左手还在输液,头顶吊了瓶葡萄糖,合拢的手指被他捻在掌心。

  刚才护士过来扎针,他站再一旁端详半晌,忽然说你的指甲又长了,我帮你剪掉吧。彼时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的自由活动权,只好任他处置。

  轻微的咯嗒声落在病房里,衬得一切都太过安静。她对几天前请他帮忙修刘海的事仍心有余戚,提心吊胆地看了半天。所幸只是一场虚惊。他仔细地将她手上的小倒刺都一一修整干净,表情十分郑重,甚至有点严肃,显然没有一走了之的打算。

  只好作罢。

  尝试瞒天过海的下场是行迹败露,手术那两天,她接连几次挂断电话使蒋女士起了疑心,最终不知从谁口中得知她的近况,和老江二人着急上火地轮番逼问,每天发出的通话请求次数多达两位数,没有一刻安宁。江微却一直没敢接,休息过几天气色缓和些,总算看得过眼,才和他们通上视频。

  下午电话进来时,江微正靠在窗前看书,林聿淮坐在不远处办公,桌上架了台电脑,旁边摊着本笔记,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

  四下格外静谧,偶有敲击键盘和翻动书页的声音,这些天下来,她差不多都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搅。

  此时蒋女士那特属于更年期劳动妇女的焦躁厉声打破了这一局面,迫不及待地从扩音器里钻出来。他听见动静,抬眼望见她的手机屏幕,应该是觉得自己在场可能不妥,同她用眼神打过招呼,便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不过是一闪的功夫,江微把后置镜头调转过来,蒋志梦眼明心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女儿身边且具备婚恋价值的男性:“刚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高中同学?”

  江微半吐半露,企图搪塞过去:“这几天有很多朋友过来探望,大家都挺照顾我的,你们就放心吧。”

  蒋志梦有许多问题亟待问详,想了想,又觉得不是时机:女儿大病初愈,现在逼问此事未免惹人反感,反正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时间徐徐图之。

  一番心理斗争后,为人母的本心重新占据上风,便缓了缓口气,关心几句她的身体。

  林聿淮从房间里出来时,在外面的走廊和江邈不期而遇。

  不知究竟是巧还是不巧,江微生病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时常得到两位照拂,但他们总共也没打过几次照面,经常是一个刚走,另一个才过来,和陌生人也没两样,更谈不上什么熟知。

  恰如当时当刻,此情此景。

  两人相向而行,远远地都瞧见了对方,却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意思。等走近了,彼此微妙地对视一眼。

  几秒过后,林聿淮率先移开了目光。

  江邈忽然莫名笑了笑,目不斜视地走过。

  病房里,江微正不胜其烦地听到第四遍大补汤的熬法,手机画面停留在老江下巴那颗痦子上,随着说话的频率上下翻飞。恰好这时候江邈推门进来,隔着屏幕依次问候二老。

  蒋志梦不好叨扰女儿,断没有放过别人的道理,打断老江的絮絮叨叨,挤到镜头前,就着话头先客气一通:“小邈,最近微微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其实我也没帮到什么。”

  蒋女士叹了口气,“主要我和你叔都得上班,离得这么远,这孩子大了又隔了心,什么都不肯往家里说,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要不是你昨天跟我们提起来,怕是连手术都要瞒着我们。”

  江微睨他一眼,江邈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

  电话那头兀的话锋一转,“我本来还说,要不然我请假过来吧。她一人在外就一个堂兄,你在医院上班也忙,谁肯来替她跑前跑后?你们年轻人脸皮薄不愿麻烦别人,最后还不是要花钱请人。结果她居然还敢嘴硬,说有朋友照顾她。你说说,她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一番话说得迂回曲折,江邈首先愣了愣,没摸清就中门道,“什么?”

  江微却清楚母亲打的什么主意,没敢给她继续往下发挥的机会,抢在前面接话:“妈,人家天天在科室轮转呢,上哪知道这些有的没的,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啊。过几天差不多出院了,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吧——”

  不由分说按下挂断,嘈杂声被一并清空。江邈脑子慢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失笑道:“伯母还是这么……”

  “不过这段时间确实麻烦人家,我这个当哥哥的自愧不如。我想要么等你出院的那天我来做东,请他一起吃餐饭?也算代表我们家人向他表达谢意。”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她印象中自己这位堂兄一向是不屑于人情往来的类型,这次居然想得如此周到。

  “没怎么,我觉得他对我好像存在点误会,”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看你们好像不太熟,到时未免尴尬, 还是不用了吧,回头我自己会感谢他的。”

  得到拒绝的答复后,江邈表情颇为复杂地盯住她几秒,看得她心里发怵,才悠悠收回来,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算了,那随便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

  从前上学时看赵乾宇不用上课考试,心中唯有羡慕。后来忘记是在哪里读到过,“病人的日子是悠长得不耐烦的”,最近江微才深以为然,而她又是所有患者里住得尤为久的一个,因此当医生宣布可以出院的时候,她立刻就想下楼办手续,恨不得在门口拦辆出租车直接走。

  当然只是想想,最后还是连人带东西一起被林聿淮送回去的。

  把人送到以后,他没有多逗留,转头上了城郊高速,开到半途突然想起来什么,掉头折返一趟住所,提上之前在香港买的安宫牛黄丸和粤东磁厂的一套广彩,放在后备箱里一起带回家里。

  自从出差回来,他已有许久没往家里去过,期间来过两三个电话催,问起来只说有事要忙,然而究竟是什么事却无人知晓。据林子懿在中间的转述,老爷子嘴上说让小辈们去忙自己的生活,语气却出卖了内心的不虞,这些天愈发的不苟言笑,连累林老二在家族中的地位一降再降,实在有口难言。

  其实老爷子倒不是真那么的生气,只是又犯了老毛病。

  当年小儿子要辞职下海,他势必不肯,里里外外闹得鸡犬不宁,差点放言要断绝关系。如今虽说功成名就,可孩子没听自己的话,反倒有了大出息,他一面为儿子的荣耀而骄傲,一面又好像被拂了面子,印证了当初的大发雷霆有失偏颇似的,老林每每想起这桩事来,总是觉得讪讪的。

  尽管父子俩之间并未因此产生嫌隙,但老爷子是最像家长的那类家长,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权威架子一连摆了好几十年,早把人的血肉都架起来,放下谈何容易,因而最终选择了另谋寄托,把这点愧疚都回报在了儿子的儿子身上。加上林聿淮又是方方面面地舒心,更加使他尤为宠爱。

  老爷子这些年来经年累月在家中歌赞孙子的形象,可一向最为孝顺的林聿淮突然也做起了反面教材,于他苦心经营的新权威无疑是一记重创。

  可能人终归还是得服老,林老爷子每晚坐在餐桌的上首这么想着,不觉悲从中来。

  林聿淮并不清楚爷爷满腹的忧思,来的路上先去了个电话知会一声,这边半只脚刚踏进门厅,老爷子心中的气已消了大半,为那点面子仍过意不去,撑着没有急于上前关怀。方欲敲打两句,就瞧见保姆从他手中接过几大挂东西。

  他虽一生节俭,也还是见过世面识得货的,从前有个老战友就是突发脑梗偏瘫,知道这劳什子丸还专门有人跑到香港去代购。老爷子在吃饭时提过那么两回,其实也并不是要小辈们一定有什么表示,结果还真让聿淮听进去了。

  老爷子又打开那套瓷具,林聿淮跟他解释这是釉上彩,不能用来盛食物,主要是图个好意头。

  杯盘碗碟一团喜气,做到这份上,足可以见孙子对他的挂心。这份有心冲淡了连日来的不满,便也不好再发作,顺着台阶欢天喜地地下来,指挥保姆将那枚花鸟寿字纹碟子搁到电视柜的最上层。

  老爷子一高兴,所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全家人和和气气地就座吃饭。

  席间林聿淮除了应付爷爷的问寒问暖,留意到哥哥嫂子的眼风似乎总往自己身上飞,期间交颈密语几句, 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

  果不其然,在晚饭结束后,大哥叫住了他:“聿淮,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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