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喜举手报告,“要不我试试?”
宋妈惊讶,“你还会补毛衣?”
许承喜疯狂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觉得老爷子就是看不得人闲着。
她看了一下虫洞大小和毛衣的织法,“这个补起来应该不难。妈妈,家里有没有绣绷,针,还有黑色的线?”
“后两样有,绣绷,没有……”
“那拿几个夹子来,得把边上固定住。”
许承喜直接把毛衣固定在针线簸箩的框框上,然后穿针引线,顺着毛衣的经纬开始补洞。
幸而虫洞小,简单补一补,就看不出来。
一件毛衣补完,就该吃午饭了。
宋妈拿到手,直夸她心灵手巧,都看不出来原来哪里蛀过。
老爷子离开时低声嘟囔,“罢了,起码还有门手艺。”
许承喜难得这么勤快一回,感觉脖子有点酸。宋遥落在最后忙给她捏一捏。
她虎着脸强调,“我明天要晚起,要在床上吃早饭。”
宋遥:“知道知道。”
旁边的陈远:“那嫂子明天不去赶集了吗?”
赶集?许承喜:“你们明天去逛街啊?”
宋遥:“过年的东西还没买齐。”
许承喜立刻改主意了,“我要去逛街。”
第12章 C12赶集
第二天起床,许承喜精神百倍,洗漱完对着镜子编她那头发。
编了拆,拆了继续编。不知道要整出什么花样来。
宋遥按昨天说的,把她的早饭端来了。
但她根本没工夫吃,“我手上不方便。”她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呢。
宋遥淡淡的,“再不吃要凉了。”
许承喜:“你喂我。”
祖宗。宋遥没办法,又不能让大家等着,只好一口馒头一口粥地喂她嘴边。
宋遥:“你是要去拍广告吗?”弄这么复杂。
许承喜翻了一个娇俏的白眼,“你懂什么?万一遇到你的老相好呢?我可不能让人比下去。”
宋遥:“我没有老相好。”
许承喜也不说信不信。
吃完早饭,全家出动去赶集。考虑到车少人多的情况,还特意去别人家借了辆三轮车。
于是宋遥推着自行车,前面坐着许承喜,后面坐着宋妈。陈爸蹬着三轮车,里面坐着陈远。外公则一个人步行。
路上自然也会遇到庄里的人,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看许承喜,然后问,“你家新妇啊?”
宋妈笑道:“哈哈哈对的对的。初三来喝喜酒啊。”
“真漂亮,你有福气啊,宋老师。”
“哈哈哈……”
走一路问一路夸一路。
每次被夸,许承喜都会给宋遥一个眼神。意思是她给他长脸了。
但也不是没有小插曲。比如快到镇上时,偶遇了一对母女从街上回来。
大人寒暄时,那个姑娘也跟宋遥搭话了,两人来回说了好几句。
许承喜听不懂,但她看得懂那姑娘的眼神。那是一眼都不看她,直勾勾看着宋遥,眼神复杂得够写满一页纸了。
还说没有老相好?
许承喜以挑剔的眼光看这女生,觉得她没有自己好看,打扮得也土土的。可转念一想,宋遥不也是个土包子吗?那他俩岂不是很合得来?
等那两人离开,许承喜当即转头,从宋遥的胳膊上探出脑袋,问宋妈她们是谁?
宋妈笑说以前认识的。
许承喜:“吃喜酒请她们了吗?”
宋妈:“没请。走得也没那么近。”
许承喜:“怎么会呢?我看宋遥和她挺熟的呀。”
宋妈卡壳了,眼神在儿子和儿媳身上来回转了一下,“这我不清楚哈哈。”
说着从后座跳下来,“我要去买馓子,这人也太多了。你们别走远啊……”
各人今天都有任务,有的去买敬神祭祖的东西,有人去买吃的,有人去买用的。
宋遥负责看着许承喜和陈远。
三轮车被宋遥推着,自行车只能由许承喜自己推着。
许承喜抓心挠肝地想问他俩的关系,又觉得太刻意了。归根到底,这是他们结婚之前的事,她问起来显得太小气了。
路过一个被小孩子们围着的摊位,卖气球,风车,小玩具,还有糖葫芦,许承喜多看了两眼。
宋遥问陈远要不要吃糖葫芦?陈远当然说要。
宋遥把车推到路边,然后自己去挤人群了。
许承喜当机立断问陈远认不认识刚才的那个姐姐?
陈远:“认识。她是哥哥的初中同学。”
许承喜:“然后呢?”
陈远:“我哥读了高中。但她家想让她赶紧工作,就读了中专。”
许承喜心想,成绩很好嘛。更般配了……
陈远早就被许承喜的随身听收买了,把他哥的底倒了个干净,“前两年,她妈找我妈说想让他俩处对象。我哥后来拒绝了,说两人工作都不在一块儿。”
许承喜眯眼,要是他俩工作在一块儿,这亲事就成了呗?
许承喜:“你哥喜欢她不?”
陈远望着她后面,眼睛发亮,“糖葫芦!”
宋遥买了两根,一人一根。许承喜就坐在三轮车边边上吃。
陈远这个大孝弟,还让宋遥吃。宋遥摸摸他的头,含笑咬了一个山楂。
许承喜就当没看到,她才不给他吃呢。
三人不敢走远,等大人们采购完一批的货,才继续往前走。
许承喜挽着宋妈的手,喂糖葫芦给她吃。宋妈对她很大方,指着路边的小摊问她要不要?
许承喜是不太看得上这里卖的路边货的,但她嘴甜,“妈妈,不用特意给我买什么。我什么都不缺的。”
宋妈以为她害羞,跟她说,“那你喜欢什么找遥遥给你买。他身上有钱。”
许承喜:“他上个月工资给我啦。”
宋妈:“他以前的工资也在他手上。不用跟他客气,给老婆买东西是应该的。”
许承喜:“咦?不是寄回家给小远治病用的吗?”
许承喜并不觉得这钱给得不对,要是许闻喜生病了要用钱,她肯定也是会想办法的。
宋妈笑道:“那是他自己瞎琢磨的。给小远治病是我们大人的事,没人要他负责。只是他觉得过意不去,想出一份力,我就先答应了。但他转的钱我都存起来了。他工作后转眼就要成家的,怎么能再把他的大事耽误了?所以他一说要和你结婚,我就把钱汇给他了,只留了一部分做酒席的钱。”
许承喜心中汹涌,临江市的婚礼并没有他出钱的地方。也就是说,宋遥在身上藏了一笔巨款。
她微微转头看身后的宋遥,心想,此男深藏不露啊。
她决心回去后要好好盘问。
***
街道转角,王月妈妈看女儿遇到宋遥一家子后神情低落,便宽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们现在离那么远,确实不合适。”
王月沉默着往家走,不搭腔。
王月妈妈知道女儿的心思,“我知道你看上他了。之前给你介绍对象,满镇的人都提了遍,总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轮到他的时候你不说话。妈也托人去问了,人家家里没意见的,他不回来那能怎么办?”
王月:“妈,你别说了。”
王月妈妈把菜篮子往上臂弯上提了提,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就不觉得城里有多好。我不乐意你去,我也不许你去。你就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在我眼皮底下,我才放心。”
王月知道妈妈的心病。
当年她爸也是下乡的知青。考上大学后,哄着妈妈先离婚,说等他在城里找到工作,就把她们娘俩接过去,到时候在城里再结婚,一家子就都是城里人了。
王家人都信以为真,高高兴兴地把离婚办了,送他去上大学。
然而,男人大学毕业后就没了消息。
她妈妈疯了似的追到城里,结果发现男人连着他爹妈一家子都搬走了。
王家人在大学里闹翻了天,要校方把男人的工作地点告诉他们。但是男人早就跟校方知会过了,离婚证也看过了,校方拒绝透露男人的行踪。
此后,她妈妈把她看得更紧,也听不得她提上大学的事。逼着她报了中专,回来镇上工作,寸步不离。
“今儿你也看到了,宋遥已经结婚了,你也别再惦记了。你不就喜欢文化人吗?跟我当年一样。我让你舅妈再托人给你找,镇上没有就去县里找,反正去市里不行。”
王月的手指被绑年货的绳子勒出白痕,语气淡淡的,“我没有说喜欢文化人。也没说要去县里,市里。”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讲啊?”她妈急道。再挑下去真成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