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你外公暂时不知道。他没去家里,是在我来学校的路上拦住我的。”
“谁?他亲自去了?”宋遥皱眉,“不管他说什么,你就说你管不着我。别搭理他。”
“我可没那么好性儿。我把他骂了一顿。他都敢来见我,我还怕他不成?你呢?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宋遥听他妈中气十足的声音,松口气,“你们没事就好。我这边也能应付。”
宋玉爽快道:“我嘛你不用担心的。至于你外公……我跟姓周的说过了,他要是敢去家里,我就去上海他单位里找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轮到他不敢乱来了。”
宋遥这下彻底放心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他答应了?”
“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宋玉笑了两声,又说,“我就说你和他不一样吧。”
“嗯,我知道的。”
宋玉和儿子又聊了一些别的事,从公共电话亭步行回办公室。路上回忆起下午的见面,心情并不如她对着电话时那么好。
宋玉看到周卫民时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有准备,被请到车里后也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谈话一开始被对方控制了节奏。
周卫民说他遇到儿子了,发现了他的身份,查了他的资料,知道他吃了很多没必要的苦。隐隐有责怪她没照顾好孩子的意思。她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说他想补偿他们,可以帮他们回城,房子、钱都能安排。最重要的是想补偿儿子。她有点起疑。
再听到他的“周密”安排。宋玉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毫不客气地骂道:“我以为你过了二十年会说人话了,怎么还这么不做人?”
“你……”
宋玉抢道:“你跟宋遥提过了?他没同意吧?不然你也不会找我去帮腔。”
宋玉此刻,既嫌恶此人的冷血凉薄,又骄傲宋遥的选择。两股情绪交错,盈满胸膛。
周卫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再开口,有些无奈,“他还年轻,看得不长远。我都是为了他好。”
宋玉冷笑,“对嘛,妻离子散多好啊!你熟门熟路的,刚好给他打个样。”
“宋玉!”
“你喊什么喊?我说错了?”
周卫民撇开视线,叹气,“你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宋玉不耐,双臂抱胸,看向窗外,“你少跟我来这套。没用。”
他怎么敢和她忆往昔的?她没跟他动手纯是因为年纪大了。
周卫民:“你不要情绪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还不够教训的?你那时候沉住气,留在城里,哪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少说没用的话。”
“不说以前,那说现在。孩子自己争气,现在就差那么一点助力,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帮一把?”
宋玉沉默了。
周卫民见状,紧接着说,“坏人我来做,恶名我来担。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
宋玉的手指动了动,直接去开车门,“你还是一样会花言巧语,我分辨不出来,也不打算听你的。这一趟你白来了。”
身后,“所以你才找了个哑巴?”
宋玉的一只脚已经落到泥土路上,她回头,恶狠狠的,“你少打听我的事,也不许去我家。还有,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使什么手段,我不介意上你单位拜访拜访。”
“你至于把我想那么坏吗?那也是我亲生儿子。”
“你们做亲子鉴定了?”宋玉轻蔑道:“还真不一定是你的。”
周卫民被她气得直闭眼。
宋玉刚回到办公室,一个同事走进来,看到她手上还没收起来的电话卡,“宋主任,你去打电话了?怎么不用办公室的电话呢?”
“给儿子打的,稍微有点久。”
“哦,今年你们还是去临江过年?”同事问道。
“他们今年带孩子回来。”宋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哦哟,那你可有得忙了。”
“忙也高兴。”她让同事坐。
“可不是,为了自己孩子,怎么都高兴的。宋主任,你这周有空吗?”
“有事啊?”宋玉问。
“我请大家吃饭。你赏光去呗。”
“你请?”宋玉熟稔地拍她一下,“老实点。”
同事笑嘻嘻的,“我亲戚家孩子,明年要回来读初中了。跟大家打个招呼嘛。”
“初中才回来?”
“是啊。他爹妈在上海做生意,但户口没能落过去,不还是要回来中考高考嘛。”
宋玉点头,“按规定走流程,正常入学就行了。”
“是,是。就是吧,你知道城里的教育很松,这孩子吧,成绩不说垫底,在咱们这儿肯定是跟不上进度了。所以想提前跟老师们打个招呼,对他学习上严格一点。”
宋玉点头道:“小事情。”
***
元旦前,理发店里坐满了顾客。许承喜带着许小丽在二楼做干洗。
二楼只有他们几个人。姐妹俩坐在美发椅上,围着围布,头上都是泡沫,正放松享受着头皮按摩,许小丽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越听越皱眉,但还算淡定,“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儿跟许总汇报一下。”
按掉手机,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许小丽这次听完脸色大变,朝闭目养神的许承喜看了好几眼,不顾头发被扯到的生疼,问理发师还要多久?
“再有五分钟差不多。”
许小丽坐立难安地又等了十来秒,还是忍不住,挥开自己身后的理发师,直接起身去许承喜那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湖南路的门店被消防检查了,说不合格。下了停业通知,让限期整改。”
“就我们一家?”
“抽查的,还有一家也被查了。”
许承喜有些肉疼,湖南路上的生意是最好的。尽管疑惑怎么事先没听到检查的风声,但木已成舟,也只能算了,“那就改吧,现在是越来越严格了。提醒其他门店自查自纠。”
许小丽咬唇,“另外两个门店也出事了。一个说占用经营。当时在卸货,就是暂时堆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刚好就来人检查了。另一个是商铺的产权发生了变更,新的产权人不想租给我们了。”
许小丽汇报完,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人了?”没有这么倒霉的吧?
许承喜当然知道是得罪谁了。但没想到他这么狠,一出手就让她三家门店都出事了。
许承喜做了几个深呼吸。安慰自己,这是对他们夫妻感情的终极考验,她一定会通过!
一直到洗完头,许小丽也没问到有用的消息,急得火上房,“这下可怎么办?为了元旦备的货,出不掉了。亏损就算了,我们还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后面三天两头来检查,生意还做不做了?”
许承喜扶额无奈,“让他们别被抓到小辫子就好了。”
“哪有这样的?”许小丽说,“他们想挑毛病还能挑不到?你真的不知道得罪谁了?要不让姐夫打听打听呢?”
“不能告诉他!”许承喜突然高声喊道。
许小丽被她的反应吓到,“怎么了?为什么?”
许承喜视死如归般道:“反正,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是坚定守护爱情的女主角,她能挺过来的!
回到公司,和三位店长开完会,先安抚了人心,许承喜还没歇口气,许小丽又黑着脸来汇报,“市里的艺术节活动,来拉赞助了。”
许承喜两眼一闭,不想面对。
但事情还没完。
“过完元旦就该和服装厂结货款了。给鑫锐的还能拖一拖,别的厂的怎么弄?新款下定也要钱。”
这些原本都是仰仗元旦节的销售额周转的。
“账上还有钱吧?”
“那先祈祷门店后面不再被查了。”
女主角这下真的有点挺不住了。
许承喜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个电话,开口带着哭腔,“妈妈……”
许承喜一个人回到许家开小会,进门先问孩子们呢?
得知孩子们和其他小朋友在金老师家里玩儿,许承喜一下子松懈下来,直直地砸进沙发里。
苏向榆坐到她旁边,“这件事,你还没告诉小宋?”
许承喜躺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芦柑剥,有气无力地摇头,“没有。”
许建亭在一旁踱步,“也瞒不了多久。早晚还是要说的,毕竟是他亲生父亲。我就是没想到,居然……”
许承喜头疼,“我怎么说啊?那边一施压我就投降,好像逼他卖……”
卖妻求荣?好像不对……认贼作父?好像也不对……
许承喜的脑子卡壳了,囫囵道:“反正我不讲。要讲你们讲。”
苏向榆的忧虑更甚,她联想到怀祺“走丢”的那次,说,“他不会把孩子也抢走吧?”
此话一出,许建亭站住脚了,许承喜的嘴巴也不嚼了。
三个人都被这个可能吓到了。
“不能投降。”许承喜翻身坐起来,“他要是把我们逼离婚,下一步就是抢孩子。”
第101章 C101辞职
宋遥参加了一个饭局回来,一只手拎着打包盒,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暖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