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首当评委
樊新和几年前比起来几乎没变化，甚至连发型都未变。
孟开颜对她印象深，不但因为作品，还有她的脸。
她长得很好看，脸蛋略方但瞧着很坚毅，眼睛是非常标准的丹凤眼，鼻子高挺嘴唇饱满，是攻击力很强的长相。
若她选择当演员应该有很多导演想用她，她同样属于只要静静站着观众就会自动为她编故事的那种演员。
孟开颜在为她几年未变而感到讶异，樊新同样因孟开颜变化过大而震惊。
当年和孟开颜合作时她可没想到那个长相清秀但演技不错的女孩会成为巨星，会成为国际知名的演员。
当然和孟开颜对她的注意点一样，最令樊新惊叹的也同样是孟开颜的脸，现实生活中的孟开颜比屏幕里的更好看。
樊新自认为见过无数俊男美女，但当孟开颜朝着她走来时她的脑袋还是懵了半秒。就好像自己35年的审美观发生巨大变化，她的大脑需要处理过后才能接受这张脸进入脑袋里。
以前看孟开颜电视电影时总觉得她或许有整容，微调该总是有的。
如今两人握手，距离相差不到半米时樊新就明白了孟开颜的脸绝对没有动过手术刀。
孟开颜笑笑：“樊导好久不见。”
樊新也笑笑：“好久不见。”
两人坐下寒暄，因为都是同所学校毕业，两人之间都不少共同朋友所以也不缺话题聊。
聊天中孟开颜才知道樊新这几年在法国的卢米埃学院里学习，学四年出来后经过老师同学介绍又跑到几个剧组里去工作，工作几年觉得又有倾诉欲后才回国。
结果刚回国就遇到大梦先觉的大坑。
这公司最近两年倒霉得紧，先是因为连扑几部大制作电影而导致公司口碑下跌，股民和市场都对其没信心，从而资金紧缩后续的好几部电影都开得磕磕绊绊的。
他们还一直想请孟开颜去拍科幻片，为此不惜开除天价片酬。孟开颜其实挺有兴趣，但看完剧本后产生的兴趣就又消失一大半了，得知班底后干脆让萧锦直接拒了这个项目。
这部电影去年开机，想来需要后年才能上映。孟开颜并不看好它，剧本过弱，人物塑造扁平，如果特效还不行那么电影的播出效果大概率不佳。她反倒更看好他们公司今年新立的项目，也是一部科幻片。
而樊新的项目纯属是炮灰，孟开颜来之前打听过是公司内斗把她这个项目给压住了。
樊新又何尝不知道，对此事她无能为力，只能庆幸自己还没签最终的合同。
两人聊一会儿后开始谈剧本。
孟开颜把剧本拿出给她看，等她看得差不多时斟酌着道：“剧本还很粗糙。”
樊新点点头，她看出来了。
但很灵，还很反……传统。
不停翻页，她眉头渐渐皱起：“这剧本有点意思，里面都是人。”
角色都有缺陷，但这缺陷反而成为角色的记忆点让她们极具生命力。
剧本能让角色像人就已经很厉害了。
樊新低着头道：“现在的角色要不然就过假，要不然就总承载着什么。”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孟开颜：“当然我没有特指你的角色，这是当下电影创作的一个普遍现象。也没有说这不好的意思，只是在这之外需要一个单纯的就是‘人’的角色。”
为孟开颜拿了许多奖的人生角色程薇就是非常典型的“典型人物”，典型环境中诞生的典型人物。
程薇是民国时代的人物，是资产阶级家中的人物，是男尊女卑环境下的人物。她的存在是反应环境反应时代反应现象，是非常宏大的角色。
但作为创作者除输出这种角色外，是不是要输出个只是人的角色？
孟开颜端起茶壶倒茶，清茶入杯茶香袅袅散开沁人心脾。
她说：“没事，我懂你的意思。再说角色不分高低，我拍的时候就很清楚。”
樊新又说：“主角是你演吗？”
说实话孟开颜不适合，主角不能漂亮，除非她愿意改变体型愿意扮丑。不仅如此，孟开颜还得把她身上这层时代巨星的意气风发感给磨去。
孟开颜或许是能做到，但话说回来，作为一名导演在孟开颜是制片人的情况下她首选的当然是和角色气质吻合的演员。
毕竟孟开颜都是制片人了，不需要用她当主演去搞热度。
孟开颜摇摇头：“你放心我不演。”
主角是边缘人物，她想塑造得好确实要花大量的时间和功夫。
再者她还需要准备后面的两部电影，孟开颜不想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孟开颜把还在冒气的茶杯推到她身前，又抬头说：“这部电影想拍好不容易，因为它的时代太近了。观众都熟悉，如果好的话观众都能共鸣，不好的话观众会觉得不知所云。”
韩筝的这个剧本讲的是普通女孩在大都市生活的故事。
女孩相貌普通，学历普通，家境普通，能力普通。最出彩的大概就是她的性格，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但往往总是不如人意。
她的野心很大，就像所有人小时候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能上清华北大，一定会成为成功人士那般，然而被命运接二连三拍打后心气终于被打下去了。
结局是和生活握手言和，那个梦想在大都市里体面活着的女孩还是回到小县城，最终泯然众人矣。
主角身上似乎承载着这代人的失落，也是樊新前面说的典型人物，但仔细分析又不是。
她就是芸芸众生，身上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故事，本身也没有给她安上多大的意义。她更像一个眼睛，一个通道，让观众在电影中找到自己。
所以孟开颜在看到剧本的时候就决定把她留下自己拍，不但是喜欢剧本，还因为圈里没人爱拍或者说愿意拍这种本子。
这种电影票房注定不高，即便孟开颜去演也不高。可电影它不能只看票房，有时还需要一些对艺术对人文的坚守。
孟开颜琢磨着拍得好的话还是能赚钱的，毕竟电影成本不高，到时候版权费应该能抵扣成本费用。
两人又围绕着剧本谈了谈，樊新是一个比较自我的导演，但孟开颜又总会把她从意识流里拉出来。
陈榆猜想得不错，两人偏向不同但确实能碰撞出火花。
一直聊到下午三点，待餐厅都要开始准备晚上的用餐高潮时两人才离开。
孟开颜钱多，这边刚跟樊新谈完，那边项目就立马立项。
直到这时她近期要开一部电影的事情才传出去，然而不管是网友还是粉丝都不太适应她制片人的身份。
“更想看孟开颜拍戏诶。”
这是多数网友和粉丝的心理。
大好的岁数不去拍戏当什么制片人，圈里那么多剧本等着她去拍呢。
但考虑到她刚杀青且有两部存货粉丝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搞电影也好，总比突然之间神隐或者暂退去留学来得好。
当制片人要做的事真的很多。
樊新和韩筝每天都在讨论着剧本细节，两人需要将意见做到高度统一，最起码电影的核心思想得统一。
这时候孟开颜得参与其中，没办法，两人的思想都太能飞了，孟开颜就跟拽风筝一样，两人飞得过于高时又把她们扯下来点。
孟开颜往往这时候就道：“别搞那些，审核不会过，龙标拿不到手一切白拍的好吧。”
期间孟开颜还得做拍摄预算，她去找陈榆取经，半月后终于搞清楚剧组的各种预算。
陈榆掰着手指说：“设备、场地、道具还有后期和宣传，哦还有演员片酬，其中演员片酬是大头。”
孟开颜却无所谓道：“这个在我电影里反而是小头，我打算找素人演员或者没那么火的演员。”
这个电影最大的噱头就是自己，其他人知名不知名都无所谓。
当然要是有适合且有点名气的演员愿意降薪来演也行，反正预算在这里片酬是真的给不了太多。
孟开颜还道：“还有场地道具这些也不要多花钱，电影背景就是现代，是当下。”
算一算不由得美滋滋，保不齐800万成本都能搞定，加上后期制作和宣发应该不会超过1500万。
陈榆若有所思：“那确实能省，你是想走电影节的路线？”
孟开颜：“看成片怎样，如果不错就投，看质量决定投哪个。”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把电影带进电影节中。
——
忙碌中五月过去，为了电影孟开颜甚至推了戏剧表演的邀请。
她开始去找摄影指导剪辑师音效师等人，除此之外就是找演员。
自打孟开颜把消息放出去很多演员都往工作室投来简历，其中不乏有愿意降薪出演的演员，但看来看去都没看到合适的人选，就连学校中都没有找到。
几番下来孟开颜心灰意冷，就在她想要不然自己拍算了的时樊新发来消息，说是有位女孩找她自荐，一试觉得还不错便想问孟开颜愿不愿意用她。
樊新说：“27岁，非科班演员，已经工作了几年。去年年初意外被导演选中后辞职去拍戏，结果拍完那部就再接不到戏了，倒霉的是戏还积压着没播。她是真的半点名气都没有，可很合适，非常合适。”
孟开颜听她说完特意去看了一眼，然后就对樊新竖起大拇指。
不但外表合适，她身上还保留被生活被工作摧残过的疲惫，以及主角该有的几分天真。
都不需要怎么入戏，能直接原模原样，原汁原味地去拍摄。
选演员是拍摄前的最后一环，7月1号选好演员7月3号就开机拍摄，速度快得来看热闹的陈榆都觉得孟开颜和樊新是在过家家。
“要这么着急吗？”陈榆惊叹，“我是真对你们的电影感兴趣了，还预期三个月拍完？时间忒短了。”
孟开颜忙得头晕脑胀，这会儿正把风油精抹到额头上：“省钱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来拍戏真的这么花钱。”
这段时间转钱都转冒烟了，长这么大孟开颜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大笔的支出，没见识的她看了很是心疼。
陈榆哼笑：“心疼就对了，钱全你出哪里会不心疼。傻不傻，就应该拉投资，把风险给分出去。”
孟开颜摇摇头，这样就得受钳制了。
比起心疼钱，她更心疼被各种麻烦折磨的自己。
好在等剧组走上正轨后孟开颜就稍稍轻松了些，各种杂七杂八的事萧锦和刘思霏也能帮她看着点儿。两人和剧组打过好几年的交道，对剧组内容易出现的问题一清二楚。
不找她们也不行，因为七月中旬时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公布主竞赛单元的评委名单，虽年轻却拿奖无数的孟开颜便在榜上。
名单引起震动，任谁也没想到孟开颜第一次担任评委就是威尼斯主竞赛的评委。
“我的妈呀，跳过普A直接去欧三吗？我还以为怎么样也会先在上海电影节或者东京电影节过渡一下，竟然起步就是欧三。而且还是主竞赛，没有去地平线和其他非竞赛单元。”
“孟开颜入围过一回威尼斯吧，那次颗粒无收，没想到第二次去威尼斯直接成评委，可见这几年她上升速度有多快。”
“奖霸不拿奖了，直接改去当评委。想想也挺好，把机会让给其他人自己去更高阶的地方玩耍。”
“完蛋，之前哪家嘴我颜来着？粉丝当时说我颜去当评委黑子就老实时黑子还反驳呢，说我们粉丝贷款吹评委。”
“有什么好完蛋的，他们有作品进威尼斯吗就完蛋？别说进威尼斯，就是进上海电影节都够呛。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没有作品进欧三，进普A电影节，甚至进金鸡就永远不会完蛋。”
“应该是颜粉完蛋吧，毕竟我颜评委生涯起点就是威尼斯主竞赛，颜粉还指望着哪天黑子哥哥姐姐碰到我颜手里，到时候能看看黑子们左右脑互搏的模样，结果现在全毁了！全毁了！我们颜粉哭了，黑子肯定在偷乐！”
“戛纳有过一个21岁主竞赛评委的例子，现在威尼斯也请来位年轻评委。不是我说，她们的阅片量足够吗？”
“别人不知道，孟开颜反正是够。从她的好多个采访就能看出来她电影看得多，豆瓣8分以上的基本没有她不知道的。”
“今年国内有电影入围吗？孟开颜能否给撕个奖。”
“要月底才知道，拿不拿奖得看影片本身质量，关靠评委有啥用。”
“我颜就这么成为唯一一位亚洲评委了，简直不要太爽！”
八月，孟开颜第二次前往威尼斯。
作者有话说：
非开颜当演员部分会加加速